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潛入」
轟——
岳麟飛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親弟弟。
這三個字，從岳長空嘴裡說出來，比任何刀劍都鋒利。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竊竊私語。
「特偵大隊的大隊長？！」
「媽的，特偵大隊的探子混進來了？！」
「殺了他！」
「對，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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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已經開始涌動，殺意沸騰。
但岳長空抬起手。
輕輕一壓。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岳麟飛，目光依舊溫和。
「麟飛。」
他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放你進來嗎？」
岳麟飛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岳長空。
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的兄弟。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練武，一起進次元界。
他崇拜大哥，敬重大哥，把大哥當成榜樣。
大哥也疼他，護他，教他武功，幫他鋪路。
他一直以為，大哥是英雄，是天驕。
是那個隱姓埋名、深入敵後、為人族立下汗馬功勞的英雄。
可現在……
「為什麼？」
岳麟飛開口。
聲音沙啞，乾澀。
「你……為什麼要這樣？」
岳長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為什麼？」
他輕聲重複。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依舊溫和。
卻讓岳麟飛遍體生寒。
「因為——」
岳長空緩緩開口。
然而就在下一刻。
岳麟飛忽然雙腿驟然發力，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朝大殿唯一的出口暴射而去！
逃！
必須逃！
這是岳麟飛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只是一瞬。
轟——
他的身形，已經衝到殿門口。
只要再有0.1秒，他就能衝出這座大殿。
只要衝出大殿，他就有機會——
然後。
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岳長空。
他就那樣憑空出現，擋在岳麟飛面前。
甚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彷佛他本來就站在那裡。
岳麟飛瞳孔驟縮！
但他沒有停！
他咬緊牙關，右手五指成爪，一記岳家拳的殺招，直取岳長空咽喉！
這一拳，他用盡全力。
高階戰神的全部力量凝聚在這一擊之中。
拳芒所過之處，空氣炸裂！
岳長空看著他這一拳，眼中閃過一絲——
欣慰？
還是憐憫？
他抬起手。
輕輕一握。
岳麟飛的拳頭，被他握在掌心。
那足以轟碎山嶽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岳麟飛拼命掙扎，卻發現那隻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二十九年了。」
岳長空看著他，輕聲說。
「麟飛，你的進步，比我想像的快。」
他鬆開手。
岳麟飛踉蹌後退，險些摔倒。
他抬頭，看向那個站在面前的男人。
那張臉，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只是多了幾分歲月留下的滄桑，和一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睛。
「大哥……」
岳麟飛開口，表情痛苦而扭曲，聲音沙啞。
「你到底……在做什麼？」
岳長空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複雜。
「做什麼？」
他輕聲說。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抬起手，朝人群中輕輕一揮。
「來人，帶他下去。」
「等會議結束，我再慢慢告訴你。」
兩道身影從人群中掠出，一左一右，制住岳麟飛。
都是極限戰神。
岳麟飛沒有反抗。
他知道，反抗沒用。
他只是盯著岳長空，盯著這個他追查了幾年的人，臉色冷靜道：「岳長空。」
他說。
「你逃不掉的。」
「人族不會放過你。」
「徐楓，不會放過你。」
岳長空看著他，目光平靜。
「逃？」
他輕聲說。
「我為什麼要逃？」
他轉身，朝大殿中央走去。
「帶下去。」
岳麟飛被押著，朝大殿深處走去。
他回頭，看向那道背影。
那道曾經讓他仰望、讓他追逐、讓他夜不能寐的背影。
此刻，站在人群中央，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他的心裡，湧起無數疑問。
復興教到底要做什麼？
這些人，這些異族，聚集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大哥……
你到底，變成了什麼？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隔絕了光線。
也隔絕了那個背影。
大殿中央。
岳長空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諸位。」
他開口。
「今天召集大家來，只為一件事——」
他頓了頓。
「三十三重天頂上天宮，即將開啟，收割者，很快就會甦醒！」
殿內，一片死寂。
然後——
一片譁然！
......
