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中立秩序,自由的野草!


  第166章 中立秩序,自由的野草!

  代號農夫?

  程野微微蹙眉,李馬太則思索著,從記憶里試圖搜尋這個名字。

  半晌。

  他輕輕搖頭,「這名字不在附近四省已知的守願超凡檔案里,要麼是年代太久遠,要麼就是我權限不夠,沒資格接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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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不是附近的守願超凡。」

  田師傅老實道,語氣帶著幾分沉重,「他是黑區出來的守願超凡,現在還活著。」

  黑區?

  程野和李馬太的臉色同時變了。

  黑區可是整個東大板塊的「禁地」,裡面藏著的都是當年沒被徹底清除的超凡母源、沒死透的S3超凡者,還有些自我封印的守願超凡。

  要麼是瘋到失去理智,要麼是被束縛在特定區域,每一個都危險到極致。

  「你去過黑區?」李馬太的語氣瞬間凝重起來,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當年逃命的時候慌不擇路,一路跑,就跑到了那邊去。」

  田師傅難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我被掛了S級的懸賞,除了去黑區,沒有任何地方能活下來,不過黑區也沒外界傳的那麼恐怖,邊緣地帶甚至有聚集地。那裡的人信奉遊走在黑區裡的守願超凡,建立了信仰,還能得到某些守願超凡的庇護。」

  「我聽其他檢查官說過那些聚集地。」李馬太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他們早就拋棄了科技,思想返祖,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不過前些年黑區面積又放大了一次後,那些聚集地的消息也斷了,不知道是被吞了,還是遷走了。」

  他上下打量著田師傅,忽然笑了:「不錯啊,能從S級懸賞里活下來,還去過黑區,你這經歷要是找人包裝一下,再過個十年八年,說不定能被人當成底層傳奇。」

  田師傅沒心思開玩笑,只是苦笑著,目光怔怔的望著桌面。

  程野把話題又拉了回來:「那『農夫』的能力是什麼?」

  田師傅的笑容瞬間消失,嘆了口氣:「他只在黑區出沒,外界沒人能摸清他的能力,只有兩個模糊的概念『種植』和『收割』。」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恐懼:「我就是他看中的『沃土』,當年他給我植入的信念,就是扔下的『種子』。他沒殺我,是在等這顆種子長成,等到合適的時候,就會收割我,至於收割什麼,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信念,也可能是我的命。」

  「會追到幸福城?」

  「怎麼可能?」李馬太忍不住笑了,擺了擺手,「那些守願超凡當年就是被人類聯手趕到黑區,用特殊方式封鎖起來的。而且守願超凡也不是沒辦法對付,只是條件苛刻得很」

  守願超凡還能對付?

  程野心裡一動,想問得更詳細,卻又忍住了。

  李馬太雖然知道不少隱秘,但涉及到對付守願超凡的方法,大概率是需要權限的,追問下去也未必會說。

  而且之前江川要送一批書過來,說是有關守願超凡的信息。

  不過那會行者已經確定離開了,他又忙著執勤,根本沒心思看這些東西,直接讓江川把書送去複印拓本塑封,到現在還沒取回來。

  「看來得抽個時間把書取回來,好好研究一下。」

  程野在心裡暗忖。

  不求能對付守願超凡,至少要知道怎麼規避風險,別像田師傅這樣,稀里糊塗就被影響了。

  「田師傅,既然話都說開了,後面我有機會就幫你查查農夫的能力,看看能不能找到應對的法子。」

  程野沉吟著,笑道,「之前聊的那些關於商隊、關於未來的話,就當是朋友間的閒聊。你知道了商隊的路線,要是哪天想通了,我隨時歡迎你加入,就算不想來,咱們也還是朋友,不影響什麼。」

  說著,揭開鍋蓋,濃郁的酸菜香味瞬間涌了出來,笑著招呼:「來,吃!今晚就當朋友聚會,其他事咱們先放一邊。」

  李馬太見狀,立刻嘿嘿一笑,筷子一伸就夾了塊魚肉:「早該這樣了!我剛才聞著香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滑嫩的魚肉裹著酸菜的酸爽,汁水在嘴裡爆開,李馬太眼睛一亮,忍不住道:「沒看出來啊,程檢查官,你這手藝不比那些老饕差啊!」

