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後日談:張述桐的vlog(上)(求月票)
第504章 後日談:張述桐的vlog(上)(求月票)
「老實說,我最煩的事情就是拖地。
「尤其是和一個潔癖分到一個小組。
「能想像一個拖把要洗五次?什麼叫沾了一根頭髮絲都不合格?問題來了,誰會留這麼長、能垂過肩部的頭髮————」
「張述桐同學,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
「麻煩快一點,還有黑板擦要洗。」
「這種東西不是用力拍幾下就可以麼,喏,拖把好了。」
「那是什麼?」
「這次怎麼可能還有頭髮?我親手拽下來————」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是你右手那個相機一樣的東西,上午的時候你就在對它說話。」
「哦,你說這個————」
張述桐隨意擦了擦手,拿起洗手池上的攝影機,將鏡頭對準路青憐:「打個招呼?」
路青憐下意識招了招手,疑惑道:「誰?」
「阿笠博士,這是他的最新發明。」
路青憐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步。
「喂,不是還有黑板擦要洗嗎?」
路青憐卻腳下不停,張述桐只好小跑著追了上去。
「到底還洗不洗了?」
「你不是還有案子在身麼,大偵探?」
「倒也沒有這麼忙,話說,我剛剛發現廁所的第三個隔間上了鎖,周末應該沒有其他學生才對。」
「張述桐同學,我還是認為在現實中模仿動畫片的台詞是一種很不符合你年齡的行為。」
「你是說我幼稚?」
「當然。」
「我倒覺得,兩個字就能說清的事用了這麼長一段話同樣很幼————」
「拖把。」
「呃?」
路青憐轉身示意道:「拖把還在洗手池裡,你忘了取。」
張述桐也轉過身,望了望位於走廊盡頭的樓梯,以及位於教學樓一層的公共洗手池:「你故意的?」
只見路青憐露出一抹淺淺的笑,然後點了點下巴:「嗯。」
「事實證明,不要去招惹小心眼的女生,尤其是你不知道哪句話惹到了她————」
「就是這句話。」
張述桐從鏡頭前挪開目光,抬頭問:「什麼?」
路青憐扶額道:「你又在跟它聊什麼,廁所里的案子?」
「那個暫時還沒有進展。」
「我還以為你去拿拖把的時候順路調查過了。」
「拜託,怎麼可能真的這麼幼稚。」張述桐翻個白眼。
「所以,你剛才的表現是故意的?」路青憐若有所思,「原因呢?」
「我覺得更恰當的形容是開個玩笑————」
「說到這個,我最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麼?」
「下午放學,一旦有女生坐在體育館的時候,男生們總會以很誇張的動作將球投進籃筐,」路青憐淡淡道,「哪怕手裡沒有球。」
「冷笑話?」
「不過這種小心思倒也見效,」路青憐輕輕拍了拍黑板擦,講台上一時間白煙瀰漫,「女生們往往會對這樣的異性投去更多的關注,而那些男生發現她們中招】後,就像得到了某種激勵,會表現得更加誇張。」
「原來你每天在體育館發呆的時候還做了學術研究。」張述桐試圖轉移話題。
「如果用動物作為例子,這種行為還有一種叫法,孔雀開屏。」
「呃————」
「怎麼了?有哪裡不對嗎?」路青憐疑惑道。
「路青憐同學,首先我要糾正你的是,孔雀開屏特指動物求偶時的一系列行為——
「張述桐同學,我原本以為類似的表現不會出現在你身上。」路青憐愈發疑惑地問,「不,如果我的記憶沒出差錯,好像自從我們認識以來,你就是這個樣子?」
「對不起我錯了說您小心眼完全是一種幼稚愚蠢衝動的行為。」
「是麼。」路青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下次我儘量不中你的招了。」
張述桐聞言張了張嘴,可正當他準備接話的時候,路青憐已經繼續擦起黑板,好像將他晾在了原地。
他又愣了半晌,只好小心地後退幾步,擺弄起桌上的相機。
說起來從白色情人節過後就是這樣了,這個女人總是冷不丁說出來幾句讓人膛目結舌的話,等張述桐回過神來,她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平靜地談論起其他事情。