遠處，一道身影從灰岩谷方向掠來。
是去通報的列夫斯基。
他落回山坳，朝周文淵敬禮。
「周老，灰岩族同意我們進谷，但要求只能進五個人——您，兩位議員，再加兩個護衛。」
周文淵點點頭。
「意料之中。」
他看向徐楓和喬伊。
「兩位議員，陪我走一趟？」
徐楓點頭。
喬伊也點頭。
周文淵又點了兩個高階戰神——一個來自大夏，一個來自鷹盟。
「梅里斯議員，」他看向那輛戰車，「您在外面接應？」
車窗搖下，梅里斯露出一張精緻的臉，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行，你們去吧，有事叫我，談好了我去玩。」
喬伊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
一刻鐘後。
灰岩谷深處。
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岩石大殿。
四壁都是粗糙的岩面，頭頂是數十丈高的穹頂，幾道裂隙透下斑駁的陽光。
大殿正中，一張巨大的石桌旁，坐著一個灰褐色的身影。
他身高近三米，渾身由一塊塊岩石構成，關節處有淡淡的能量光芒流轉。
那雙眼睛，是兩塊深紅色的晶石，此刻正盯著走進來的幾個人族。
灰岩族族長——岩山。
星神二階。
他身後，站著七道同樣岩石構成的身影，都是極限領主級別。
「人族。」
岩山開口。
聲音低沉厚重，如同兩塊巨石摩擦。
「你們來幹什麼？」
周文淵走上前，抱拳一禮，用一口流利的異族通用語禮貌道：「岩山族長，在下周文淵，奉武盟之命，前來與貴族商談合作事宜。」
他頓了頓。
「人族與灰岩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這次血月洞敗退，走廊即將打通，貴族所在的位置，正好在走廊規劃之內。」
「我們希望，貴族能讓出一條通道，讓人族大軍安全透過，同時，也可以和人族打通交易通道，互通有無。」
岩山盯著他，那雙紅色晶石般的眼睛微微閃爍。
「讓出通道？」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憑什麼？」
周文淵不慌不忙。
「作為交換，人族可以提供貴族需要的資源——靈晶、礦石、以及針對貴族改進的修煉功法，都可以談。
同時，如果貴族願意歸附人族，武盟還可以提供庇護。
在走廊沿線劃出一塊專屬領地，供貴族進行交易。
此外，在貴族遇到難以抵擋的危險時，人族也可以伸以援手。」
岩山沉默。
大殿裡，一時寂靜無聲。
徐楓站在周文淵身後，神識悄然擴散，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七道極限領主的氣息，分布在大殿各處。
還有幾道更微弱的氣息，隱藏在大殿深處的陰影中。
都在警戒。
但暫時沒有敵意。
「歸附人族？」
岩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岩石構成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你知道，血月洞也來找過我嗎？」
周文淵眉頭微挑。
「他們開出了什麼條件？」
「比你們優厚得多，」岩山說，「靈晶十倍，功法任選，還承諾戰後分我一塊更大的領地。」
他盯著周文淵。
「你們人族，能開出更好的條件嗎？」
周文淵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岩山族長，血月洞的條件確實優厚。」
他說。
「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血月洞，還能撐多久？」
岩山的笑容，僵住了。
周文淵繼續道。
「三個月，人族拔掉了血月洞北線十七處分壇，中線九處攻克七處。」
「血月洞總壇雖然還在，但已經收縮防守，隨時準備退走。」
「這樣的血月洞，就算開出再優厚的條件，能兌現嗎？」
他頓了頓。
「退一步說，就算他們能兌現——等他們退走之後，貴族守著那塊領地，能守多久？」
岩山沉默了。
那雙紅色晶石般的眼睛，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周文淵見好就收，不再多說。
他微微躬身。
「岩山族長，您可以考慮一下，三天後，我再來聽您的答覆。」
他轉身，朝大殿外走去。
徐楓和喬伊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
走出灰岩谷，喬伊忍不住開口：「周老，這就走了？感覺沒談出什麼。」
「走了，」周文淵點點頭，「話說到位就行，剩下的，讓他自己想。」
喬伊看了徐楓一眼。
徐楓若有所思道：「談判這種事，不是越急越好。
有時候，給對方留點時間，反而效果更好。」
喬伊點點頭：「也是。」
一行人回到山坳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紫月升起，將荒原染成一片詭異的紫色。
