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虞爾嵐贈禮,新的委託!


  第146章 虞爾嵐贈禮,新的委託!

  「交卷了,沒有答完的立刻停筆,否則視為違規處理。」

  程野交完卷沒有離開,而是等了會李馬太,直到六點過五分才走。

  兩人前腳離開沒多久。

  牆上的掛鍾指向六點半,哈林站起身看了眼時間,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

  此時場中已只剩二十多人,基本都是一期、二期檢查官。

  其中東人僅七名,剩下的全是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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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比例讓哈林的臉色微微沉了沉,卻也無可奈何。

  畢竟東人的檢查官多是學院派出身,基礎知識紮實,應付這類筆試本就占優。

  而西人更重視外勤實戰,平日裡研究的是檢查流程、野外生存以及...派系站隊,此刻在試卷面前,短板暴露無遺。

  「哈林,讓他們繼續答吧。」丁以山忽然推了推老花鏡,站起身活動了兩下肩膀,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該有的耐心我們還是要有的,檢查站考驗的是你們的能力,不是故意刁難,放寬心答。」

  話音落下。

  場中剩下的檢查官頓時如釋重負,眉眼間的焦躁消散不少,連握筆的手都穩了些。

  哈林卻愣了愣,早上丁以山還特意囑咐他嚴格維護規則,此刻竟主動鬆口?

  隨即,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意識到了從內城來回幾次以後,丁以山身上的巨大變化。

  這是不打算繼續放權,想親自掌控節奏了?

  有意思。

  哈林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重新坐下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開始翻閱堆在面前的答卷。

  試卷內容繁雜,每位檢查官對衛星城建設的理解大相逕庭。

  工作人員按「熱門選址」分類整理,優先送上審核記錄。

  排行第一的選址讓人有些意外,川市西郊廢墟,竟得到17位檢查官選擇。

  幸福城正對的是川市南郊方向,西郊位於城市另一端,曾是川市的核心工業區,

  當年園區被超凡者重點保護,雖歷經歲月,廠房、倉庫的主體結構仍保存完好,甚至部分生產線的核心管路都未被完全破壞。

  對檢查官而言,這裡簡直是現成的衛星城骨架,重建難度遠低於從零開始。

  只是...哈林忍不住搖了搖頭要是真這麼簡單,幸福城當年為什麼不從西郊開始發展?

  為什麼不嘗試重建川市?

  舊時代的城市大多有個致命弊端,平面鋪得太大,立體空間利用率極低。

  單是西郊工業區的面積,就比現在的幸福城大十倍。

  真建起來,防禦如何設置?檢查站怎麼布局?怎麼防止感染源滲透?

  更關鍵的是,衛星城的核心是安頓流民,不是讓檢查官去復刻第二個幸福城。

  選擇這裡的檢查官,顯然沒吃透這層意思,大概率第一輪就要被淘汰。

  哈林翻了下選擇西郊的名單,頓時眉梢一挑,暗自欣喜。

  嘿,17人裡面12人都是東人檢查官,這些學院派的書呆子答題是快,腦子卻像被漿糊給糊住了。

  只顧著重建難度低,壓根沒琢磨過守不守得住。

  繼續往下翻,排行第二的是靠近工業區的下沙縣城,14位檢查官將其列為首選。

  這裡距工業區僅33公里,是比問路縣規模更大的市級縣。

  儘管地表建築在超凡者大戰中損毀嚴重,但地下管網保存完好,清理後即可投入使用更誘人的是其區位優勢,靠近工業區意味著能最快獲得材料支持,不少檢查官在答卷中直言「要將下沙縣城與工業區連為一體」,野心昭然若揭。

  然而依舊有很大問題,或者說沒有考慮到權力分配。

  工業區可是科技派的地盤,副城主親自坐鎮,輪得到一個檢查官來納入管理範圍?

  真有這心思,工業區自己不會往外擴張?

  再者,還是規模問題,鋪開攤子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如何把這個攤子給守護好。

  要是三天兩頭有感染體鑽進來引發混亂,衛星城還要不要存在了?

  呆在裡面的流民人心惶惶,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選擇繼續遷徙。

  如此一來,幸福城的打算就全部落空了。

  他翻到選擇下沙縣城的名單,剛剛對東人的那點欣喜瞬間變成了怒火。

  媽的,這群傻子!!

  14個檢查官里,有10個都是西人檢查官。

  為了搶權力連腦子都燒糊塗了?就這麼迫不及待想啃下工業區這塊肥肉?

