第408章 「傻白甜」


  第408章 「傻白甜」

  「然後他轉過臉告訴我,沒事」,我原本抱著頭大叫,看到他不怕,我莫名也不怕了。」

  張述桐有些驚訝於一個剛見面不久的女人和自己聊這麼多,就差把自己的戀愛史一股腦地倒出來,該說這女人的神經真夠大條。

  「再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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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後啊,那些混混走了,現場一片狼藉,我就說我會想辦法賠償你的,他說不用,只是打了個電話,就當看不見我了。」

  「叔叔沒提出送你回家?」

  「沒有。」

  「那你呢?」

  「下意識關門,然後說,謝謝師傅。」

  張述桐忍俊不禁。

  「那天我真的被嚇壞了,第二天才緩過神來,總要去感謝人家一下對吧,可我連電話號碼都忘了要,然後我就跑到那晚事發的現場,路對面就是一座百貨商場,我以為他是那裡員工,我就等唄,一天兩天三天,結果還真等來了————

  張述桐看著對方越說越入迷,話里話來就差把「顧老闆是個好男人,是我纏著他不放」寫在臉上,張述桐又想,如果這時候悄悄打通顧秋綿的電話,再打開免提,或許會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他不由仔細地回顧著對方說過的話,是否是在隱晦傳遞出一些信息?如果「後媽」已經認出了自己,是否想借著他的嘴把這些事告訴顧秋綿?

  女人忽然紅著臉說:「跑題了跑題了,我和你聊這些幹什麼,淨讓人笑話。」

  張述桐說還好,阿姨聊天挺有趣的,不過您真夠自來熟。

  「我下意識把你當我學生了,小孩一個,最喜歡聽大人的八卦。」她掩嘴笑道,蠻驕傲的樣子,「反正我學生們都很喜歡我,說我好說話,沒距離感,也都願意找我說話。」

  張述桐心說這何止是沒有距離感,簡直是同齡人。

  否則就是另一種截然相反的情況,這一切都是演出來的。

  他還不清楚那個相識的故事是真是假,估計是真的吧,如果是謊話總要編得更浪漫點。

  他本以為是大老闆在某次聚會中偶遇一個漂亮女人,一見鍾情也好見色起意也罷,而後主動追求————結果正好反過來。

  面前這個女人陰差陽錯上了人家的車子,還害得車被砸了,可就是那一瞬間被駕駛座上的男人打動了。

  他忽然瞥到地上的高跟鞋,這是個二話不說就把鞋跟磕斷的主兒,想來敢愛敢恨。

  「那為什麼還沒有結婚?」張述桐心裡一動。

  「還是因為孩子吧。」女人垂頭喪氣地說,「我愛人喪過偶,孩子不好接受,我是想努力一下,但也沒找到機會。」

  「您不是說你們一家人都在島上嗎,機會已經來了。要和她打好關係不算太難吧,比如主動喊她出來逛逛街?」

  「這個————」女人吞吐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阿姨也是有苦衷的,我愛人最近壓力挺大,再厲害的人也有脆弱的時候。」

  「這麼嚴重?」

  「是啊是啊,經常頭疼,疼起來脾氣就不好,把自己關在屋裡,沒人能管得了。」

  「那這時候怎麼辦?」

  「誰都見不著他的面,最長的時候————就像今天,好像一整天都沒見到了,有時候晚上睡覺見到了,半夜想摟摟他,忽然發現人不在床上了。不知道跑去哪了,嚇人一跳。」她翻翻眼睛,「看,黑眼圈吧,天天愁死人了,不過我覺得也不會過太長時間,等他那邊清閒了我也該開學了,就回去省城,和島上說拜拜啦。」

  張述桐更加確認了心中的猜測,他猶豫了一下:「我這才記起來,咱們其實見過的。」

  「你幫阿姨叫的車快到了嗎?」女人像是忽然記起一件天大的事。

  「還差十分鐘吧。」他看了眼手機,報出一串車牌號。

  「那阿姨先不陪你聊了,再不回去就要露餡了,」她說著坐起身子,優雅地提上那雙斷根的高跟鞋,「對了,你情人節一個人出來的?」

  張述桐一時間沒有跟上她的腦迴路。

  他遲疑地點點頭。

  「這個年紀一定有喜歡的女生了,待會約她出來逛逛吧。」女人眨眨眼笑,「別老操心阿姨和叔叔的事了,把自己的事處理妥當比什麼都重要。」

  有這麼一瞬間,張述桐好像被對方看穿了。

  女人腳上的傷似乎癒合了,剛身姿款款地邁出一步,就是一個趔趄。

  「————您小心。

  「,「明明在床上不疼了啊。」她納悶道。

  「對了阿姨,還有件事想打聽一下。」

  女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張述桐又在她身後問:「送女生禮物的話,你覺得狐狸玩偶怎麼樣?」

  「什麼狐狸?阿狸嗎?」女人努力想了想,「阿姨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潮流了,真的不太懂。」

  「需要我問些事情嗎?」清逸在電話里問。

  「想說的她會說,不想說的問了也沒用。」

  張述桐趴在觀察室的窗戶上。

  「你確定她真的認出你了?」

  「嗯,等於是變相告訴我,或者變相告訴顧秋綿,她不會一直留在這裡,只要等顧老闆病好。」

  「蠻友善的信號啊,和述桐你說的完全不像一個人嘛。」

  ——

  是很友善,可事情是否像女人預料的一樣進行就是兩碼事了。

  比如在那場夢裡,顧父的病直到八年後還沒有治好。

  張述桐趴在觀察室的窗戶上,看一個穿著黑裙的女人走出了醫院。

  「出現了,拜。」

  「拜。」清逸吹了個泡泡。

  他又想今天這場對話究竟算什麼,是趁機洗清自己的嫌疑,還是向外界傳達一些求助的信號?

  張述桐想起別墅客廳那道不近人情的身影,還有這個指甲被夾斷會啪嗒掉著眼淚的女人,到底哪個才是她真實的面目。

  但無論她是什麼樣子,張述桐基本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了。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那個莫名出現的後媽,而是顧建鴻本人。

  其實從除夕那天開始,張述桐就沒有收到顧父的消息了。

  就連顧秋綿和她父親聯繫也斷掉了,父女倆各過各的,幸好那座別墅夠大,二樓和負一層是她的地盤,除了吃飯的時候會在餐廳里露面,剩下的時候根本見不到人影。

  顧秋綿好像快要習慣這種生活了。

  看不出刻意逞強,當然也和心情不錯扯不上關係,就是不怎麼在乎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這點讓張述桐蠻佩服的,就像當年被孤立的時候她自己占據了靠窗的位置,一個人在玻璃上畫下了一個個漫不經心的圖案。

  想到這裡張述桐掏出手機,撥通了顧秋綿的電話。

  他們兩個白天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起碼看上去是這個樣子,也不會去聊你今天都做了什麼。只等夜深人靜時通一個電話,張述桐躲在被窩裡戴好耳機,聽她淺淺地打著呵欠。

  「怎麼這麼早給我打電話呀。」

  「你那邊方不方便說話?」

  「嗯?」

  「我剛剛見到你————」張述桐差點把「後媽」說出口,驚出一頭冷汗,「家裡那個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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