戰車旁，篝火已經點燃。
梅里斯靠在車邊，正端著一杯紅酒，百無聊賴地晃著。
看到他們回來，她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談完了？可以去玩了？」
「還得等三天，」喬伊說，「灰岩族長要考慮。」
梅里斯翻了個白眼。
「三天？在這兒乾等？」
喬伊無奈。
「忍忍吧，就當度假。」
梅里斯撇撇嘴，沒再說什麼。
……
深夜。
徐楓坐在篝火旁，望著遠處的灰岩谷。
紫月下，那些灰褐色的山體顯得格外詭異。
他抬起腕錶，看了一眼。
李問還是沒有回覆。
岳麟飛也沒有。
他想了想，又給楚雄飛發了一條訊息。
【楚大哥，有訊息嗎？】
片刻後，楚雄飛回復。
【還沒找到，但有個訊息，他的失蹤可能和大夏情報局有關。】
徐楓瞳孔微縮。
大夏情報局？
徐楓當即回覆：【多謝。】
隨後趕緊再度聯絡顧城，甚至是駐守崑崙基地的張環。
果然，顧城雖然沒有回訊息，但張環卻回了訊息：【李問在執行任務中，顧城帶隊跟進，岳麟飛也在那個任務。
不過昨天，岳麟飛失去了聯絡，顧城他們和李問則進入了遮蔽狀態。
他們在位於次元界西山遺蹟附近斷開聯絡的，此次任務疑似和復興教有關。】
徐楓眉頭緊皺。
西山遺蹟？
那地方他印象深得很。
其中詭異之處，難以描述。
岳麟飛去那裡幹什麼？
徐楓深吸一口氣，回復。
【好，多謝張將軍，如果有訊息，請隨時聯絡。】
【收到。】
他收起腕錶，望向遠處的荒原。
紫月下，荒原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呼嘯而過。
李問。
岳麟飛。
顧城。
三個人集體失聯。
是巧合嗎？
還是……任務出了問題？
復興教還在13號次元界興風作浪？
他搖搖頭，壓下心中的不安。
現在想這些沒用。
等這次任務結束，他親自去找。
隨即，徐楓便翻出了灰岩族的檔案再度檢視。
「至於麼？一個護衛任務，需要這麼認真？」
一旁的梅里斯看到徐楓竟然還在檢視資料，當即忍不住喬伊吐槽道。
喬伊白了她一眼：「人家認真礙著你什麼事了？少吐槽。」
梅里斯輕笑一聲，倒是很少見這位朋友這麼維護別人：「你不會喜歡他吧？」
「去去去，」喬伊臉不紅心不動的擺手道，「人家結婚了都，再說了，做事認真的人很帥的好吧？」
對於兩個女人的低語，徐楓其實都聽在耳中，但卻並不在意。
篝火跳動，將周圍幾輛戰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徐楓坐在一塊岩石上，望著遠處那一片灰褐色的山體，眉頭微皺。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個岩山族長，雖然看起來是岩石生命，氣息也確實是星神二階，但……
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想什麼呢？」
喬伊端著一杯熱飲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喝茶嗎？我們剛煮的。」
「沒什麼，」徐楓收回目光，接過熱茶，「只是覺得那個岩山，有點怪。」
「怪？」喬伊眨眨眼，「哪裡怪？」
徐楓想了想，搖搖頭：「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對。」
喬伊笑了笑：「可能你想多了吧，岩石生命本來就跟我們不一樣，感覺怪也正常。」
徐楓點點頭，沒再多說。
但他心裡的那絲疑慮，並沒有散去。
作為精神念師，他的感知比普通武者敏銳得多。
那個岩山，雖然表面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但那種隱隱的違和感，始終揮之不去。
……
與此同時。
灰岩谷深處，岩石大殿。
沉重的石門轟然關閉。
「人族走了。」
一個站在岩山身後的極限領主開口，聲音低沉。
岩山的身體當即開始扭曲。
那些灰褐色的岩石皮膚，如同融化的蠟像，開始變形、脫落。
露出下面——青黑色的鱗片。
一條粗壯的蛇尾，從破碎的岩石外殼中探出。
片刻後，一個完全不同的身影，站在大殿中央。
身高兩米有餘，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青黑色鱗片，頭顱是標準的蛇族形態。
狹長的豎瞳，分叉的信子，猙獰的獠牙。
星神五階。
在他身後，那七個「極限領主」也紛紛褪去偽裝。
七道身影，全是蛇族。
最強的兩個，是星神2階。
其餘五個，也都是極限領主。
「首領，剛才為何不殺了他們？」
一個蛇族走上前，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那幾個人族，最強的也就兩個星神低階，咱們八個，加上陣法，未必不能全殲。」
被稱為「首領」的蛇族男子——他真正的名字，叫黑鱗。
黑鱗看了那手下一眼，冷冷道：「殺了他們，然後呢？」
那手下一愣。
「然後……」他撓撓頭，「然後繼續找岩山他們啊。」