「那個究竟是什麼,值得你賣了一上午的關子?」
一就像這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前又傳來一道清冽的嗓音。
「哦,其實就是攝影機,只不過個頭小點,個人vlog你聽過嗎?」
「有些印象,但又好像是第一次聽。」
張述桐心說你不是第一次聽才見鬼了,在2013年的當下,這個詞彙應該還沒有在國內流傳開。
「其實就是拍視頻,只不過比起風景、人文,更注重對個人生活的記錄。」
「所以你上午一直對著鏡頭念念有詞,」路青憐少有地不解道,「是在記錄生活?」
「姑且是這樣吧。」
「為什麼?」
「什麼叫為什麼?」張述桐也疑惑道,「可能是現在手機像素不高,儲存也小,所以不太流行?」
「我是說,自己的生活為什麼要用鏡頭記錄下來?」路青憐不由用手虛點了一下眉心。
「有些你覺得不起眼的小事,其實回頭看看很有趣。就像剛才的對話,可如果不把它們錄下來,不經意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再牢固的記憶也不可能記住這些事情。」
「你是說,你把剛才的話錄了下來?」路青憐微微蹙眉,不知道是不太習慣還是有些牴觸。
「到時候剪掉就好,不過那種對話怎麼想也不適合放在晚會上。」張述桐聳聳肩。
「晚會?」
「我們班的節目。」張述桐露出一個慘澹的笑容。
「又是馮若萍同學的主意?」
「當然。」
是若萍大人的任務。
張述桐在心裡補充道。
按說這個時間點不會有什麼節日,無論是迎新晚會、元旦晚會都已經過去了,可是對於他們這批小島上來的轉校生——不知道是學校的領導還是教育局的人的主意——剛開學就弄出了一個歡迎晚會,歡迎他們那群因地震而被迫轉到市裡的學生。
與其說是歡迎,倒有些像慰問演出,不過演員是學生們。
聽杜康他們說,自己在省城的那段時間,島上也會有一些官方組織的演出,平時只在電視機上看到的歌手與演員聚集在昔日的商場門前,一片燈火通明,直到深夜才散場。
「你們班呢?」
張述桐又問。
「我沒有關心晚會的事。」路青憐搖頭道。
不知道該說巧還是不巧,來到市里後他們被分到了兩個班裡,張述桐當時無不遺憾地說這下不能從你手裡搶走第一了,路青憐則是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如今他坐著的課桌並不是自己班的課桌,天知道她為什麼會在周末拉自己來教室大掃除。
「其實若萍原本是想拍電影的,微電影。」張述桐補充道,「不過後來研究了一下難度太高,就從vlog做起了,她準備挑一些有趣的片段拼在一起,當作我們班的節目。」
「只有你一個?」
「除了我們四個,還有幾個感興趣的同學。」張述桐蔫蔫地說,「不過我被寄予厚望」
e
也許是年代的緣故,「記錄自己的生活並展示出來」的觀念遠沒有今後這麼容易接受,不少人倒是對「攝影」的活感興趣,但一聽視頻的主角是自己,又紛紛婉拒。
張述桐自然對此抗議了一下,若萍則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你來拍的話,就算視頻本身很無聊起碼養眼。」
然後不由分說地將攝影機塞給了張述桐。
對了,這台機器是她自己出資提供,還附帶兩塊備用電池,都是張述桐幫她從市裡的二手市場淘來的。
要說若萍為什麼動了拍視頻的念頭,可能要歸功於顧秋綿送她的那台iPhone5(當初在學校的防空洞中,張述桐為了留下顧秋綿姨夫的錄音作為證據,借用了若萍的手機,最終因爆炸被毀壞),手機里有一個自帶的剪輯軟體,讓她迷戀上了剪輯各種視頻。
不過她本來就愛熱鬧,從前每年的元旦晚會也喜歡導演話劇,張述桐有時候會想,如果回溯再一次發生的話,說不定會在八年之後看到若萍成為一個導演,貨真價實的馮導演。
張述桐打量著手裡的攝像機,很小巧的銀色造型,果然對女生來說性能不是第一位,好看才是關鍵,儘管是二手的,若萍卻總是愛不釋手,恨不得在學校里也掛在脖子上,對
著各種東西拍來拍去,這好像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他們發現了那個藏在老屋下的狐狸祭壇,正逢她碰到了一群來島上觀光的高中生,對著蘇雲枝脖子上的相機很是羨慕。