  哈林的氣息明顯沉了下來,坐在旁邊的丁以山卻看得饒有興致。

  這些年,一來為凝聚信念,二來為掌控檢查站各方面的大方向,他早已不過問這類底層事務。

  每次只需定下大框架,具體細則便交由哈林監督執行,

  如今重新接手這些瑣碎,竟讓他生出幾分回到十多年前的錯覺,新鮮又有趣。

  翻看著統計記錄,選擇人數排行第三的是問路縣城,共有9名檢查官將其列為首選。

  值得注意的是,選擇此地的檢查官構成頗為特殊。

  雷虎與唐斯身為執勤站長,受限於職責無法外出包幹,只能負責後方物資調配。

  但東人剩餘的四位五期檢查官、西人的兩位五期檢查官,皆將目光投向了這裡。

  其餘3人也都是四期檢查官,不見任何低期檢查官選擇。

  如此多高期檢查官扎堆選擇,足以印證問路縣的非凡價值。

  而翻閱各人的具體論述,分析中竟有一處驚人的統一。

  這裡是銜接幸福城與工業區的核心樞紐,唯有掌控此地,周邊區域才能穩步發展。

  反之,若問路縣城無人問津,即便周邊有其他選址被選中,其發展規模也必然受限。

  「問路縣規模適中,但所需資源投入怕是不亞於一號衛星城,即便兩個檢查官協同配合,也未必能周全把控縣城全局..」

  丁以山暗自思,若換作是他,大概率也會從問路縣入手。

  掌控這處咽喉要道後,幸福城東西兩側便能徹底貫通,屆時從工業區到問路縣再到幸福城,運輸線路將一路暢通無阻。

  「要不安排四名檢查官,分片管理半邊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壓了下去。

  眉頭微燮間,腦子裡閃過的全是麻煩,派兩人前去尚且要提防東西派系的矛盾滋生,

  四人共處,怕是要直接在廢墟里上演權力爭奪戰。

  這一點必須提前留意,等深層次評估結果出來,得召集核心成員好好商議一番。

  再往下翻閱,選擇開始變得五花八門。

  這一處、那一處,多則三五人,少則一兩人,大多沒什麼特別值得留意的地方。

  忽的,丁以山的目光頓住了,落在「大波鎮」三個字上。

  這裡有三人選擇,前兩位都是三期檢查官,他隨手便翻了過去,直到看到最後那個名字,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這小子,怎麼選了這裡?

  作為所有備選地點中最靠近水系、甚至與臨江支流直接接壤的鎮子,大波鎮的水患是明擺著的大麻煩。

  帶著流民去那裡,頭一件事就得跟旁邊的白水河較勁,

  可現在的包幹是招募制,流民一聽要去水邊冒險,能有幾人願意跟看走?

  換成那兩個三期檢查官,丁以山都覺得懸,更別提一個剛入職沒多久的見習檢查官:

