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顧秋綿失蹤事件


  第419章 顧秋綿失蹤事件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火車呼嘯而過,人群開始向著月台移動了,乘務員吹著口哨,盡力維護著秩序。

  男人丟掉嘴裡的煙,他們這群人抽菸不會把一整支抽完,點燃之後狠狠吸上一口,就要踩滅了去做自己的事。

  整個過程中他一直盯著少女的身影不放,儼然是一種職業習慣了,無論做什麼無論在哪裡,都要保證保護的對象不離開自己的視線。

  其實這種情況更應該開車的,從港口出發,再到省城,四個小時兩個男人輪流頂替足以順利抵達。

  可小姐就是堅持買了車票,車站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永遠是安保人員的大敵,據說小姐原本搶到了機票,不知道為什麼又改了主意,他本想勸說一句,可同事無所謂地揮揮手說:「小姑娘就是這樣,多愁善感的,本來就是旅行,路上的時間越久越好,上頭說了隨她去。」

  既然如此,也就隨她去了。

  火車慢慢減速了,可少女依然端坐在長椅上沒有動,這也難怪,前方排隊的人群摩肩接踵,她買的是軟臥,包了一整個包廂,又有人幫忙提著行李,斷沒有道理和那群人擠在一起。

  一輛正常停靠的火車不會落下任何一個乘客,座位又是早就訂好的,擠這一時又有什麼意義?先在車廂外擠又在車廂里擠,念及於此保鏢也停住動作,覺得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女兒,泰然自若。

  隨火車而來的風將她的頭髮吹亂了,少女卻只是將雙手捧在胸口,閉上雙眼,像是祈禱什麼。

  一她也許是在祈禱這一次的旅途順利,可男人知道,這只是一場提前策劃好的騙局。

  「就她自己嗎?」男人左右望望。

  「嗯,夫人只是來送行。」

  顧秋綿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衣裙的女人,那是她名義上的後媽,女人託了關係進了車站內部,但並不打算再向前一步。明明是來送行的,兩人卻不說一句話。

  「島上的還需要人留下啊。」

  「我是說那個男生,這幾天總往顧總家跑的那個。」

  「那個孩子啊,吵架了。」

  「吵架?」

  「前天晚上你在門外?反正聽吳姐說發生了一些事。」

  「我記得小姐和那個男生的關係挺好的,說吵就吵啊————」

  「所以今天只有她一個。」

  說話間車門大敞,上車下車的人自車身兩側延伸出去,若是俯瞰應該像一條蜈蚣。

  看這架勢,要好一會才能清場了。可男人不得不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起身向里擠去,泰然自若的只有小姐一個,他們這些保鏢要先把行李塞進行李架里一隻有這個地方去晚了就沒位置。

  男人挨了好幾個白眼,仗著高大的身形擠入車廂。霎時間人聲鼎沸,快要把火車的頂棚掀開。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人聲,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哭聲笑聲喊聲行李箱的輪子划過地板的噪聲,男人回頭望去,髒兮兮的車窗外,少女邁入了車廂。

  他見狀收回目光,繼續向里走去。身後的人已經很少了,上車時他就將周圍的人收進眼底,這種場合最需要提防的是扒手,至於歹徒————別傻了。

  這座車站規模不小,好幾輛列車成平行狀停靠,列車兩側的門同時開著,另一側是下車的出口。本不該有人上車,可下一秒偏偏一隻鞋子踏了上來。

  鞋子的主人早就在車外等,等著那個戴著紅色圍巾的女孩走到面前,他們兩個對視一眼,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複雜,顧秋綿咬了下嘴唇,努力保持著聲音的平靜:「直接走嗎?」

  「走了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7

  「我們早就準備好了不是嗎?」

  張述桐點了點頭:「那好。」

  初六的晚上他就提出了這個辦法,可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早就知道這一次不是把顧秋綿從別墅的二樓接出來這麼簡單,接下來的時間他們真的要踏上逃亡的路了。

  沒有誰能當場下定決心,更何況張述桐要提前撇清自己的嫌疑,起碼顧秋綿失蹤以後,顧家人不會將嫌疑人率先鎖定到他的頭上。

  爭吵也好、冷戰也罷,已經說不清是不是故意演的一場戲了,起碼在眼下的列車裡,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他們鬧得很僵。