當時張述桐隨口答應她,有空了就幫若萍去市里淘一台,誰讓他曾經在攝影社待過,是半個專家。
現在她終於擁有自己的相機了,可那段有些哀傷的、像風一樣的往事卻也隨風散去,只留在張述桐的腦海中。
他會記住這些事幾年、十幾年,可是能銘記幾十年嗎?能不能記住一輩子?張述桐自己也不敢保證。也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他答應了若萍拍一段vlog。
現在張述桐出神地捧著的相機,這是若萍的寶貝,理所當然地被叮囑了要好好保管,所以相機上的綁帶一直沒有離開他的手腕,這麼多年過去了,似乎他的學生時代還是有一台相機陪伴在左右。
又要想起從前的事了,你按下快門的那一刻會想些什麼?對幹這個世界的好奇嗎?難怪你會把它們都留在一張小小的儲存卡里,他後來專程去找過那台相機,可它的存在也一併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痕跡。
已經無從追溯了。張述桐搖了搖頭,躍下桌子,整理起散落在一旁的粉筆。
「又想起從前的事了?」
這時路青憐在耳畔輕聲問。
張述桐只是笑了笑:「沒辦法,老毛病了,一時半會改不掉。」
「看來顧秋綿同學的努力全部白費了。」路青憐惋惜道。
「倒也不能這麼說?」張述桐一愣,「肯定不算白費功夫————」
「哦,還做了哪些努力?」
看吧,又是這種讓人不知道怎麼接的話。
「那個,路青憐同學,攝影機還在錄————」
「你不是擔心這種不經意的小事被遺忘掉嗎?」路青憐似笑非笑。
「你知道麼?我從前最喜歡攝影了,高中最大的志向就是加入攝影社。」
「那正好從現在開始練習。」
張述桐對著鏡頭揮手:「哈嘍,這裡是路青憐同學的大掃除現場,本台記者張述桐將為你實時報導,路小姐我有幾個問題想採訪您————」
「張述桐同學,就算中你的招也要分情況。」
「等下,它好像出了點問題。」
路青憐果然頓了一下,終於轉過臉問:「壞掉了?」
張述桐拍了拍相機:「你說它的汗毛怎麼沒有豎起來?」
路青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直到張述桐的汗毛真的豎了起來,她才輕輕哼出一聲鼻音,讓人聽不出是鄙夷還是譏諷。
「話說回來,我在校門口發現一家不錯的飯店,」張述桐趕緊問,「打掃完衛生就去看看怎麼樣?」
路青憐嘆了口氣,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他手裡的攝像機。
「什麼?」
「字面意思,連吃飯時也要錄嗎?」
她放下黑板擦,淡淡地拍了拍手:「先和博士說再見好了。」
「額,哪位?誰,什麼東西?」
短暫的沉默過後,直到路青憐臉上盪開淡淡的緋色,張述桐鄭重地端起相機:「路青憐同學,我剛剛按了暫停,能不能對著鏡頭再來一遍?」
「張述桐同學,最好幫你的嘴巴也按下暫停鍵。」
他們兩個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打掃玻璃時用到了窗刮,這種工具還不是每個班級的標配,每次用完都要還回去。
世界靜悄悄的,中午的太陽遠遠地掛在天邊,連所有的聒噪也一併遠離。
除了一個人在對著攝像機說話。
「路青憐同學,隨機提問環節,阿笠博士的本名叫做什麼?」
然而路青憐並不搭理他,只是快步朝前走去。
「答案是,阿笠博士。」
張述桐頗為無趣地嘀咕道:「這段說不定能被若萍剪進去,應該算條很有趣的小知識?」
「張述桐同學,」路青憐頭疼道,「我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麼一部拖了八年依然沒有完結的動漫對你有這麼大的魔力?」
「喂喂,這條知識超綱了。」張述桐趕緊按下暫停鍵,「不過你怎麼知道它八年後還沒有完結的?」
路青憐繼續邁開腳步,而且速度比之前還要快。
張述桐在原地愣了一會,如果排除掉自己不小心說漏嘴這種可能也就是說。
是未來的記憶?
可同步了記憶的似乎只有泥人線。
也就是說,在泥人線里,這個一臉冰冷的女人居然還在廟裡追過柯南?