  他這麼想著,從堆積的密封牛皮袋裡,按側沿標記找出了程野的答卷。

  這些試卷今晚就得送進超算中心,由系統根據內置模型分析可行性,再生成第二輪考題。

  若是首輪答卷被超算判定為「不合格」,便會直接篩掉。

  不過最終決定權仍在他這個總站長手裡,就算程野答得不盡如人意,單憑他是包幹計劃發起者這重身份,丁以山也打算讓他出去試一試,權當人才培養。

  只是那樣的話,選址就由不得程野做主了,檢查站會把他安插在最安全的區域,自由度要大打折扣。

  旋開牛皮紙袋背面的棉線封口,裡面的答卷沉甸甸的,顯然寫了不少內容。

  丁以山沒來由地生出幾分期待,腦中不由閃過那天在辦公室窗邊的場景。

  冷風刺骨,年輕人卻熱火張揚。

  「外面有點冷,你們年輕人著的住。」

  「好啊,就讓我看看你這年輕人身子骨到底有多硬!」

  抽出答卷,只一眼,丁以山便忍不住揚了揚眉頭。

  好工整的卷面。

  其他人的答卷,或是有錯漏後在旁邊塗改,或是臨時用括號補加段落,雖不影響閱讀,終究顯得雜亂。

  可程野的答卷,竟乾淨得像列印出來的一般,沒有任何刪改痕跡,連字跡都透著一股沉穩勁,筆鋒起落間,看不到半分年輕人的毛躁。

  他不由得端正了坐姿,扶了扶老花鏡,開始仔細翻閱。

  果然,前半部分就異常出彩,由簡及深地陳述了選擇大波鎮的理由,條理清晰地羅列了此地的獨特優勢與明顯劣勢。

  但這些並未讓丁以山感到意外,即便看到程野精準點出水患隱患,他的神色也依舊平靜。

  能提出包幹理論,還敢當面指出他考慮不周的年輕人,顯然不能用「見習檢查官」的標準來衡量。

  甚至直到今天,丁以山也沒完全摸透,程野的知識儲備究竟深到何種程度,內城給的資料完全就是一坨狗屎。

  「明白水患,卻還是敢選在這裡,要麼是紙上談兵,盲目自信慣了。」

  「要麼就是.」

  他加快了翻閱速度,略過中間長的各項建設措施。

  那些雖然都是重點,卻不是他此刻最關注的。

  他迫切想看到的,是程野針對大波鎮水患給出的防治方案。

  然而翻到這一部分,丁以山只看了幾行,神色便猛地變得怪異起來。

  視線聚焦處,一行行字跡清晰躍入眼帘:

  「大波鎮的水患難題,癥結不在於單純的河道疏浚,而在於未能將水系資源轉化為可持續的經濟動能。治理河岸本就是場持久戰,需要源源不斷的資金活水,若僅依賴幸福城的撥款,不僅會讓治理淪為短期突擊式工程,更會拖慢衛星城建設的腳步。」

  「根據資料顯示,臨江及白水河支流有著極為充足的水產資源,具體表現為..:」

  「因此,建設大波衛星城的第一要點,就在於對白水河資源的發掘...以漁養水,以水促產,形成『治水→捕魚→創收→再治水』的良性循環...」

  不想著怎麼堵水、疏河,反倒研究起怎麼捕魚賺錢?

  丁以山看得直樂,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果然是年輕人,想法裡帶著股不一樣的闖勁由於石省不產作物,所有食物資源都極度依賴外部進口。

  因此大型聚集地寥寥無幾,多是依附超級庇護城的中小型聚落。

  而無論是奔騰的臨江主脈,還是大波鎮旁的白水河支流,水裡的魚蝦從未被過度捕撈過。

  為什麼?

  有兩個極其現實的原因。

  其一,水下的危險遠超陸地。

  潛伏在河底的變異生物,比陸地上的同類兇猛數倍,水系感染源的詭異程度更是讓人防不勝防,連血龍軍團內的精銳都不願輕易涉足臨江周邊。

  更麻煩的是,水系感染源的活動範圍極廣,今天剛清剿乾淨一片水域,明天就可能有新的順著水流湧來。

  除非臨江上下游的所有聚集地、庇護城聯合起來每日清剿,但那可能嗎?

  所以,沒人願意沾水邊的爛攤子,哪怕是超凡者也避之不及。

  因為一旦接手,就意味著天天要應對新風險,一天鬆懈,就得擔責任。

  其二,收益比太低。

  無論做什麼事,廢土上的人都得算一筆生存帳。

  對幸福城而言,與其耗費人力物力去水邊捕魚,不如集中精力擴建工廠、開採礦產,

  用工業品與其他庇護城、聚集地交易,換來的營養漿原料更穩定。

  對中小型聚集地來說,捕魚的核心目的是填飽肚子,可石省最不缺的就是地下資源。

  鐵礦、煤礦、稀土礦、特殊礦...超凡詛咒雖然剝奪了植物的特質,可這些特質並沒有憑空消失,而是融入到了土地內的其他物質內。

  隨便挖點什麼,都能輕鬆換得足夠的食物,何必冒著生命風險去水裡討生活?

  因此,廢土上並非沒有漁民,但石省、幸福城周邊卻極為罕見。

  以至於到了今天,除非特意提及,否則根本沒人想到這一茬。

  想到這,丁以山拆開另外兩份三期檢查官的答卷,仔細翻閱起來。

  果不其然,兩人雖都提及治理水患,卻絕口未提捕魚相關的設想,更沒想過從水裡「

  撈錢」反哺治水。

  誰對誰錯?

