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平海內訌,誰是雜魚?


  第406章 平海內訌,誰是雜魚?

  咚。

  夜十二點。

  轉鐘的瞬間,空氣中仿佛都瀰漫開幾分倦意。

  五個身懷異能的高手各自獨坐角落或房間,閉目養神卻始終保持警惕。

  其餘人則兩兩一組或三人成團,彼此抱團休憩。

  洞外,淅淅索索的聲響從未停歇,證明那些遊蕩感染源仍未放棄。

  偶爾還夾雜著勾魂鳥人如同夜梟般的怪異啼叫,尖銳刺耳,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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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

  角落的415睜開眼,目光銳利地鎖定站在庇護所大門前的一名黑衣人:「你要幹什麼?」

  「我?」那黑衣人愣了愣,下意識撓了撓頭,「我就是來檢查下大門有沒有被破壞的跡象。」

  「不不不,用不著你檢查..」

  風魔的聲音突然從臥室方向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狠厲,「誰要是敢碰一下門栓,我不介意讓客廳里多一具屍體。」

  黑衣人心頭一凜,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動,連忙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客廳內,再次陷入壓抑的平靜。

  大門是阻攔感染源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關卡。

  大多數遊蕩感染源都擁有擾亂神智的能力,一旦有人貿然打開大門,庇護所內所有人都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因此,除了風魔大咧咧地占了臥室,其餘四名異能者都刻意守在客廳。

  而風魔。

  「他的能力,竟然還帶有範圍感知?」415心下微沉,眼底罕見地掠過一絲凝重。

  餘光掃去,角落裡的斷潮474,以及觀海7號、14號兩兄弟,也都神色微動,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臥室方向。

  任務目標只有一個,絕無可能拆分交差。

  在場這麼多人里,最終能拿到獎勵的,註定只有一個。

  當然,若是能徹底達成合作,幾人也可以平分報酬。

  可既然已經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又有誰願意把到嘴邊的獵物拱手讓人?

  房間裡那十三名沒有異能的普通成員,早已被他們排除在威脅之外。

  眼下,最大的變數與威脅,無疑是這個風魔。

  無論是過往的戰績、江湖上的名聲,還是剛才展露的詭異能力,都讓人心生忌憚。

  啪嗒。

  又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名黑衣人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

  正各有心事的四名異能者同時動作一頓,幾乎異口同聲地喝問:「你又要幹嘛?」

  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齊聲質問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解釋:「我、我去上廁所,方便一下。」

  說完,感受到四道不善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黏在背上,他打了個寒噤,不敢多做停留,匆匆鑽進衛生間。

  衛生間空間不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與消毒水混合的怪異氣息。

  昏黃的燈光掛在頭頂,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入口處立著一面貼牆的鏡子,鏡面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模糊不清,離遠了只能勉強映出人的臉部輪廓。

  里側靠牆並排設著兩個隔間,左邊是馬桶,右邊是蹲坑。

  蹲坑周圍的瓷磚上沾著些難以名狀的污漬,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黑衣人反手帶上門,背靠著門板重重緩了口氣。

  他扯下面巾,一張蠟黃的中年臉龐在鏡中浮現,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滿臉都是掩不住的疲憊與憔悴。

  還沒等他平復心緒,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把生鏽的刀片,在腸胃裡狠狠刮擦、攪動,疼得他瞬間彎下了腰。

  「操!」

  中年人疼得齜牙咧嘴,踉蹌著撲進右側蹲坑隔間,剛一蹲下.·

  噗嗤!

  黑得發亮的稀便猛地噴濺而出,帶著股嗆人的腐臭味,像混了屍泥的墨汁般黏稠。

  腸道里像是有無數根鋼針來回攪動,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絞,疼得他渾身僵硬,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顴骨往下淌。

  「這兩天吃的都是壓縮乾糧,連水都沒敢多喝幾口,怎麼會突然鬧肚子?還拉的是這種鬼東西好在劇痛猛地竄到頂點後,又驟然抽離,像被掐斷的電流般消失無蹤。

  不過半分鐘時間,中年人已滿臉虛汗,癱在蹲坑邊緣,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他長舒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紙巾。

  一下、兩下地擦拭。

  用過的紙巾直接扔進便池,可屁股上的黑跡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直到整包紙都見了底,仍殘留著淡淡的污漬。