  所以顧秋綿本已訂好了機票,又改成了一張火車票,火車站是成功率最高的地點,又因為手機里不能留下任何一條記錄,乃至於電話,所以中午分別時她說:「我買了下午的車票。」

  那是下定決心的暗號。

  現在這個機會來了。

  發車的警鈴已然作響,甜美的廣播聲被嘈雜的人聲蓋了過去,這趟列車只會在這裡停靠五分鐘,它的終點站是省城,恰好也是他們兩個的家,五分鐘之後,要麼回家,要麼逃亡。

  某種意義上她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好端端地誰想離家出走呢?這不是一場激動人心的旅行,更不會留下美好的回憶,她只是想見自己的父親一面,可怎麼也見不到。

  張述桐不打算再說什麼了,顧秋綿已經朝著他的方向邁開了腳步,這一次出門她本就沒有準備多少行李,小臂上只有一個提包,如今提包也被她扔掉了。

  車門的紅光開始劇烈閃爍著:「親愛的旅客們,本次列車————」

  這座車站有了年頭,月台與列車間不算嚴絲合縫,足有半米的距離,平時上下車時都是由乘務員搭建一個簡易的台階,現在乘務員早已去往別的車廂了,腳下只有一道溝壑。

  一張述桐伸出手,拉住從車廂里跳出來的顧秋綿。

  車門在他們身邊轟然關閉。

  隔著有些污漬的車窗,車廂里人山人海,就像是一個長方形的罐頭,張述桐拉著顧秋綿的手就大步狂奔,他不清楚保鏢有沒有發現,最好是沒有,月台上沒有監控,他們只要跑出去便如魚歸大海,他需要的只有時間,更多的時間。

  他們匯入了從另一列車裡下來的人流,眼前便是電梯,而後是出站口,顧秋綿戴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帽子,垂下臉去。

  就連電梯也要排隊,說來可笑,明明一旁的樓梯一個人也沒有,可他們就是不敢走樓梯,因為人越少的地方越代表著醒目。

  張述桐忽然覺得手掌一緊,原來是顧秋綿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低頭」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也踏上了電梯,竟然還有第三個送站者,可他看上去並不是來護送顧秋綿的,而是保護她後媽的安全。

  好消息是對方還沒有發覺異常,正伸手為後媽創造出一條通道,壞消息是他們隔了多遠?幾個人的身位!

  唯有等待。

  他們的後背就這麼暴露出去,電梯在腳下緩緩運行著,最顯眼的莫過於顧秋綿的外套,張述悄悄拉了她一下,兩人從並肩變成了一前一後的站位,可周圍實在太擠了,這點小小的動作就惹得周圍人不滿,一個阿姨剛要皺眉,張述桐就將下巴搭在了顧秋綿肩膀上,顧秋綿也反手摟住了他的手臂,兩人歉意地朝阿姨笑笑,看上去反倒像是一對冒失的笨蛋情侶。

  電梯繼續下行,盡頭便是出口的隧道。

  身前的人一點點擠了進去,魚貫而入是最好的形容。

  「待會下去不要跑。」

  張述桐小聲說。

  他的直覺再一次起了作用,當張述桐邁開腳步的前一刻,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怒罵。

  那個保鏢的粗口。

  然後是顧秋綿後媽不敢置信地確認聲。

  他冷靜地將顧秋綿推在牆上,遮住她的身體,眼角的餘光里,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經擠下了電梯,大步往前跑去。

  怎麼可能找到。

  車站這種地方至少需要十幾個人封鎖,幾個保鏢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確認他們的位置,換句話說,只要顧秋綿從車上下來的那一瞬間沒有被發現,他們就安全了。

  倒是有一點出乎張述桐的預料,身後又有一道嘹亮的口哨響起,居然是乘務員的哨聲,沒想到顧家人的速度這麼快。

  張述桐瞥了一眼,拉開了隧道中一扇小門,人群如沙丁魚般朝著一個方向走去,沒有人會發現一對少男少女的消失。

  「可————」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我不能陪你。」

  他們在衛生間裡輕聲說著話。

  殘疾人專用的衛生間,所以可以容納一男一女。

  張述桐在鏡子前試著一副眼鏡,是若萍準備的,他不清楚能起多少作用,但還是戴上了:「不光是我,若萍他們也是,這幾天大多數時間都要你一個人獨處,現在還不清楚你家裡的人會不會報警,但無論會不會,明天我都會報警。你失蹤了,警察無論如何都會見到你的家屬。也不要擔心你父親提前買通那些人。」