  「田師傅,動筷子吧。」

  其實剛剛說完那句話,面板右上角田師傅的配合度就已經飆到了78%。

  按以往的經驗,再勸兩句,田師傅大概率會鬆口加入商隊。

  但,沒必要。

  田師傅身上的枷鎖太多了,不僅有信念的束縛,還有顯性異能帶來的壽命隱患。

  讓他去商隊當領隊,頂著風險跑荒野,就是真正意義的「賣命」,沒必要把人逼到這份上。

  除非說清楚條件,他自己願意。

  「好,謝謝程檢查官,也謝謝李檢查官。」

  田師傅不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食物帶來的幸福感,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沒再提超凡、商隊,反而聊起了城外的局勢。

  衛星城的建設趨勢、外面流民的素質高低、還有整個大局的規劃預估。

  話題輕鬆了不少,桌上的菜也漸漸見了底。

  吃到一半,田師傅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等等。」程野叫住他,轉身鑽進地下室,很快拎著一個塑膠袋出來。

  塑膠袋裡裝著五條風乾鹹魚,還有四個水果罐頭、一小袋調味料,連沒吃完的黑條魚塊也一併裝好放了進去。

  「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就當是我犒勞一下田蕾最近的工作辛苦。」

  田師傅愣了愣,接過塑膠袋時,嘴唇動了動。

  最終擠出一句話,「謝謝。」

  看著田師傅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李馬太砸了砸嘴,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這老田沒說實話,頂多只說了一半,看來是當殺手時的謹慎習慣了。」

  「哦?」

  李馬太沒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下小賣部的捲簾門。

  程野會意,起身將捲簾門拉了下來,店裡瞬間暗了不少。

  「走,去你地下室說,這裡說話不方便。」李馬太端起沒吃完的爆炒鹹魚,程野則拎著剩下的啤酒。

  兩人去到了地下室,又把桌子支起來。

  李馬太夾了塊鹹魚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才開口:「農夫,我知道。」

  「你知道?」

  「當然知道。」李馬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瞭然的笑,「這傢伙在黑區外圍出現過好幾次,檢查站的檔案庫里早就有記錄了,連他的能力都分析出了個大概。剛才在上面,我是故意試探他的,沒想到他還真跟我們打馬虎眼,模稜兩可就糊弄過去了。」

  「那,農夫的能力是什麼?」

  「種植,收割。」李馬太壓低聲音,「但種的可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信念,而是力量。」

  「他的能力,能把一個人原本的力量強行濃縮、封存,就像把種子埋進土裡,讓力量從頭開始發芽、生根、生長。」

  「武道里的筋關,你了解吧?」

  程野點頭,「知道,也知道不同筋關的區別,還有抱胎。」

  「那就好理解了。李馬太繼續道,「農夫的能力,就是讓一個人的力量倒退回普通人時期,比如你之前練出來的普通筋關,會全部消散,但這些力量沒有真的消失,而是變成了養分。等你重新鍛鍊時,這些養分會幫你更快突破,練出來的筋關也比以前更強。」

  「這」程野心裡猛地一沉,立刻反應過來,「難道他把自己的顯性能力種起來了?」

  「十有八九是這樣。」李馬太點頭,「他說自己是被追殺時慌不擇路跑進黑區,但依我看,他更像是受了重傷,想找機會殺回以前的仇家,卻覺得自己的力量不夠,所以主動找到信奉農夫的部落,求農夫幫他封存力量,等著有朝一日力量長成,再回去復仇。」

  「那收割呢?」

  「徹底長成的那一天,他會不由自主的回到農夫身邊去。」

  李馬太呲牙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沒什麼溫度,「收割自然是收穫他的一切唄,他重新練出來的力量,他的生命,甚至他的靈魂,都會被農夫吸乾,變成農夫自己的力量!」

