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守心,動念【4k】


  徐楓看了他一眼。

  武之法則,乃是極難領悟的虛之法則之一。

  海納百川,以武入道。

  這種法則沒有固定的路數,沒有現成的模板。

  全靠自己對武道的理解去悟。

  悟了就是悟了,不悟就是一輩子卡在原地。

  李問顯然是悟了,而且悟得很深。

  純妖孽。

  徐楓自問如果如今再把他和李問壓制在同境界,不使用念力的情況下,他還真不一定是李問的對手。

  兩人走在前面,仔細感受著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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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隊伍的最後面。

  黃森看著前面那幾個女人的背影,壓低聲音對幾人說:「老徐不厚道,說是帶我們來看美女爬山,結果叫了這麼多女議員。

  咱們幾個大老爺們兒,除了老徐和李問,誰打得過她們?你敢看?」

  周憲倉促瞥了眼梅里斯的背後風光,隨即興沖沖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就是,老徐這是存心讓我們難堪!不過梅里斯議員還真是和傳說的一樣美。」

  王冷撇嘴道:「咱們這身份,還是別想太多。

  我剛才想跟那個江玲君搭話,一開口就結巴了,星神啊,一巴掌能拍死我。」

  王林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既然一起來遊玩,就不要多想,也不要在乎身份。

  能聊得來就聊,聊不來就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

  黃森和周憲對視一眼,都沒話說了。

  王冷頗為贊同的點頭:「王哥說對,我們格局小了。」

  前面,江玲君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從黃森、周憲、王冷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王林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她轉回頭,繼續往上走。

  「她看我了。」周憲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看你?她是看王哥。」黃森糾正。

  「也看我了。」周憲倔強道。

  黃森哄小孩似的:「行行行,你臉大。」

  兩人拌了幾句嘴,被王冷一人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老實了。

  走在前面的梅里斯·喬嘴角微微上揚。

  可看到其側臉的黃森則汗毛豎了起來,壓低聲音對周憲說:「她們是不是聽到了?」

  周憲白了他一眼:「你是極限戰神,她是星神五階,你覺得她能不能聽到?」

  黃森的臉一下子垮了。

  他剛才吐槽徐楓的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在星神強者耳中,和正常說話沒什麼區別。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陸菲,陸菲正和江玲君說著什麼,沒有回頭看他。

  他又看了一眼徐楓,就看到徐楓豎在背後的中指。

  「完了。」黃森低聲說了一句。

  周憲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

  王林沒有理會他們,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岩石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江玲君走在陸菲旁邊,笑著隨意問陸菲:「小菲,那個白頭髮的是誰啊?」

  陸菲心中一動,頭也不回道:「王林,徐楓的老朋友。

  以前在D區基地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

  「他的頭髮……」江玲君沒有說下去。

  陸菲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聲說:「傳聞,當年他的妻子去世,過於悲痛,一夜白頭。」

  「他們有孩子嗎?」江玲君沉默了一會問道。

  陸菲搖了搖頭:「沒有吧?沒聽他說過。」

  江玲君沒有再問。

  她轉過頭,繼續往前走,但目光時不時會落在王林身上。

  對於後面兄弟們的放屁,徐楓絲毫沒在意。

  「對了,山之法則你領悟到什麼程度了?」李問忽然開口。

  徐楓想了想:「山有山的勢,厚重,沉穩,不移,但在『動起來』的時候也會摧枯拉朽。

  我能做到不動如山、動如山崩,但卻怎麼也無法兩者相融。

  那種感覺你明白吧?能看到事物的兩面,但卻無法將它們結合為一......

