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打槍的不要，偷偷地進村
這座橫亘在源初界西北的山脈，比地球上的崑崙更加雄偉。
山峰一座連著一座，直插雲霄，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
山腰處雲霧繚繞，看不清下面的情況。
追光號開始減速，在群山之間穿行。
兩側的峭壁越來越近，越來越陡，像兩堵巨大的牆，把天空擠成一條縫。
東方飛翼趴在舷窗上，往下看去：「好兇險的感覺。」
眾人全都睜開了眼，默默地開始整理裝備。
追光號轉過一道山彎，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峽谷。
峽谷兩側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洞穴，像蜂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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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洞穴里還冒著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到了。」傑克起身道。
追光號懸浮在了峽谷上方。
艙門開啟，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不是腥臭，也不是腐爛，是一種很古老的氣味，像翻開一本放了幾千年的書。
「走吧！」隨著傑克帶頭躍下，眾人紛紛走出戰機。
「追光，懸浮待命。」徐楓留下指令後，也跟隨眾人躍下。
幾人跳下戰機，緩緩飄落谷底。
四下打量。
峽谷底部很寬，足有數百米。
地面是碎石和沙土，踩上去沙沙作響。
兩側的峭壁高聳入雲，看不到頂。
頭頂的天空被擠成一條窄窄的藍色縫隙。
遺蹟的入口就在峽谷最深處，是一個巨大的洞穴。
洞口高約十丈，寬約五丈，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洞口兩側立著兩根石柱，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已經被風化得模糊不清，但隱約還能看出當年的精細。
傑克走到洞口，把手放在石柱上仔細摸索了一陣：「很老的痕跡，至少有五萬年了。」
一旁的余木搖頭道：「不好說，這裡處在山口，風不小，風化的因素也要考慮進去，也許沒那麼久。」
東方飛翼湊到洞口，往裡張望：「裡面好黑，什麼都看不見。」
「那就進去看。」伊蓮娜提著長槍，率先走進洞穴。
其他人跟在後面。
徐楓原本跟在第二個，卻被傑克抬手一攔：「星刀，你走後面，幫咱們看住尾巴。」
徐楓愣了一下，這才笑道：「好。」
看來大家對他的實力還有質疑啊。
徐楓走在最後，跟在東方飛翼身後走進了洞穴。
洞穴里比外面冷得多。
牆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腳下是光滑的冰面。
頭頂不時有水滴落下，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幾人都沒有用照明裝置，到了他們這個境界，黑暗中視物不算難事。
不過，東方飛翼還是掏出一根螢光棒，掰亮了。
螢光棒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圍三尺，再遠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嗚嗚嗚——噓噓噓——」
洞穴深處不斷有風吹出，如同鬼哭狼嚎。
「雖然第二次來了，但還是覺得這地方邪門。」他小聲說。
傑克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的土系法則在這種地下環境中如魚得水，能感應到方圓百丈內的地質結構。
但東方飛翼沒安靜幾秒，又開口：「徐楓議員，你說這裡會不會有鬼？」
徐楓沒理他。
「我是認真的，」東方飛翼壓低聲音，「我聽說有些古遺蹟里有那種東西，不是生物，也不是機器。
是……怨念，那些死在這裡的人，他們的怨念會留下來，變成——」
「閉嘴。」這次是余木。
東方飛翼終於安靜了。
徐楓也鬆了口氣。
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傢伙的話。