  「行了,不說這個了,說點好的。」李馬太拍了拍桌子,語氣輕快了些,「第三輪考核我過了,明天早上開始招募,最遲明天下午就會去東平鎮!」

  「怎麼說?」

  「具體考題不能說,這是規矩。」李馬太搖頭道,「不過組隊方式挺有意思,是抽籤組隊,我運氣不錯,抽到了宋海,顧心經就慘了,抽到了加西亞。」

  「然後他們兩個理念差太遠,考核的時候吵了好幾次,最後全被淘汰了,現在得去跟其他淘汰的組打復活賽,爭下一輪,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

  夜色漸暗。

  連續兩天的降雪耗盡了幸福城周邊的水汽,雖然氣溫還在往下降,刮過街道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但天氣卻是轉向多雲,幾顆疏星嵌在墨藍色的天幕上,隱約能看到藏在陰雲後的月亮輪廓。

  田師傅提著塑膠袋,腳步輕快的穿過幾條街區,很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老舊小區。

  「老田,你不是早上一早就出去了嗎?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晚?」

  「朋友叫著聚了聚,喝了點小酒。」田師傅笑著點頭,沒多解釋,腳步沒停往樓道走。

  到了五樓,他抬手敲門,門很快開了。

  開門的不是妻子徐靜雲,而是女兒田蕾。

  「咦?爸,你不是說要很晚才回來嗎?怎麼這麼早?」

  田蕾穿著厚厚的毛衣,頭髮隨意扎在腦後,聞到父親身上的香味,眼睛立刻亮了,「好香啊!你去哪裡開葷了?」

  「去了個好地方。」

  田師傅舉了舉手裡的塑膠袋,臉上露出難得的輕鬆笑容,「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工務署那邊要忙到下周嗎?」

  進門時,徐靜雲正坐在沙發上打毛衣,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台收音機,裡面播著晚間頻道,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目光落在塑膠袋上,好奇地問:「這東西哪來的?」

  「程檢查官送我的。」

  田師傅把塑膠袋遞過去,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沙發上歇了口氣。

  剛才在小賣部吃了不少,但回到家心裡的踏實感,比肚子裡的飽腹感更重。

  「呦呵,田無影,你這面子越來越大了啊。」

  徐靜雲接過塑膠袋,打開一看,頓時笑開了花,「鹹魚干、水果罐頭,還有新鮮的魚塊!這些可都是稀缺貨,我記得咱們上次吃鹹魚,還是四年前蕾蕾剛進工務署那會,你用兩個月補貼和人換的。」

  「你倒記得清楚。」

  田師傅無奈地笑了笑,指了指塑膠袋,「你要是想吃,現在就做,我幫你打下手。」

  「你還吃啊?」徐靜雲抬頭看他,「我和蕾蕾剛喝了營養漿,要不先放著,過兩天再做?省得一次吃完了沒念想。」

  「我不吃,在那邊吃飽了。」

  田師傅靠在沙發上,看著女兒眼巴巴盯著罐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別放了,想吃就打開,省得她晚上睡不著。」

  徐靜雲也沒再堅持,把鹹魚干和魚塊放進儲物櫃,拿出四個水果罐頭放在茶几上,沖田蕾揚了揚下巴:「你來挑?」

  「吃!」田蕾立刻點頭,手腳麻利地找了把小刀,撬開一罐黃桃罐頭

  晶瑩的糖水裹著飽滿的黃桃塊,甜香瞬間瀰漫開來。

  一家三口湊在小小的茶几旁,你一塊我一塊地吃著,罐頭裡的糖水都被田蕾舔得乾乾淨淨。

  真甜啊!