張述桐回過神來,聳了聳肩。
可惜,這條也不能錄。
「你說這裡會不會也藏了一個防空洞的入口?」推開倉庫的大門,張述桐伸出手揮去面前的灰塵。
路青憐則躲在他身後:「你最好祈禱不要有。」
「為什麼?」
「小心那個病發作。」
「也對。」張述桐又說,「這一路我們還沒有看到過一個人影吧?」
「怎麼了?」
「這麼說,那間上鎖的廁所隔板是有點奇怪,」張述桐想了想,「我記得昨天放學的時候還是正常的,應該不是臨時維護。」
「在你眼裡等同於出了命案,大偵探?」路青憐漫不經心地問。
「溺屍案?」
「你最好在吃飯前不要提這種詞彙。」
「我還以為你不會在乎這種事。」張述桐有些驚奇地看了路青憐一眼,只見她居然輕
輕捂住了嘴,露出有些嫌厭的表情。
「你真打算上去調查?」路青憐看著他手裡的攝影機,不由皺眉道。
「不會,」張述桐說,「不過可以對著鏡頭描述一下————這樣就足夠了,其實若萍希望我錄下來的就是這種事,一些和這座城市有關的傳說,怪談之類的。哦,她還說我是那種會吸引事情的體質。」
路青憐微微點了點下巴,應該是贊同的意思。
「要這麼說的話麻煩更大了,」張述桐好笑道,「假設,只是假設啊,如果廁所隔板里真的藏了一具屍體,我們兩個就是今天唯一在場的人,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這樣麼,」路青憐興致平平地說,「張述桐同學,下次你應該帶小滿那個孩子來這裡,你們看上去比較有共同話題。」
「是在說我幼稚?」
「當然。」
「可是兩個字就能說清楚的事說了這麼長一段話也很幼————」
「外援。」
路青憐淡淡地將手機抵到張述桐身前。
她居然真的找出了小滿的號碼,手指點在撥號鍵上。
「還是算了,」張述桐配合地接過手機,卻沒忍住笑道,「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當我的搭檔。」
「搭檔————」
路青憐下意識看向張述桐的側臉,沉默了一瞬。
「說起來幫我拍個視頻怎麼樣?」只見對方忽然挑了下筆直的眉毛,「你在倉庫裡面舉著相機,我從外面的推門進來,戴好衛衣的兜帽,最好把外套纏在腦袋上,這樣是逆光,拍不到我的臉,就叫倉庫的鬼影————」
張述桐越說越覺得不錯:「既然廁所去不了,就拿這個跟若萍交差了————我想想,差不多站在那裡,相機最好放在小腹的位置,這樣看上去有壓迫感————路青憐同學?搭檔同學?搭檔小姐?」
路青憐再回過神來時,對方正湊到了她的面前,近在咫尺。就連噴吐出的熱氣也能感受到。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張述桐連忙問。
「沒————什麼。」
路青憐收回目光,恢復了平靜:「要站在哪?」
「就是這裡,嗯,再往後一點————好了,先排練一下看看效果。」
張述桐打開了攝影機,交到了她的手裡,幾步小跑到門外,又幾下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地上。
一陣沉重的推門聲響起,光線徹底被黑暗吞噬。
「準備好了嗎?」依然是那道總是帶著笑意、還有些百無聊賴的嗓音穿透了鐵門,「說起來,今天幫你打掃了衛生本來該請我的————可誰讓你今天心情不好,欠我一頓。」
【你怎麼總是不明白————】
路青憐微微搖了搖頭,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刻鐵門被推開,一個大頭的人影緩緩走了進來,瓮聲瓮氣:「我剛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還有一種意外情況,就是大門突然壞了咱們突然被鎖在裡面————是不是比廁所的命案聽起來可能性更大,話說效果怎麼樣?」
路青憐看著在原地轉悠的人影,因為頭被裹住,正搖搖晃晃朝著反方向走去,不由莞爾:「很不錯,還要再來一次嗎?」
「不用了,」張述桐解下外套,「喘了口氣,去吃————」
只是下一刻,一聲巨響倏然在耳邊響起,兩人隨即轉過頭去滿目的光照被黑暗悉數吞噬。
倉庫的大門,轟地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