幾人繼續前進。
洞穴越來越深，越來越寬。
牆壁上的冰霜越來越厚，頭頂的冰柱越來越長。
有些冰柱從洞頂垂下來，像一把把倒懸的劍。
走到岔路口時，傑克忽然停下，舉起手：「等等。」
所有人同時停住。
「前面有東西。」傑克壓低聲音。
徐楓的精神力已經鋪開了，但他什麼都沒感覺到。
不是沒有東西，是精神力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像撞上一堵牆。
伊蓮娜握緊長槍，槍尖上的藍光微微閃爍：「什麼級別？」
傑克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個字：「九階。」
東方飛翼下意識退後一步，又馬上挺起胸膛：「九階而已，我們五個打一個，怕什麼？」
「誰說要打了？」傑克回頭瞪了他一眼，「我們是來探索遺蹟的，不是來清剿怪物的，能繞就繞。」
「繞不過去，」東方飛翼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洞穴里格外清晰，「它在看著我們。」
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黑暗深處，亮起兩點幽綠的光。
那光很淡，像兩盞快要熄滅的燈。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徐楓的手按上裁星的刀柄。
那兩點綠光動了。
不是朝他們移動，是朝更深處退去，像兩顆流星划過夜空，轉瞬即逝。
洞穴里重新陷入黑暗。
「走了？」東方飛翼小聲問。
傑克皺眉：「不對，它不是怕我們，是在引我們進去。」
「這才剛進入遺蹟，甚至都沒走到外圍，怎麼會有九階星神出現在這裡？」
伊蓮娜詫異道。
徐楓看著那兩點綠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就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傑克笑著道：「說的也是。」
於是抬腳朝黑暗中走去。
隨著洞穴越走越深，越走越寬，岔路也越來越多。
但傑克嚴格按照地圖路線前進，不去管那些岔路，最終進入了一片地窟。
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
整齊的石板、規整的台階、還有被風化得只剩下半截的石柱。
傑克蹲下來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石板，看向徐楓介紹道：「這裡以前可能是個入口，通往某個更大的地方，類似於門戶之類的建築。」
徐楓微微點頭，他在資料里看過。
這處地下遺蹟極為廣袤，而且環境詭異，有許多人類文明未知的危險和生物存在。
整個遺蹟如同一片古老的城鎮、村落聚合體。
建築風格整體更接近八、九十年代的大夏、北洋、雪原建築。
據說有很多大區建築風格夾在其中，彷佛是擷取了一百多年前的地球部分割槽域建築一樣。
很是怪異。
傑克蹲在地上摸了一把泥土，忽然抬頭道：「早前有人走過這裡，不止一撥，痕跡很新鮮。」
「異族？」伊蓮娜問。
「應該是，」傑克站起來，看向前方，「而且不止一方，看來很多大勢力已經進入了。」
徐楓的精神力已經鋪開了，但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到。
不是沒有東西，是這裡的環境在吞噬精神力。
他試了幾次，精神力只能延伸到十丈左右，再遠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余木看著前方黑暗深處對著徐楓提醒道：「這裡的空間結構不穩定，精神力探測容易陷進去，你小心些。」
徐楓微微點頭：「多謝提醒。」
空間結構不穩定。
這意味著這裡可能存在空間裂縫、空間摺疊，甚至空間陷阱。
一腳踩進去，可能出現在百里之外，也可能永遠出不來。
如今的人類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十分有限。
傑克站起來：「好了，繼續向前走，嚴格按照地圖路線前進。
記住，不要亂走，遇到敵人不要亂追。」
他們繼續往前，洞穴開始向上傾斜。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亮光。
暖黃色的。
像黃昏時分的陽光。
東方飛翼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衝過去。然後他停住了。
「臥槽。」他喃喃道。