  「擦不乾淨算求..」

  中年人無語搖頭,伸手按下沖水鍵。

  蹲坑裡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卻沒有任何水流衝下。

  這座荒廢十幾年的庇護所早已斷水,根本沒法將便池內的穢物沖入下方灰水箱。

  他再次搖了搖頭,索性轉身推門。

  反正只在此地待一晚,沖不下去也和他無關,臭也是臭所有人。

  身後的沖水鍵還在傳來斷斷續續的悶響,像是按鍵遲遲沒有回彈。

  中年人不甚在意,走到衛生間門口,正準備拉上面罩出去。

  然而不經意間回眸一警,視線落在蒙著水汽的鏡子上,動作猛地頓住。

  他的臉。

  那張蠟黃憔悴的中年臉龐,此刻竟變得漆黑如墨,五官徹底模糊。

  像是被潑了一層凝固的黑泥,便池內的穢物,泛著細密的水泡。

  「?」

  中年人不敢置信地趴到鏡子前,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嘴巴、鼻子、眼晴。

  指尖觸及的地方軟塌塌的,像是面部肌肉徹底塌陷,再也摸不到熟悉的輪廓。

  「不.這不可能!」

  他瘋了似的沖回蹲坑隔間,一把推開散發著惡臭的木門。

  隔間裡。

  一張臉正漂浮在半空中。

  那是他的蠟黃面孔。

  眼窩深陷,卻沒有絲毫眼白,只剩下漆黑渾濁的眼球,像泡脹了的黑炭。

  乾裂的嘴唇咧開一道僵硬的弧度,黃黑的牙縫裡滲著黑褐色的黏液,順著下巴往下滴,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我草,老子的臉.」

  話音還沒從喉嚨里完全進出,漂浮的面孔突然張大嘴巴,猛地咬了下來。

  那嘴角咧開的弧度,已然超過了人類骨骼的極限,像是頭骨被生生裂開一般。

  咔。

  一顆頭顱從脖頸上方被完整咬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吧唧,吧唧。

  輕微的咀嚼聲在狹小的衛生間裡響起,斷裂的脖頸處沒有半滴鮮血濺出,只有類似便池內的黑色穢物,如同沸騰般汩汩湧出,灑落在瓷磚上。

  身軀漸漸消融、虛化,仿佛融化一般,最後只剩一身黑衣皺巴巴地堆在地面。

  片刻後,散落的穢物緩緩凝聚,漸漸勾勒出一道人影。

  那張漆黑的面孔貼在人影身上,輕輕晃了晃腦袋,嘴角扯出一抹詭異而平靜的笑意。

  他走出隔間,站在鏡子前,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拉上面罩,只露出一雙眼晴,動作從容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衛生間的門被推開。

  四道銳利的目光再次掃來,「中年人」卻毫不在意,徑直走回原先的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又有兩道人影站起身。

  「抱歉,我們也去一趟廁所。」面對四名異能者的審視,兩人款意地笑了笑。

  衛生間門開了又關。

  不過幾分鐘,兩道人影快步走出,神色自然地回到客房坐下。

  「我們去看看。」

  角落裡的兩兄弟同時動了動鼻子,起身走進衛生間。

  半分鐘後,兩人捂著鼻子回來,輕輕搖頭,示意裡面沒有異常。

  很少有殺手會在執行任務時鬧肚子。

  但想到剛才一路被感染源追殺、神經高度緊繃,驟然鬆懈下來引發腸胃紊亂,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只是又過了幾分鐘,第四名黑衣人緩步走出。

  「你也去廁所?」415抬眼問道。

  「是。」黑衣人愣了一下,捂著肚子,「有點疼,想去方便一下。」

  「別去廁所。」

  415輕咳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指著客廳角落的一個密封箱,「就在這裡,用箱子解決。」

  被四道目光死死鎖定,黑衣人頭皮發麻,可腹痛實在難忍,只能咬牙搬過箱子,就地坐下。

  濃烈的惡臭迅速瀰漫開來,熏得人睜不開眼。

  但四名異能者的眼神,卻隨著噗嗤的聲響一點點沉了下去,手悄然搭在了腰間武器上。

  「你昨天吃了什麼?」斷潮474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

  「我?」黑衣人咬著牙,「我吃了壓縮乾糧,粗面壓的,又喝了一瓶水,是乾淨的..」

  「沒了?」415緊跟著追問。

  「沒了!」黑衣人點頭。

  話音剛落,腹中絞痛驟然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鬆了口氣,拿出紙巾尷尬地擦拭,完全沒注意到四人愈發冷硬的眼神,以及周身悄然浮動的微風。