黑鱗冷笑一聲：「人族那幾個人，是武盟派來的談判隊伍，他們死了，武盟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
「三天之內，如果找不到岩山他們，我們撤走就是。
但如果殺了人族的議員，人族就會追查到底。
到時候，即便我們拿了星魂寶藥，也跑不掉。」
那手下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首領英明。」
黑鱗不再理他，轉身掃視大殿。
灰岩族最後的蹤跡就消失在這裡，可他們卻絲毫找不到任何痕跡可以追蹤。
「岩山那老東西，倒是能躲。」
他喃喃道。
「三天，最多三天。」
「三天之內，必須找到他們。」
他回頭，看向那七個手下。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加緊搜尋。」
「是！」
七道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黑鱗獨自站在大殿中，那雙狹長的豎瞳，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星魂寶藥……」
他輕聲說。
「只要拿到它，我就能突破6階。」
「到時候，整個蛇族，都要仰我鼻息。」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獠牙。
……
地底深處。
距離岩石大殿垂直距離超過五百米。
這裡是一片錯綜複雜的地下洞穴。
灰岩族真正的聚居地。
此刻，在一處隱蔽的洞穴中，二十多道灰褐色的身影，擠在一起。
最前面的，是一個身形比普通灰岩族更加魁梧的老者。
他的岩石皮膚上布滿裂紋，左臂齊肘而斷，傷口處還在滲出淡淡的能量光芒。
真正的岩山。
灰岩族族長。
星神二階。
但他的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斷臂的傷，只是其次。
真正讓他虛弱的，是胸口的貫穿傷——那是三天前，黑鱗偷襲時留下的。
那道傷口，至今沒有癒合。
一直在侵蝕他的本源。
「族長……」
一個年輕的灰岩族聲音顫抖。
「我們……還能撐多久？」
岩山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望向洞穴上方。
那裡，隱隱有震動傳來。
那是蛇族在搜尋。
「能撐多久撐多久，只要還能撐下去，就一直撐著......」
他喃喃道。
「撐下去......」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僅存的右手。
掌心，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正在微微發光。
晶石內部，隱約可見一團霧狀的、緩緩流動的液體。
星魂寶液。
灰岩族傳承了八百年的至寶。
可以讓任何星神級生靈，凝聚法則之體，大幅提升突破機率。
「媽媽，我好怕……誰能救救我們......」人群中，一個灰岩族的幼童顫聲問道。
然而，四周的族人們則心如死灰。
沒有人回答。
只有地底的寂靜，和無盡的黑暗。
……
灰岩谷外。
天色漸亮。
徐楓一夜未眠。
他坐在篝火旁，望著遠處逐漸被晨光照亮的灰岩谷，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喬伊從戰車裡探出頭，揉了揉眼睛。
「你一晚沒睡？」
「嗯。」
「想什麼呢？」
徐楓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喬伊，你有沒有覺得，昨晚那個岩山，不太對勁？」
喬伊眨眨眼，想了想。
「不對勁？我覺得挺正常的啊，岩石生命嘛，本來就那樣。」
徐楓搖搖頭。
其實並非是他感覺到不對勁，而是神樹，或者準確的說，是神樹上的天鵬真意。
天鵬搏龍術，乃是模擬天鵬搏殺龍類生物時所迸發的殺意、殺機。
以及那種基於求生和獵殺所帶來的雙重「渴望」。
而在面對那些灰岩族時，天鵬真意格外躁動。
彷佛，看到了獵物！
喬伊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你是說……」
徐楓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遠處那一片灰褐色的山體。
陽光逐漸灑落，將那些岩石染成一片金黃。
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但越正常，他越覺得不對。
「我想要進去看看。」
他忽然說。
喬伊一愣。
「進去？現在？周老說等三天——」
「不等了。」
徐楓打斷她。
「三天太久，而且我一個人進去，大機率不會暴露，我比較擅長隱匿之法。」
他看向喬伊。
「你在這裡等我，我一個人進去，如果有問題，立刻通知你們。」