  簡單來說,我現在還處在看山不是山的境界。」

  李問點頭:「你知道龍虎山名的來歷嗎?」

  徐楓轉頭看他:「天師煉丹,丹成而龍虎現?」

  李問笑道:「道家所謂龍虎,乃是象徵體內陰陽。

  亦有說法,龍便是陽氣、精神,虎則為陰氣、精血。

  所謂道家內丹,便是駕馭龍虎,調和陰陽。」

  「當然,也有說龍虎山有兩峰相對,狀若龍虎。

  當然,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謂調和陰陽、駕馭龍虎,都和領悟山之兩面一樣。

  山之靈動,山之剛猛。

  山之巋然,山之傾塌。

  皆為山之兩面,也是山的特性,山的法則。」

  徐楓聞言緩緩散開精神,籠罩四方。

  龍虎山,山勢如龍盤虎踞,這不是形容詞,是真的。

  他的精神力滲入山體,能感覺到地底深處有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涌動。

  一股剛猛霸道,像一頭猛虎在山體中咆哮。

  一股靈動悠長,像一條巨龍在山脈中蜿蜒。

  兩股力量互相糾纏,互相制衡,形成一種奇特的平衡。

  李問走在他旁邊,忽然開口:「感覺到了?」

  徐楓點頭:「龍和虎,動與靜,兩種截然不同的但卻統一的東西......」

  他停下腳步,站在山路上閉上眼。

  山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味。

  雲霧在身周翻湧,將他的意念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他的精神力滲入山體。

  動與靜。

  龍和虎。

  片刻後,他睜開眼,繼續往上走。

  身後,黃森、周憲、王冷三個人湊在一起,低聲嘀咕。

  「老徐剛才在幹嘛?」周憲問。

  「悟道吧。」黃森說。

  「悟道?站那兒不動就叫悟道?」

  「你懂什麼?高手悟道都是這樣的。站那兒不動,一悟就是幾天幾夜。」

  「那我們得等多久?」

  「不知道,帶乾糧了嗎?」

  「你不是帶了保溫箱嗎?」

  「那是食材,不是乾糧。」

  「食材也能吃。」

  「生的你吃?」

  兩人拌嘴,王冷插了一句:「別吵了,跟上。」

  一行人沿著山脊往上走,兩側的峽谷越來越深,風越來越大。

  風聲在山谷里迴蕩,像無數人在低語。

  徐楓的精神力一直在感受這座山,感受它的每一塊岩石,每一條裂縫,每一株從石縫裡長出來的草。

  山的厚重不是因為它高,是因為它穩。

  它的根扎在大地上,億萬年不動。

  風可以吹走它的沙石,雪可以覆蓋它的身軀,但它始終在那裡,一寸都不曾後退。

  但山其實也在動。

  時間遷移,大地位移,山脈漂流,只是無法察覺而已。

  他忽然停下,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看著遠處的天際。

  雲海在腳下翻湧,像一片白色的海洋。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一道一道的,像金色的柱子。

  「呼——」

  山風吹過,彷佛有人在徐楓耳邊低語。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白色的霧氣在面前散開,像一縷快要散去的煙。

  「怎麼了?」李問問。

  「沒什麼,」徐楓睜開眼,「就是覺得,這座山好像要跟我說什麼。」

  李問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山頂。

  山頂很平,像被人用刀削過,面積有幾百平方米,鋪滿了暗紅色的碎石。

  風很大,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但有一塊巨大的岩石擋在北面,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避風處。

  「就這兒了,大家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徐楓說。

  黃森放下保溫箱,開啟蓋子,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各種食材和調料。

  他擼起袖子,一臉得意:「終於到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今天必須給各位議員上一課,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廚藝。」

  周憲在旁邊翻白眼:「你一個戰神整天研究做飯,丟不丟人?」

  「丟人?」黃森瞪了他一眼,「你吃的那些紅燒肉是誰做的?你喝的那些湯是誰煲的?你就說,吃還是不吃??」

  周憲不說話了。

  黃森從保溫箱裡拿出一個行動式燃氣灶,一個不粘鍋,一把菜刀,一塊砧板,還有各種瓶瓶罐罐的調料。

  他的動作很快,切菜、熱油、下鍋,一氣呵成。

  油煙在風中散開,香味飄滿了整個山頂。

  梅里斯·喬靠在一塊岩石上,雙手抱胸,看著黃森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這個人倒是有意思。」

  陸菲和江玲君坐在另一塊岩石上,低聲說著什麼。

  江玲君的目光時不時落在王林身上,王林坐在最遠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壺酒,小口小口地喝著。

  他沒有參與任何人的談話,也沒有看任何人的方向。

  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遠處的雲海。

  江玲君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王林走過去。

  陸菲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王林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看到江玲君站在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抱拳:「江議員。」

  江玲君擺擺手:「不用這麼客氣,叫我玲君就行。」

  她在他旁邊坐下。

  「介意嗎?」

  王林搖頭,重新坐下。

  江玲君看著遠處的雲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的頭髮,很特別。」

  王林的手頓了一下。

  實際上,朋友們很少有人提起這件事。

  這也讓他下意識地將一切都藏在心裡。

  他看著手裡的酒壺,看了很久,然後說:「白就白了,沒什麼特別的。」

  江玲君的手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王林。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稜角分明,鼻樑很高,眼眶很深,嘴唇很薄。