  張述桐頓了頓:「蘇雲枝,之前在遊輪上見過,她父親在公安系統工作。」

  「查個水落石出?」顧秋綿問。

  「嗯,直到你父親頂不住壓力。」

  ——

  洗手池上放著一個塑膠袋,是這幾天來顧秋綿需要的生活物品。

  「換好外套,買東西用零錢,記得去小一點的商店————」

  顧秋綿點了點頭。

  很多事早就商量過了,如今反倒沒有探討的必要,他們不準備一路「逃亡」,有句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張述桐一開始就打算和顧秋綿返回小島上。

  別說顧家的人了,恐怕警察也不會想到,歹徒費勁地把她拐走,結果又送了回去。

  這是為她的安全著想,何況顧父留在島上的可能性很大。

  他們不再說話了,張述桐轉過身去,黑暗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是顧秋綿在馬桶上換衣服。

  氣氛不可避免地變得沉重起來,張述桐開了個玩笑:「如果反悔的話就去自首,別把我賣了。」

  「你還沒有成年,誘拐女生只是進少管所,坐不了牢的。」

  「喂喂,說誘拐也太嚴重了————」張述桐忽然想起自己從前真抓過一個誘拐犯,怪不得這次這麼熟練,這時候身後忽然響起「呀」地一聲尖叫,他連忙問,「怎麼了?」

  「老、老鼠————」

  顧秋綿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你快看!它好像去你那邊了!

  「」

  好像真的有一個黑影從眼前掠過,張述桐抬起腳,卻覺得踩了個空,或者說與顧秋綿描述的大小不太相符。

  他蹲下身子,手電中央躺著一具蟑螂屍體。

  「老鼠?」張述桐無奈地重複道,「別怕了,就是個————」

  話沒說完他捂住耳朵,因為顧秋綿喊得更大聲了,朝他蹬著修長的腿。

  張述桐只好把蟑螂從她眼前移開,扔進垃圾桶里。

  「你今晚要住的旅館裡可是少不了這些東西哦。」張述桐友情提示道。

  顧秋綿住的自然不是有電子鎖的「富麗旅館」,而是那種十塊錢一晚的小旅店,一般是自家房子改造出來的地方,蟑螂老鼠簡直不要太常見。

  顧秋綿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從列車上跳下來她沒有怕,保鏢從面前跑過她也沒有怕,現在反倒怕了。

  張述桐想了想,忽然發現大小姐離家出走首先要克服的不是別的,而是潔癖。

  髒兮兮的床鋪,藏污納垢的地板,泛著微微異味的衛生間————張述桐閉上嘴巴,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她為好。

  「又不是沒有見過,有又怎樣,還不是你舉著它在我臉前晃!」

  「反正我回家睡,隨便你嘴硬。」

  「你!」

  張述桐暗笑。

  「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還怎麼解決那些事情?」顧秋綿又變得冷硬起來,「你覺得蛇和狐狸雕像還不如一隻老鼠?」

  張述桐聳聳肩,覺得她有這個心理準備就好。

  顧秋綿很快換好了衣服,她出發前穿了裙子,如今是一條修身的牛仔褲,她穿好風衣,利索地紮起頭髮,提起東西向外走去。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顧秋綿隨手向里扔了什麼東西,張述桐看了一眼,一張掰成兩截的電話卡,真有些拉風的感覺。

  從車站回港口的交通工具是一輛三輪車,五塊錢,發動機突突突地抖動,像是壞了。

  開車的老大爺把他們當成了寒假旅遊的小情侶,一路滔滔不絕,比導遊還要專業,甚至主動提出挑一條沿著運河的小路,結果不過是多收了五塊錢的車費而已。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這輛車太過寒酸,雖然有個塑料布圍成的「車廂」,卻沒有車門,寒風颳過臉頰,說好聽點就是視野開闊,說難聽點就是—好冷。

  一路上顧秋綿默默看著沿途的風景,就好像那是它們第一次以這種方式映入她的眼帘。

  古運河緩緩流淌著,讓人想要打個哈欠,從人擠人的車站出來恍如隔世。地面上的風吹起顧秋綿的發梢,在人的鼻孔上撓癢,張述桐心裡一動,有些想說既然不用再演下去,那之前吵架的事能不能翻篇?

  可這輛漏風的三蹦子實在太吵,他便沒能找到機會開口。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