  丁以山將三份答卷歸攏收回,指尖在桌面上輕叩片刻,已然有了主意。

  此時已過七點半,會場裡還有八位檢查官未交卷。

  交代哈林繼續監督,借著去洗手間的空檔,叫來江川。

  「阿川,你去一趟血龍軍團,找譚統領問問大波鎮今天的實時情況,他分管那片區域,讓他把能搜集到的信息都傳過來,越詳細越好。」

  「好,我這就去辦。」江川應聲就要走。

  「等等。」丁以山叫住他,沉聲道,「明天的測驗,你跟著程野。」

  「?明天就要我出動?」江川有些意外。

  「嗯。」丁以山點頭,「這小子想法不一般,竟想打白水河魚產的主意,你水性最好,去給我盯緊了,別讓他在陰溝里翻了船。」

  江川拍著胸脯應下:「大人放心,臨江我都敢泡一天,何況一條白水河?」

  但說著,他又忽然想起一事,「不過按原計劃,明天不是讓所有檢查官集體出發,去各點位實地勘察地形差異嗎?」

  「情況有變,沒出現預想中的扎堆選點...嗯,那些扎堆搶熱門地的蠢貨,確實該集體坐車去外面看看現實,剩下的人,我打算讓他們分開探查,效率更高些。」

  提及「蠢貨」,丁以山語氣添了幾分凝重,「明天一天勘察,後天匯總,大後天就得啟動包幹。情況或許比我們想的好,但也可能更複雜,到時候隨機應變吧。」

  江川點頭應是,他自然明白丁以山口中「好壞」的含義。

  好的是,高層不知動用了什麼雷霆手段,竟一夜之間肅清了外圍的大規模感染源威脅這幾乎為檢查站卸下了八成壓力,讓衛星城建設少了最大的攔路虎。

  壞的則是新來的流民素質,這兩天負責安置的各部門人員,回來時個個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提就是「來了群大爺」、「刁民難伺候」。

  畢竟以往來幸福城的,都是被福利吸引來的自願者,服從性足夠。

  可這次的流民,多是被行者影響而來,信念本就不堅定,再被幾句謠言煽動,極易引發混亂。

  「我明白了。」江川轉身要走,又被丁以山叫住。

  「告訴譚統領,重點給我們白水河的漁產種類,還有近期水下變異體的活動記錄。」丁以山補充道,「超算不一定會對這個提案給出高分,但我有點看好那捕魚計劃,

  不過要是危險性係數太高,變成送命計劃就算了。」

  江川應了聲明白,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丁以山在原地愜立片刻,走到窗邊摸出口袋裡的煙,點上一根。

  自從大開拓時代結束,他就戒掉了抽菸的習慣,可最近兩天壓力陡增,指尖總忍不住往兜里摸。

  他靠在窗沿,一邊看著窗外閃爍的燈火,一邊等著最後幾個檢查官交卷。

  晚上八點半,最後一位檢查官終於放下筆。

  所有試卷被工作人員整齊碼進小貨車,往內城方向駛去。

  丁以山叼著煙,罕見地親自把住方向盤,江川坐在副駕,樂呵呵地看著。

  自從上次會議後,丁以山踏入天人合一境,心態竟越來越年輕,身上那股沉暮的老人味徹底消散,眉眼間反倒透著股年輕人的勃勃生氣。

  哪怕說兩人是同齡人,怕是真有人信。

  「丁站長!」警衛隊長頭皮發麻地跑過來,還沒靠近,新換上的城門守衛隊長秦浩南一把按住他,快步迎了上來。

  他臉上堆著禮貌的笑,不卑不亢道:「丁站長,按規矩請您打開後艙,我們得檢查一下車內物品。」

  「查吧。」

  丁以山按下貨車後艙鍵,艙門「啪嗒」彈開。

  約莫十多分鐘後,秦浩南去而復返,二話不說揮手放行。

  「他是秦研究員的弟弟吧,這次是托劉署長的關係被提拔上來的?」江川若有所思道「嗯,自己人。」面對江川,丁以山自然不會隱瞞,「權力分割的一環而已,衛星城動工後,緩衝區的權力要還給理想派,讓他們推行社區制,打造成中心城模式。以後就沒緩衝區這說法了,只有外城和內城。」

  說完,他踩下油門,忽然笑了,「不過我聽說外城中心還沒定下來,B-7區也在備選列表,有點意思。」

  「啊?是程檢查官的功勞?」江川愣了愣。

  「有他的份,但更多是元老的意思。」丁以山吐了個煙圈,語氣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意味,「衛星城鋪開後,三期以下的檢查官沒有特殊許可,這輩子都別想進中心城了,