喬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徐楓那雙眼睛，她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那雙眼睛自信而堅定。
想到對方的實力，她其實也幫不了什麼忙。
「好。」
她說。
「一個小時，如果你一個小時不出來，我和梅里斯就進去找你。」
徐楓點點頭，轉身朝灰岩谷掠去，身形一閃，消失在晨光中。
看到徐楓離開，梅里斯敏銳的察覺了兩人之間的「貓膩」。
「他去哪了？你們說啥了？發生了什麼？」
梅里斯一臉好奇的拉著喬伊問道。
喬伊捂嘴一笑：「你不是不關心嗎？好好休息。」
說完轉身離開。
梅里斯張了張嘴，當即深吸一口氣：「好你個喬伊。」
不過她還是有點好奇。
徐楓，去幹什麼了？
……
灰岩谷外，山坳。
晨光漸亮，紫日從地平線上升起，將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淡紫。
梅里斯靠在戰車旁，百無聊賴地翻著手裡那本已經被她翻了三遍的時尚雜誌。
紫日已經升到半空，陽光透過鉛灰色的雲層灑落，將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暖洋洋的金紫色。
她抬頭看了一眼灰岩谷的方向。
徐楓進去已經快半個小時了。
「無聊……」
她合上雜誌，伸了個懶腰。
玲瓏的曲線在作戰服下一覽無餘，可惜周圍沒人欣賞。
此刻，喬伊正坐在不遠處的岩石上，盯著灰岩谷的方向發呆。
那些戰神護衛們各司其職，沒人敢往這邊多看。
梅里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喬伊。」
「嗯？」
「我出去逛逛。」
喬伊一愣，轉過頭看她。
「逛逛？去哪兒？」
「不知道，隨便走走，」梅里斯擺擺手，「這破地方待了幾天了，悶死了。」
喬伊眉頭微皺。
「現在？徐楓剛進去探查，情況不明，萬一……」
「萬一什麼？」梅里斯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萬一那幫灰岩族想對我不利？他們敢嗎？」
她指了指自己。
「你忘了我什麼境界？」
喬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梅里斯說得沒錯。
星神五階。
在這片區域，除了那個不知深淺的灰岩族族長岩山是二階，其他都是極限領主以下。
就算真打起來，她一個人就能把整個灰岩谷平了。
「那你也別走太遠。」
喬伊只能這麼說。
「萬一有事，通訊聯絡。」
「知道啦知道啦。」
梅里斯擺擺手，縱身一躍，化作一道紅色流光，朝遠處掠去。
喬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荒原盡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表姐，什麼都好，就是太隨性了。
離開隊伍後。
「一個小時不出來，你們就進去？」
梅里斯無語的自語。
「人家雖然是初入星神，但能越階殺人，他要是都出不來，你進去能幹啥？
喬伊啊喬伊，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大夏的議員了？」
梅里斯在荒原上空飛了大概十分鐘。
下方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偶爾能看到幾頭凶獸在覓食。
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全都嚇得屁滾尿流地逃竄。
「沒意思。」
她嘟囔了一聲。
又是五分鐘後。
灰岩谷以北約三里。
這裡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地形比灰岩谷那邊複雜得多。
梅里斯懸在半空，四下尋找。
「溫泉……溫泉……」
她喃喃自語，不斷變換位置。
很快，她的目光鎖定了一處山坳。
那裡，有一片蒸騰的水汽，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找到了！」
梅里斯眼睛一亮，身形一閃，朝那處山坳落去。
山坳底部，是一處天然形成的溫泉池。
泉眼不大，直徑也就三四米，正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熱氣。
泉水清澈見底，隱約能看到泉底有細小的氣泡不斷湧出。
「還真有溫泉！」
梅里斯臉上露出笑容。
池水清澈，蒸騰著裊裊熱氣。
四周是青灰色的岩石，幾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岩縫中頑強生長。
梅里斯落在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
「太好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四處看了看。
周圍荒無人煙。