徐楓走到他身邊，也愣住了。
洞穴外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頭頂是橘色的發光岩層，高得看不到頂，如同夕陽下的天空。
腳下是一片平坦的石板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而在這片石板地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房子。
石頭的牆，石頭的頂，石頭的門窗。
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有些已經坍塌成一堆碎石。
它們排列得很整齊，像一個小小的村落。
村落的中央有一條石板路，從洞穴口一直通向深處。
路的兩旁，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石柱，柱子上刻滿了符文。
那些符文已經不發光了，但還保留著形狀，好似某種照明工具，路燈似的作用。
「走吧，進去看看。」
他們沿著石板路往裡走。
路很寬，足夠四輛馬車並排行駛。
路面鋪著整齊的石板，每塊石板都打磨得很光滑。
雖然過了不知多少萬年，但走上去還是很穩。
村口立著一根石柱，上面刻著幾個大字，筆畫扭曲，像蚯蚓爬過的痕跡。
東方飛翼湊到石柱前，仰頭看那幾個大字：「這寫的什麼？」
余木走過來，看了片刻：「上古文字，『墟』，你不是來過一次了嗎？」
「墟？」東方飛翼念了一遍，「什麼意思？我上次來光顧著找東西了，根本沒仔細聽。」
「廢墟，遺蹟，也可能是……」徐楓解釋道，頓了頓，「歸宿。」
東方飛翼打了個哆嗦：「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嚇人？」
徐楓輕聲一笑：「就是大概一個意思。」
一行人隨即朝著村內走去。
「穿過墟村，就是中間區域了，那裡會危險的多，所以大家提前打起精神。」
傑克看似在給眾人說，其實就是在提醒徐楓。
路兩旁的房子越來越密，越來越整齊。
有些房子的門窗還完好，能看到裡面的陳設——石桌、石椅、石床，還有石制的碗筷。
一切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像主人剛剛離開。
徐楓跟在後面，手按在刀柄上。
這個地方讓他很不舒服，不是因為危險，是因為安靜。
太安靜了。
沒有風，沒有聲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被吞掉了。
那些石屋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排排沉默的墳墓似的。
他們繼續向前。
路過一座更大的建築時，伊蓮娜腳步一頓。
這座建築比周圍的房子高出一截，門前有兩根石柱，柱子上刻著比別處更複雜的符文。
門是開著的，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這是什麼地方？」徐楓問道。
資料上並沒有這麼詳細的資訊。
「可能是議事廳，或者神廟，」傑克看了看門上的刻痕，「要進去看看嗎？我們之前探索過這裡，沒什麼特殊的。」
徐楓點了點頭：「先往前，回來再看。」
他們繼續走，建築越來越大，越來越宏偉。
有些房子已經不是普通的民居了，像官署，像倉庫，像工坊。
一座工坊里還堆著半成品的東西，像是某種機械的零件，鏽得不成樣子了。
「這裡以前應該很熱鬧。」東方飛翼輕聲說。
沒人接話。
村子不大，從村口到村尾也就幾百米。
但走了十幾分鐘，還沒到頭。
那些石屋一棟接一棟，像是沒有盡頭。
東方飛翼忽然停下腳步：「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們在繞圈子？」
傑克也皺眉止步，順勢取下了身後的劍：「不太對勁，上次來時幾分鐘就穿過了村子......」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取出了兵器，警覺起來。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些房子在動？」東方飛翼忽然開口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確定？」傑克問。
東方飛翼搖頭：「不確定，就是感覺……剛才那棟房子，我記得它的門是朝這邊的，現在好像轉過去了。」
徐楓看向那棟房子。
灰色的石牆，黑色的門洞，和其他的沒什麼區別。