  「你還好吧?」觀海兩兄弟同時站起身,語氣平淡地問道。

  「還好啊,我..」黑衣人下意識回答,可抬頭一看,卻發現房間裡所有黑衣人都走了出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你們..」

  他微微一怔,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在他臉上,而是死死盯著他屁股下的箱子。

  他茫然地轉過頭。

  一張裂開至極限的大嘴,猛地迎面扣下。

  咔。

  一聲乾脆的斷裂聲響起,伸出的大嘴帶著頭顱,徑直回到箱子裡。

  轟!

  如同發令槍響,一股刺骨的恐懼瞬間籠罩整個庇護所。

  「該死!有感染源混進來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怎麼悄無聲息進來的?!」

  「剛剛誰還去上了廁所,是誰?」

  人頭落入箱中,軀體立刻泛起細密的黑泡,融化成一團團黏稠穢物,仿佛有新的人影正要從箱子裡爬出來。

  庇護所內驚呼聲此起彼伏,可詭異的是,沒有一個人敢挪動腳步。

  平海樓,自有應對感染源的規矩。

  而415先前提點的那句話,也正是點醒所有人遵守規矩。

  似現在只要亂動一步,立刻就會被同伴當成感染源,當場打成篩子。

  「是高度隱蔽型感染源,就在我們中間!」

  聲音響起,連散漫的風魔都神色凝重,眯著眼掃過身旁每一個黑衣人,指尖微顫,顯然在盤算出手的時機與勝算。

  「別衝動!守規矩,都守規矩!」415厲聲大喝,強行壓下混亂的人聲。

  箱子裡的穢物已徹底凝聚成型。

  一個赤裸的男人緩步走出,歪著頭露出詭異笑容,語氣輕佻,「你們這是在?」

  「動手!」

  415一聲令下,嘛里啪啦的槍聲幾乎同時炸響。

  庇護所的山洞雖寬敞,可流彈橫飛,隨時可能誤傷自己人,但此刻沒人再顧得上這些了。

  然而,子彈打在那男人身上,竟沒有造成半點傷害。

  彈頭像是被直接吞噬,沒入身體數秒後,又輕輕彈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該死,是動能吸收類感染源!」

  有人頭皮發麻,再也壓制不住恐懼,轉身就往大門方向衝去。

  一般而言,內部只要有了感染體,待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哪怕外界還有其他遊蕩感染源蹲守,也比困死在裡面強。

  可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啪。

  一道風刃驟然划過,貼著他的臉頰削掉半截面巾,只差分毫便會斬落頭顱。

  「我說過,誰敢開門,誰先死!」

  風魔厲聲怪吼,指尖再凝數道風刃,狠狠刮向中間的感染體。

  子彈無法破防,鋒銳的風刃卻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道難以癒合的割裂傷口。

  「還愣著幹什麼?!」

  415與474對視一眼,同時催動能力。

  裹挾著鋒銳的葉片爆射,頭頂微光凝聚成鋒利光刃!

  三種顯性異能同時爆發,轟向被子彈衝擊力釘在原地的感染體。

  觀海7號與14號更是同時張嘴,釋放出詭異的吸力。

  一層細密的黑膜從感染體體表被強行剝離,被兩人吞入腹中,洞內響起一陣如同沸水翻滾的咕嚕聲。

  下一秒,子彈再次射來,終於不再被完全吸收,而是在感染體身上炸開清晰的血痕。

  可僅僅三秒後,兩兄弟同時跪倒在地,猛地彎腰嘔吐。

  被吞下的黑膜被盡數噴吐而出,落在客廳地面,竟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動,試圖重新纏回感染體身上好在這時,一道寬約七十厘米的風刃驟然斜劈而至。

  感染體的頭顱應聲沖天而起,落在地上,迅速化作一灘灰褐色的穢物。

  即便黑膜試圖重新纏上軀體,失去頭顱的軀幹也只是頓了一瞬,便跟著消融潰散。

  好難纏的感染體!