「泡個澡應該沒問題。」
她自言自語道。
然後，她開始脫衣服。
身為星神五階，她當然不擔心安全問題。
這方圓千里，能威脅到她的人，屈指可數。
至於那些低階凶獸。
借它們十個膽也不敢靠近。
她脫下作戰服，露出裡面貼身的輕薄衣物。
正要繼續時——
她的動作，忽然頓住。
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飄入她的鼻腔。
很淡。
淡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梅里斯的嗅覺，天生比普通人敏銳數倍。
那股氣息，是血腥味。
她眉頭微皺，放下衣服，轉身看向溫泉池。
池水清澈，熱氣蒸騰。
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奇怪……」
梅里斯喃喃道。
她當即圍著溫泉飛遁一圈，卻沒能找到任何可以的東西。
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沒有任何屍體，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
但那股血腥味，確實是從池水中飄出來的。
梅里斯蹲下身，伸手探入池水。
水溫剛好，水質清澈。
「泉水來自地下……」
梅里斯看著那不斷冒泡的泉眼，若有所思。
如果血腥味來自泉水，那就說明——地下有情況。
她猶豫了一秒。
然後，好奇心戰勝了一切。
「看看去。」
她抬手，一柄合金鏟在她手中出現：「想不到之前露營買的裝置也用上了。」
然後，一鏟拍下！
轟——！！！
地面劇烈震顫！
泉眼周圍的地面，被這一鏟轟然炸開！
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梅里斯站在坑邊，低頭看去。
泉水已經順著裂開的縫隙流走，露出下面一條狹窄的通道。
通道是天然形成的，斜著向下延伸，深不見底，大量的熱水從中流出，彷佛直通地心。
那股血腥味，從通道深處飄上來，比之前濃了許多。
梅里斯眼睛亮了。
「還真有東西！」
她毫不猶豫，猛然揮動合金鏟，朝著地下挖去。
很快便鑽入了這處溫泉地道之中。
梅里斯順著水流的方向，一路向下。
大約深入地下兩百米時，她看到了第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灰褐色的岩石軀體。
灰岩族。
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貫穿傷，傷口處殘留著淡淡的青色血跡。
這屍體正在地下暗流中打轉。
梅里斯輕輕攀住岩石，停下身形，在水中仔細檢視。
似乎是死於某種兇手撕咬，而且血液里有蛇毒殘留。
死於某種有毒的蛇族異族？
她頓了頓，拖著屍體繼續向下游去。
又下行了百餘米，她看到了第二具屍體。
同樣是灰岩族。
同樣是蛇族留下的致命傷。
梅里斯的眼神，漸漸凝重起來。
她加快了速度。
沿著那條地下暗流，一路向下。
五百米。
八百米。
雖然星神境能閉氣很久，但這個深度，萬一發生意外，還是很危險的。
就在梅里斯打算折返的時候。
終於——
她看到了光。
不是陽光。
是晶石發出的幽藍色光芒。
光芒從一處隱蔽的洞穴中透出。
「嗯？有出口？！」
梅里斯悄然靠近，收斂氣息。
通道越來越寬，逐漸變成一片錯綜複雜的地下洞穴。
水流之間消失。
梅里斯走出水面，將頭髮束在腦後，掃了一圈後，穿上了一身星級作戰服。
果然，這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做好準備後，梅里斯這才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然後，她看到了更多的屍體。
五具。
十具。
十五具。
全是灰岩族。
有的剛死不久，有的已經死了三天以上。
梅里斯的眉頭，越皺越緊。
灰岩族出事了。
而且出事的時間，就在最近。
她順著屍體的分布，繼續深入。
終於，她在某個拐角處聽到了聲音。
探頭望去。
洞穴里，擠著二十多道灰褐色的身影。
全是灰岩族。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最前面的，是一個斷臂的老者。
他靠坐在岩壁上，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胸口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貫穿傷，傷口處還在不斷滲出淡淡的綠色光芒。
梅里斯瞳孔微縮。
星神二階。
灰岩族族長？
「誰！！」
就在這時。
那好似即將垂死的灰岩族族長猛然睜開雙眼，朝著梅里斯這裡厲聲喝問。
梅里斯聳了聳肩，步伐輕鬆的從暗處走出來。
「別怕，我是人族議員梅里斯。」
她的聲音在洞穴中響起輕鬆的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