  嗯...三期也得被收回進入內城的權限,這就是進行權力交換的代價。」

  「但有些人運氣好啊,被元老矚目,那真是想去哪就去哪,咱們攔都攔不住。」

  「呢」

  江川頓了頓,竟從丁以山語氣里聽出點酸溜溜的味道,不禁莞爾。

  「當然,他要是一門心思的撲在衛星城建設,不管B-7區,那權限也就沒了。」

  「嗯,你別提醒,我想看看他的選擇。」

  「明白。」江川點頭。

  或許是內城終究不是檢查站的主場,車輛駛入內城範圍後,兩人間的話明顯少了許多。

  小貨車在縱橫交錯的街道里七拐八繞,很快停在了形似巨蛋的研究所前。

  巨蛋左側掛牌「感染源研究所」,右側則是「幸福研究所」,皆由科技派掌管。

  另外的聯合兵工廠在內城另一頭,由科技派和超凡派共同把持,形成內城獨特的權力制衡格局。

  「丁站長,您來了。」研究所門口的警衛亭里,走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張,大晚上還麻煩你等我,實在過意不去。」丁以山推開車門,語氣裡帶著難得的客氣。

  「哪裡的話。」老者擺擺手,笑著吩咐警衛檢查後艙,「我也是從檢查站出來的,這種大事,可不能忘了本啊。」

  江川也連忙下車,恭敬地頷首:「張叔,您氣色看著有點差,最近降溫,得注意防寒,」

  「阿川有心了。」老者抽了抽鼻子,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顯得和善又親切,「嗨,老毛病了,今早起來就有點感冒。」

  老者名叫張順,放眼整個內城,都沒人敢輕視,

  論資格,他與初代站長程武同輩,年紀比丁以山還長几歲,今年已五十七歲,身材雖有些佝僂,鼻樑上架著厚厚的老花鏡,卻是感染源研究所的五級研究員。

  比秦峰的二級研究員高出整整三級,編制地位堪比檢查站的五期檢查官。

  當年,張順是被程武一手提拔起來的骨幹,曾任檢查站內設研究所的所長,常年紮根一線,專門研究應對感染源與感染體的辦法。

  只可惜,檢查站終究還是太窮了,沒有足夠的經費支持研究。

  最終隨著程武倒台離開,張順也只能被迫解散檢查站研究所,加入內城研究所。

  這一晃,便是二十多年。

  直到如今,丁以山若不是靠著站長身份,按輩分還得恭恭敬敬地叫他一聲「張叔」。

  「試卷都在這兒了。」丁以山拍了拍後艙,「勞煩你今晚安排超算跑完數據,重點標一下問路縣以及周邊的資源投入評估。」

  「放心,都安排好了。」

  張順點點頭,隨著警衛檢查完車子,便引著兩人往巨蛋建築走去。

  按規定,丁以山沒有特殊權限,不能進入感染源研究所內部,只能待在外面專門開闢的會客廳。

  這裡的布局有點像星巴克,但面積卻大得多,暖紅色的燈光灑在實木長桌上,空氣中飄著舊時代輕音樂的旋律,格外有格調。

  「薇絲,麻煩來三杯意式咖啡,我的那杯多加點奶。」

  張順對著櫃檯後的女咖啡師笑道,很快三杯散發著濃濃香氣的咖啡端來。

  這些在緩衝區連聽都沒聽過的「奢侈品」,在這座研究所卻是稀鬆平常。

  江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依舊是熟悉的苦澀,他實在不懂,舊時代怎麼會有人痴迷這種味道。

  丁以山則和張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話題大多圍繞接下來的衛星城計劃。

  但張順這些年沉浸研究,對行政事務興趣不大,聊得有些心不在焉。

  丁以山見狀,話鋒一轉,「等到衛星城建設起來,檢查站應該就能騰出資金重建研究所了,到時候我打算讓秦研究員任所長。」

  「他?」張順搖頭失笑,「這小子有潛力是沒錯,但花錢大手大腳,檢查站那點家底,怕是撐不住他的研究需求。」

  「總得試試。」丁以山嘆了口氣,「檢查站這些年的技術手段沒什麼長進,只有三座檢查站,高期檢查官的經驗還能應付。可一旦攤子鋪開,新人多了,就得有配套的儀器和技術支撐才行。」

  「這倒是實話。」張順點頭,提起研究,眼裡頓時有了光,「前些天從薪火運回來的設備,我們拆解了幾台,效果一般,看型號像是他們淘汰下來的。研究所最近在搞逆向研究,說不定能有點突破...」

  他開始細數那些設備的優劣,從材質到參數,講得頭頭是道。

  江川聽得雲裡霧裡,強撐著精神聽了一會兒,只覺得頭暈腦脹,眼皮越來越沉。

  好在這時,會客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出結果了?