  田師傅吃了兩塊就放下了,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放空。

  腦子裡不斷閃過程野在小賣部說的話。

  過了一兩分鐘才忽然回過神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說工務署要忙分發遷徙者物資,得一周後才歇班嗎?」

  「呃」

  田蕾的眼神瞬間飄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罐頭瓶,沒敢說話。

  徐靜雲倒是搖頭道,「你女兒啊,又闖禍了。」

  「怎麼?」田師傅坐起身,眉頭微皺。

  「工務署發的物資,她只是個分發者,按照上面要求發東西就行了,她非要跑去計較物資的數量對不上號,給人領導找麻煩,這不被發配回來干雜活了,讓她反省反省。」

  「哪是你說的這樣!」田蕾立刻反駁,聲音有點急,「我是懷疑有遷徙者偷物資!」

  「得了吧,這話跟外人說還行,跟你爸說就別裝了。」

  徐靜雲撇了撇嘴,把收音機關掉,拿起毛衣和毛線筐,「我去裡屋織,你們父女倆聊聊。

  說完便走進了裡屋,故意把門留了條縫。

  知道田師傅要「教育」女兒,卻也沒把話說死,留了點餘地。

  沒了徐靜雲護著,田蕾的底氣頓時弱了,低著頭,手指摳著沙發的破洞,眼神小心翼翼地瞟向田師傅。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以往遇到這種事,田師傅早就皺著眉開始說教了。

  可今天,他只是靜靜的看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站起身:「去天台吧。」

  田蕾愣了下,隨即點頭:「好。」

  父女倆輕手輕腳地打開門,順著樓道盡頭的梯子往上爬。

  天台沒有護欄,只有一圈矮矮的磚牆,風比樓下更冷,吹得人耳朵發麻。

  可站在這裡,視野卻開闊得驚人,能望遍緩衝區大半的低矮屋舍,還能透過幸福防線的鐵網,看到外面扎著的流民營地。

  是當年田師傅走遍了緩衝區所有地方,特意選擇的最佳地形。

  「讓你回來干雜活,恐怕不是真的發配吧?」田師傅雙手撐在磚牆旁,目光望著遠處的防線,聲音裹在風裡,聽著格外平靜。

  「嗯是負責工務機械的調配,算升了半級。」

  田蕾縮了縮脖子,小聲解釋,「我查到了物資貪污的去向,組長剋扣了本該發給流民保暖用的聚酯纖維複合內襯,發工具時還拿舊的充新的,我手裡有證據,他不敢真為難我。」

  「做得好。」田師傅轉過頭,難得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

  田蕾頓時一愣,眼睛都睜大了。

  以往她去冒險,田師傅總免不了訓她「別惹麻煩」,今天不僅沒說教,還誇了她?

  這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今天程檢查官找過我,他想在外城辦個商隊,只跑衛星城之間的路線。」

  田師傅換了個話題,沒提兩人聊起的超凡與過往,只把商隊的計劃、籌備進度和招攬的想法細細說了一遍。

  田蕾聽得認真,眉頭卻漸漸皺起:「這麼做下去商隊是能賺錢,可程檢查官的身份,不需要這麼賺錢吧?他這麼做,難道是想去衛星城搞建設?可我聽說他只是見習檢查官,只有二十四個衛星城的規劃」

  「他不一樣!」

  田師傅搖了搖頭,「他是程武的孫子,是程龍的兒子,生來就不一樣。」

  「就像我,像你,咱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沒法和普通人一樣活著。」

  田蕾的眼神忽然暗了,沉默幾秒才開口:「爸,你是不是已經感覺到農夫的召喚了?」

  「怎麼可能,我是有凝結信念的把握了才去找的農夫。」

  田師傅低笑一聲,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我早就是株自由生長的野草,越出了他能收割的邊界。只要我的信念不塌,他就永遠別想把我拽回去。而且說到底,我還得謝謝他是他幫我把『陰影』捆住了,我才能偶爾用用力量,還不用擔心反噬自己。」

  「那你答應程檢查官了?」

  「沒。」田師傅頓了頓,忽然又將話題轉了回去,「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來不讓你習武嗎?」