但仔細看，門的朝向確實不一樣了。
他記得剛才路過的時候，門是朝西的，現在是朝北的。
「是空間流動，」余木說，「這些房子的位置在變化，不是它們自己在動，是這裡的空間在流動。」
「那怎麼辦？看來是遺蹟在這段日子裡又發生了某些未知的變化。」伊蓮娜問道。
「如果是空間在流動，那我們就順著它流動的方向走。」
余木建議道。
「就像是順流而下？」徐楓問道。
「對！」
隨即，五人當即停步，一起觀察周圍房屋的變化。
短短一分鐘後，徐楓和余木幾乎同時指向左側一個小巷子：「空間在朝著這個方向流動。」
「走！」
眾人當即穿過那條巷子，果然來到了一片新的區域。
一座高大府邸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這座府邸一樣是石質建築，府門正面有一排石柱。
每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
門是拱形的，高約三丈。
門上刻滿了符文，比之前見過的都複雜。
而這建築兩側，則是兩條小巷，遠處看起來似乎還有些建築。
傑克嘗試著伸手推門，石門紋絲不動。
以他星神8階的力量竟然推不開這道門。
「鎖住了？」伊蓮娜問。
「不是鎖，」傑克皺眉，「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住了。」
東方飛翼湊過來：「要不要我轟開？」
「先繞開去兩側看看吧。」余木建議道。
於是，他們離開那座建築，朝右邊的巷子走去。
穿過巷子後，幾人面前出現了一片空曠的「平台」。
站在這裡，能看到整個村落的大半場所。
那些房子、街道、廣場，一覽無餘。
「這裡以前住過很多人，」伊蓮娜看著這片石屋，輕聲說，「至少幾千。」
東方飛翼站在平台邊緣往下看：「你們看這是什麼？」
余木走過來，精神力在平台下方的一處石碑上掃過，臉色變了：「這是……界碑。」
「界碑？」傑克聞言也是臉色微變，他詫異的抬起頭看向下方的村落：「界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界碑？」徐楓轉頭看向幾人。
「標記邊界的，」余木指著柱身上的符文，「這些符文的意思是——『此地之外，不可進入』。」
徐楓看向高台外面，那裡還是村落部分：「也就是說，過了這根柱子，就是禁區了？」
余木點頭：「是。」
徐楓又問：「那前面那些探索隊，最遠到了哪裡？」
「就是這裡，」余木說，「我們拿到的筆記上寫得很清楚，他們到了這根界碑，然後……就遭遇了危險，隨即便撤退了。」
他頓了頓。
「可他們當時一共經過了三個村落和一處瀑布，這才抵達了界碑所在，可我們現在才在外圍！」
徐楓臉色微變。
這是表示，現在的局勢已經從「危險」變成了「未知的兇險」了嗎？
「看來這裡空間的變化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伊蓮娜深吸一口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進入，還是撤回村口再做打算？？」
就在眾人猶豫的時候。
平台下方的村落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些腳步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
唰！
所有人同時握緊了兵器，徐楓的身邊更是懸浮出九把上品飛刀以備不時之需。
「有人！腳步很急，很亂，像在逃跑。」余木冷聲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然後，幾道人影從對面的路上衝出來，隨即踩在界碑上跳上了平台。
剛一落地，那四人就猛地一驚，可看清徐楓等人打扮時卻意外的鬆了口氣。
這些人不是怪物，是人。
四個異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頭渾身赤紅的生物。
人形，但皮膚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頭上長著兩隻彎角，眼睛裡像有兩團火在燒。
這是熔炎王朝的異族典型的標誌。
它渾身是傷，左臂垂在身側，不自然地晃動著，像是斷了。
右手裡握著一柄彎刀，刀上全是血。
後面三個也是熔炎王朝的，兩個受了重傷，被另一個拖著走。
四人都穿著紅色的鎧甲，上面繡著火焰的圖案。
「人族？」
領頭的那個男人停下腳步，喘著粗氣。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縮得很小。