  江川下意識轉頭,卻見門口走進來一位女子。

  容貌優雅,氣質沉靜,眉宇間竟帶著一種舊時代雜誌里才有的古典韻味,讓人見之難忘。

  但更讓他意外的是,張順這個五級研究員竟連忙站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恭敬:「虞所長,您怎麼來了?」

  所長?

  江川和丁以山同時一愣,連忙跟看起身。

  虞爾嵐?

  神秘的研究所副所長,其實比江川年齡還小,今年才31歲,從未公開露面,也從不參與任何會議,連丁以山這個站長也是頭回見到真人。

  而上一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劉坤提起,說他的實力馬上接近。

  這是個比劉坤還要厲害的超凡者!

  丁以山心下一凜,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女子身著簡單的白色研究服,長發鬆松挽起,

  氣質優雅溫潤,身上沒有絲毫超凡者常見的鋒芒畢露,反倒像位潛心治學的學者。

  「張老師快坐。」虞爾嵐的聲音清潤如泉,先對張順笑了笑,「聽說您今天身體不舒服,給您批了假,怎麼還過來了?」

  說著,她對櫃檯後的薇絲招了招手。

  無需多言,一杯散發熱氣的卡布奇諾很快送了過來。

  「我啊,老了,閒不住。」張順嘿嘿笑著,重新坐下。

  虞爾嵐的目光這才落在丁以山身上,帶著禮貌的審視:「丁站長深夜到訪,是為了衛星城的選址?」

  「是。」丁以山坦然點頭,「事關重大,想儘快拿到評估結果。」

  「嗯...侯處長和我說了檢查站的情況。」虞爾嵐沒有再多問衛星城,話音微頓,「張老師,你上次說要把研究所淘汰下來的那批舊設備送給檢查站,怎麼沒提交正式申請?今天正好丁站長在場,若是檢查站需要,先調過去應急吧。」

  丁以山還沒來得及開口,張順眼晴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自然是真的。」虞爾嵐笑意溫和,「檢查站馬上要往外發展,給幸福城做貢獻,俗話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總不能讓大家赤手空拳幹活。」

  丁以山心頭微訝,這位神秘副所長的態度,比想像中親和太多。

  當然,他並不覺得是自已這張大臉有資格,也不覺得是檢查站現在就大權在手。

  虞爾嵐如此乾脆,定然有所求,

  「虞所長,這可真是幫了大忙。」他順勢接話,「不知道我們能為研究所做些什麼?

  「倒不用幫研究所,我個人.:.最近分管了人才選拔,有點小事需要丁站長幫忙。」

  「您儘管說。」

  「外面來的遷徙者不少,其中難免有潛力出眾的人才。我們已經整理好了招聘試卷,

  只是現在不適合發放。」她頓了頓,解釋道,「我想等衛星城安頓下來後,勞煩各位檢查官幫忙組織考核。每為研究所招到一名有潛力的人才,我們都會給予獎勵,您看如何?」

  「這好辦!放心,交給我們就是!」丁以山立刻大包大攬下來。

  當然,他心裡打的卻是另一副算盤。

  剛和張順提到要重建檢查站的研究所,這招聘環節若是由他們經手,悄悄扣下幾個合用的人才,豈不正好搭起班底?

  「那就多謝丁站長了。」虞爾嵐微微頷首,捧著卡布奇諾轉身往研究所內走去,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後。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張順這才道,「丁站長,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那些設備看著舊,核心部件都是好的,當新的用一點問題沒有。」

  「既然虞所長開口了,那些設備要不我這會就去安排人找出來,一併拉回去?」

  「好啊!」

  丁以山頓時有些激動。

  就算是研究所的垃圾,拿到檢查站都是寶貝。

  夜裡十一點。

  一批又一批貼著淘汰標籤的設備被搬出來裝車。

  丁以山靜靜看著九米六都要被裝滿,笑容早已咧到了耳根。

  沒想到今天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穫。

  正忙著裝車時,超算的初步結果竟先一步送了過來。

  他打開一看,天人合一境帶來的不僅是實力提升,仿佛連運氣都跟著轉了,做什麼都事事順心。

  「站長,程檢查官多少名?」江川湊過來,滿眼好奇。

  「你自己看。」丁以山遞了過來,江川連忙翻看。

  第一頁的前二十名里沒有程野的名字,很正常。

  但翻到第二頁,立馬在中部位置找到了程野的名字,排行37。

  這個名次不算拔尖。

  但一個見習檢查官,名字夾在一眾二期、三期檢查官中間,已然足夠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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