  「知道啊,你怕我覺醒力量後,像你一樣活不長。」

  田蕾撇了撇嘴,「可我連陰影都覺醒不了,說不定到我這,基因的突變就斷了,我就是個普通正常人。」

  「不會,你很特殊。」

  田師傅的目光軟下來,帶著幾分懷念,「你生下來的時候,就會無意識用陰影裹住自己,這大概和我當年被農夫影響有關。只不過後來你的力量跟著收縮,直到現在徹底藏了起來,但它沒消失,說不定哪天遇到危險,就會突然爆發。」

  他嘆了口氣,聲音沉了些:「我怕你重走我的老路,所以才想讓你待在最安穩的地方,一輩子都別碰那些危險,當個平平安安的普通人就好。」

  「但」

  「可安穩也不是躲來的啊。」田蕾搖頭,眼神卻亮了起來,「要是縮在這樓里幾十年,最後一場感染潮就沒了,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是啊爸也是今天才意識到,這樣活著,確實沒什麼滋味。」

  田師傅摸了摸兜,又從裡面摸出來一袋冰涼的啤酒,打開灌了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壓下心裡的熱意。

  「外面的世界再危險,也比困在這方寸之地強。我困了十幾年,可心裡那株想往外長的野草,從來沒枯過,只是沒等到合適的機會。」

  「那你是想去商隊了?」

  「得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田師傅打了個酒嗝,帶著點酒氣的笑在寒風裡散開,「你媽那樣的三流殺手,只能靠運氣活著,做什麼事都想著賭命,而我」

  「頂尖殺手靠信息,靠布局,靠謀略」田蕾急忙打斷,捂著耳朵笑,「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記得就好。」

  田師傅嘿嘿笑著,「今天跟我聊天的那位李檢查官,我特意展現力量,讓他試探我,我也趁機在試探他。不過他在明,我在暗,最後還是我占了上風。」

  「嗯他應該是個好人,就是擔心好人不長命,才裝出一副混不吝的樣子,只可惜裝的一點也不像樣,沒那個味。」

  「那程檢查官呢?他是好人嗎?」田蕾好奇地問。

  「不是。」田師傅乾脆地搖頭,沒有半分猶豫。

  「不是?」田蕾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

  「怎麼,懷疑你爸的眼光啊?」

  田師傅瞥了她一眼,「你怎麼這麼著急?」

  「呃」田蕾有些結巴,「那他不是救了我的命,還有你的命嘛。」

  「救過人,不代表就是好人。」

  田師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還沒完全定性,算是中立秩序。身邊要是都是好人,他就能跟著做善事,可要是身邊都是壞人,他也能立刻跟著走,沒半點心理負擔,也不會質疑自己的選擇。」

  「不過怎麼說呢,人是有磁場的,就像你總容易撞見那些搞小動作、貪小便宜的人,程檢查官是一個吸引好人的磁場,哪怕他身邊圍滿壞人,那些人也不會喜歡他,不會和他成為朋友。」

  「那你說的機會?」

  「我在賭運氣,賭我的運氣不差。」田師傅摸了摸兜,沒摸到第二袋啤酒,便靠著磚牆嘆了口氣,笑容裡帶著點老狐狸的狡黠。

  「切,還說我媽是三流殺手。」

  田蕾無語搖頭,「讓我猜,你是不是在賭他知道了你在騙他,再來請你一次?」

  「罵的真難聽,我怎麼騙他了。」田師傅笑容不減,「你媽當年救我,就是在賭我不會殺人滅口。再說了,我出去要賣命的,要去和感染源、感染體、變異獸,還得和外面那群小朋友打交道,這活可不簡單,隨時掉腦袋。」

  「另外他今天給我開的價,只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肯定也沒想著我會立刻答應。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只要他還願意找我,就一定會給我開出更實際的價碼、承諾,讓我心甘情願的幫他。」

  「比如呢?」

  田蕾追問,可田師傅卻沒再回答,只是靠在磚牆上,閉著眼聽風。

  五樓窗戶縫裡飄出的收音機聲,順著風傳了上來,斷斷續續的,是個男人在唱著沙啞的歌。

  他唱:

  「生活像一把無情刻刀,改變了我們模樣。」

  「未曾綻放就要枯萎嗎?」

  「我有過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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