那不是看到敵人的眼神，而是還未消散的驚懼。
傑克的手按在劍柄上：「熔炎王朝？你們遇到了什麼？」
那個男人張了張嘴，下一刻眼神一狠，直接轟然出手。
「小心！」傑克大喝一聲，當即踏步向前，大劍橫掃！
徐楓眉頭一皺，身形驟然隱入昏暗。
熔炎王朝，源初界西南地下的異族勢力。
以暴躁聞名，與人類沒什麼交集，但也沒到見面就殺的地步。
徐楓在資料里看過關於他們的記載，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這些人不對勁。
他們身上都有傷，明明是逃命的狀態，看到陌生人第一反應不是求助，不是警惕。
而是直接攻擊。
沖在最前面的異族足有兩米五高，渾身火焰紋路最密集，氣息也最強。
他手裡提著一柄火焰巨劍，劍身上還沾著黑色的血跡，衝到傑克面前二話不說就一劍劈下。
這一劍毫無章法，純粹是蠻力。
但星神九階的蠻力也足以開山裂石。
劍鋒劃破空氣，帶起一道赤紅的火光，熱浪撲面而來。
傑克轟然與衝來的熔炎族九階硬碰了一記。
兩人同時被震退數步，但那熔炎族卻只是晃了晃腦袋，又沖了上來。
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傷口。
伊蓮娜那邊也是這樣，明明長槍刺穿了對手的肩膀，那人卻像沒感覺一樣，順著槍桿撲上來，一爪抓向伊蓮娜的面門。
「這些人瘋了！！」
伊蓮娜側身閃過，槍桿一抖，將那人甩飛出去。
余木和東方飛翼雖然也捲入了戰鬥，但都顯得遊刃有餘。
看了一陣後，徐楓確定這些人真有問題。
這不是戰鬥，這是在燃燒自己，拉著敵人同歸於盡。
這些人的身體已經開始崩潰了，就算現在停下來，也活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
那個頭領忽然發出一聲低吼，整個人化作一團暗紅色的火球，朝傑克撞過來。
速度快到極致，所過之處石板炸裂，空氣被點燃，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這一擊蘊含著他全部的生命力，爆發出的力量已經超越了星神的極限。
「退！」
徐楓的聲音在傑克耳邊響起。
傑克想也不想瞬間一個側身躲開斜劍，連消帶躲，避開了這一擊。
而徐楓則從一旁閃身而出，一刀下劈！
「噗！」
那熔炎族九階的手臂瞬間斷裂，火焰巨劍脫手飛出。
在空中轉了幾圈後插在十丈外的地面上，劍身還在嗡嗡顫抖。
異族慘叫一聲，另一隻手握拳砸向徐楓面門。
拳頭上裹著一層熾熱的火焰，像一顆燃燒的流星。
徐楓原地站立橫移，恐怖的力量擦著他的耳朵飛過。
同時他右腳前踏，抬膝狠狠一頂，直接撞進異族的小腹。
這一膝的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鑽，正好頂在對方丹田的位置。
異族悶哼一聲，身體像煮熟的蝦米一樣彎下去，嘴裡噴出一口帶著火星的黑血。
轟！
恰在此時，傑克的大劍轟然而至。
駭人的劍光驟然斬過那異族的腦袋。
爆炸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平台上的石板被掀起，石柱被震斷，連遠處的房屋都塌了一片。
傑克、伊蓮娜、余木、東方飛翼同時穩住身形，擋住了衝擊。
光芒散去。
那個斷臂頭領跪在傑克面前，渾身焦黑，右臂已經沒了，身上到處都是裂縫。
暗紅色的血液從裂縫裡滲出來，冒著熱氣。
隨即，其身體像一塊碎裂的岩石，轟然散開，化作一堆焦黑的碎塊。
平台上安靜了一瞬。
剩下的四個熔炎族人看到頭領死了，非但沒有逃跑，反而更加瘋狂。
他們同時燃燒了生命，身體膨脹、龜裂、發光，像四顆即將爆炸的炸彈，朝徐楓兩人撲過來。
傑克橫起重劍，擋在徐楓身前：「你歇著，我來！」
「攔住！」
伊蓮娜長槍一抖，冰藍色的光芒從槍尖噴涌而出，化作一道冰牆，將兩個熔炎族人凍住。
但只凍了一秒，那兩個人就破冰而出，身上冒著熱氣，撲向伊蓮娜。
東方飛翼雙拳齊出，拳光如閃電，將一個熔炎族人劈飛。
那人砸在地上，胸口被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焦肉黑，卻又掙扎著衝來。
而余木的出手就簡單粗暴多了。
他只是隨意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面前衝來的熔炎族人輕輕一握。
噗。
那人的頭顱同時炸開，像顆被捏碎的雞蛋。
紅的、白的、黑的濺了一地，無頭的屍體晃了晃，先後倒地。
東方飛翼愣在原地，手裡還舉著刀，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你……你這是什麼招？」