  他的頭髮是白的,但眉毛是黑的,黑白分明,像一幅水墨畫。

  「我聽說了你的事。」江玲君的聲音很輕。

  王林沒有說話。

  他只是單純地平靜。

  亦或者說,麻木。

  「節哀。」江玲君也沒有再說話。

  她就那麼坐著,和王林並排,看著遠處的雲海。

  風從他們身邊吹過,帶著油煙和飯菜的香味,還有松脂和泥土的氣息。

  遠處,王冷看到這一幕,眼睛瞪得滾圓,他用手肘捅了捅周憲:「你看。」

  周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臥槽。」

  隨即他壓低聲音,對黃森說:「你看那邊,江議員和王林坐在一起了。」

  黃森正在炒菜,頭也不抬:「看見了。」

  「你說他們聊什麼呢?」

  「不知道,」黃森翻了一下鍋里的菜,「你管他們聊什麼呢。」

  周憲撓了撓頭,沒有再問。

  但他的目光時不時會飄過去,看一眼。

  然後收回來,再看一眼,再收回來。

  喬伊手裡拿著一本速寫本,用炭筆在紙上畫著什麼。

  梅里斯湊過去看:「畫的是什麼?」

  「山。」喬伊頭也不抬。

  梅里斯指著一處:「這也不像山啊,像一團亂麻。」

  「那是霧。」

  「霧也不像。」

  喬伊停下筆,看了她一眼:「你畫你來。」

  梅里斯閉嘴了。

  大家各有各的事情做。

  徐楓自然也不例外。

  放下東西後,他走到山崖邊,腳下便是雲海翻滾。

  彷佛山在呼吸。

  很慢,很沉,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逐漸的,他感受到了一道心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此為地脈。

  他閉上眼,讓那種脈動滲入他的身體。

  他的心跳開始變慢。

  許久。

  他的身體開始和這座山同步,像一塊岩石,像一粒塵埃,像這座山的一部分。

  李問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面露驚色。

  很快,黃森的菜炒好了。

  他用保溫箱的蓋子當桌子,把菜一樣一樣擺好,然後正要大聲去喊。

  結果看到站在懸崖邊彷佛石頭一樣的徐楓,當即閉上了嘴。

  隨後又壓低聲音::「開......飯......了......」

  眾人還在奇怪他為何這麼說話。

  可看到徐楓的身影時,在場之人幾乎同時意識到。

  徐楓竟然在這裡有所感悟了!

  眾人當即悄然圍過來,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靠在岩石上。

  黃森給每人盛了一碗飯,米飯是科學院新出的氣血米,粒粒飽滿,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咱們就這麼吃吧?」陸菲低聲道。

  「吃!」梅里斯·喬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好吃。」

  喬伊·哈爾也夾了一塊,點頭:「不錯。」

  黃森挺起胸膛,一臉得意,卻又很快壓低聲音:「那是當然......不是我吹,整個大夏,能比我做菜好吃的,不超過十個。」

  周憲在旁邊拆台:「你上次做的紅燒肉鹹得要命,還好意思說。」

  「那是失誤!」黃森瞪了他一眼,「今天這個絕對不咸,你嘗嘗。」

  周憲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不說話了。

  「怎麼樣?」黃森問。

  周憲咽下去,豎起大拇指:「好吃。」

  黃森咧著嘴無聲地笑了。

  說話間,他看了眼另一處崖邊還在發呆的王林,盛了一碗飯,碼了很多菜,正打算給他送去。

  卻被江玲君笑著攔下:「不如我去送吧?」

  「那感情好。」黃森驚訝地將碗遞給對方。

  隨即,江玲君便大大方方地給坐在山崖邊還在發呆的王林送去。

  隨後自己也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飯,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沒有說話,王林也沒有說話。

  兩人就那麼坐著,吃著飯,看著遠處的雲海。

  許久。

  王林忽然開口:「謝謝你。」

  江玲君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王林沉默了一秒,然後說:「謝謝你沒有問那些問題。」

  江玲君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不問就不問。」

  王林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遠處,周憲壓低聲音對黃森說:「王林那傢伙,怎麼就被議員看上了呢?他有什麼好的?話都不會說。」

  黃森翻了個白眼:「你管人家呢,吃你的飯。」

  周憲嘟囔了兩句,埋頭扒飯。

  就在這時。

  李問第一個抬起頭來。

  然後是梅里斯和喬伊,江玲君。

  幾名星神幾乎同時扭頭震驚地看向徐楓。

  便見山崖邊的徐楓周身,此刻隱隱散發著一層朦朧的黃光。

  他緩緩抽刀,忽的向前斬去。

  剎那間,幾人眼中同時看到了一座雄峰轟然崩塌。

  可下一瞬。

  幻境消失,雲海竟然被徐楓直接斬出一刀長達千米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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