余木收回手，繼續插兜，淡淡道：「精神爆破，對付這種腦子已經燒壞的東西，最有效。」
東方飛翼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後一步。
戰鬥開始的莫名其妙，結束的也極快。
傑克蹲下來檢查地上的屍體。
他用刀尖挑開一塊焦黑的皮膚，露出下面的肌肉組織。
那些肌肉已經完全碳化了，一碰就碎，像燒焦的木炭。
傑克站起來道：「他們是在逃命，追殺他們的東西，可能還在裡面。
而且這些傢伙精神失常了，瞳孔渙散，嘴裡有咬傷的痕跡，還有自殘造成的傷害。」
「這是被什麼東西嚇的？」伊蓮娜問。
「不是嚇的，」余木開口，他的精神力一直在掃描這些異族，「他們的精神本源受到了侵蝕，像被什麼東西污染了。
不是一次性的攻擊，是長時間暴露在某種環境下，慢慢被侵蝕的。」
徐楓看向平台下方那部分村落，精神力已經探了出去。
小心翼翼地往村落深處延伸了片刻後，他收回精神力，臉色很難看：
「下面有很多屍體，熔炎王朝的，還有一些其他種族的，死狀很慘。」
「怎麼死的？」傑克問。
徐楓皺眉：「互相殘殺，似乎是為了爭奪什麼。」
「那我們還要繼續嗎？」伊蓮娜問。
傑克略一沉吟：「熔炎王朝的隊伍一般都是七人一組，對方只有四人。
也就是說，他們折了三個人在裡面。
情況就是這樣，大家舉手表決吧？繼續前進的舉手。」
徐楓想了想，舉起了手：「總得知道是什麼情況，否則下次再進來想應對都沒有辦法。」
余木點頭的同時也舉起了手：「我同意。」
伊蓮娜沒有說話，只是把長槍往肩上一扛，朝界碑的方向走去。
這就是她的回答。
傑克想了想：「我也贊同繼續前進。」
隨即，四個人齊刷刷看向東方飛翼。
「你們都看著我幹嘛？」東方飛翼愣了一下，然後挺起胸膛，「我東方飛翼什麼時候慫過？走！」
他大步跟上伊蓮娜，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眾人道：「如果一會真有危險，我雷霆之鷹會保護大家的！」
徐楓：「......」
沒人理他。
東方飛翼也不尷尬，大步走在最前面，目光灼灼的掃視四周，摩拳擦掌。
「走。」
傑克第一個跳下平台，落在石板路上，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其他人跟在後面。
徐楓還是走最後，裁星已經出鞘，刀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銀藍色光芒。
界碑就在平台邊緣。
這是一根三丈高的石柱，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
柱身上刻著幾行文字，筆畫比之前見過的都要粗，都要深。
像是後來用刀刻上去的。
余木站在柱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符文：「靈樞文，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文字。」
「可惜，咱們裡面沒人認識這個字，目前人族對其研究也極為有限。」
就在眾人打算繼續向前的時候。
徐楓卻來到石碑前輕聲念道：
「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東西。」
「不要相信你聽到的東西。」
「不要相信你以為的東西。」
最後一行字只有四個，寫得很大，筆畫深深嵌入石頭裡。
「不要回頭。」
聽到徐楓念完，眾人紛紛朝他看來。
徐楓聳肩道：「巧了，我研究過靈樞文。」
東方飛翼聽完，臉都白了：「這誰寫的？」
「不知道，」徐楓搖了搖頭，「但寫這個的人，應該活著出去了。」
「沒錯，否則他不會總結出規律並且返回界碑留下字跡。」
隨即，眾人魚貫越過了界碑。
穿過的瞬間，徐楓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水一樣包裹住他。
不是攻擊，是……壓制。
像有什麼東西在看他，從頭到腳，從裡到外。
他想用精神力反擊，但那股力量很快就退去了，像潮水退潮，無聲無息。
「你們感覺到了嗎？」他回頭問。
傑克點頭：「這四周有某種力量壓制著我們。」
伊蓮娜握緊長槍：「就像是有人從四面八方窺視。」
東方飛翼縮著脖子：「我怎麼沒感覺到？」
「因為你蠢。」伊蓮娜說。
東方飛翼一臉憤憤，卻並不敢對著伊蓮娜說什麼。
因為這女人真會拿槍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