  五人都有些氣喘,風魔大口呼吸,觀海兩兄弟更是渾身微顫,看上去像是能力透支到了極限。

  黑衣人群中,左側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體表驟然冒起細密的黑泡。

  「還有!」

  身旁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

  與第一個剛成型就被集火壓制的感染體不同。

  這兩人驟然爆發,竟像是擁有神智一般,同時撲向觀海兄弟。

  顯然,它們也清楚,被抽走體表黑膜,才是真正的致命弱點。

  可就在撲出的剎那,兩人驚愕發現,剛才還在顫抖的兩兄弟,竟猛地抬頭,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什麼力竭,什麼極限,全都是偽裝。

  兄弟二人同時張嘴,猛地一吸,兩名感染體體表用於吸收動能的黑膜再次被強行剝離。

  槍聲緊隨而至,密集壓制。

  風刃橫掃而過,乾脆收割。

  兩顆頭顱凌空飛起,解決得比第一個還要輕鬆。

  兩灘灰褐色穢物流淌在地,觀海兄弟張口一吐,吞下的黑膜也隨之落地。

  「三個人去了廁所,所以..還有一個。」

  話音落下,五名異能者自然而然地並肩而立,眼神微眯,帶著幾分輕佻與冷意。

  原本的十三人,已死其三,只剩十人。

  可因為內部還藏著一名感染體,眾人根本不敢抱團,人人自危,眼神里滿是慌亂與猜忌。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剩下的那個,是你?」

  質問聲剛起,斷潮474已然出手。

  裹挾著銳勁的葉片破空而出,徑直划過一名黑衣人的喉嚨。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那人捂著喉嚨,艱難跌坐在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十人再減一人,僅剩九人。

  「該死!你們再敢亂動手,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角落裡,一名黑衣人猛地撩起衣服,腰間赫然綁著一圈明晃晃的炸彈。

  「是嗎?」風魔吹了聲口哨,指尖風刃隱隱成型,「你猜猜,是你引爆炸彈快,還是我的風刃快?」

  風刃發出嗡響。

  場面瞬間陷入了僵持。

  庇護所外,數十隻遊蕩感染源仍在徘徊,要等到白天才會退去。

  庇護所內,潛藏的感染體依舊混在人群中,隨時可能暴起。

  誰都看得明白,五人是借著清理感染源的名義,趁機剷除任務競爭對手。

  可九人只能慌亂地用餘光亂掃,既想拉攏身邊人自保,又疑心身旁的同伴就是那隻偽裝的感染體。

  「我說,你看起來不像是感染體,要不要過來我們這邊?」

  415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被點到的炸彈觀海人渾身一僵,目光里滿是猶豫。

  「別聽他的!你要是過去,我們死了,你也活不成!」身旁的人立刻急聲喊道。

  話音剛落,風魔嘴角一咧,指尖風刃再度就要射出,打算直接把這人當成感染源就地格殺。

  可就在這一瞬。

  空曠的庇護所里,突然響起一陣清晰的敲擊聲。

  是大門!

  有東西在外面敲門。

  厚重的金屬隔離門被鈍物連續砸中,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震得牆面微微發顫。

  緊接著,門旁的內外通訊器突然亮起,一道乾澀的男聲慢悠悠傳了進來:「喂,裡面有人嗎?」

  嗯?

  還有人來?

  難道是其他知道這個庇護所的殺手?

  五名異能者同時一愣,被逼到絕境的九人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立刻有人大喊回應:「有人!我們是平海樓的!你是誰?」

  「我?」男聲輕笑一聲,聲音像是湊近了幾分,「我也是平海樓的殺手啊。」

  也是平海樓?

  室內氣氛驟然一變。

  風魔開口沉聲問道:「外面可是大群遊蕩感染源.」

  「我知道,所以我要躲進來。」男聲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的編號呢?」415追問。

  「哦,我的編號是..」男聲頓了下,報出一串驗證碼,「02W76。」

  ?

  五位驗證碼?

  不是觀海、不是斷潮的正規編號,而是底層雜魚.·

  喚海客的專屬編碼。

  所有人同時皺起眉,連那九個沒有異能的人也臉色一沉。

  金標任務,喚海客根本沒有接取資格,最低門檻都是觀海人。

  「你來幹什麼?」風魔抱著手臂,目光重新落回九人身上,懶得再理會門外的小角色。

  誰料那男聲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囂張起來:「什麼傻逼,聽不懂人話是嗎?我要進來躲著,你問我來幹嘛?」

  「呦..」風魔一下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多少年了,多久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

  別說是喚海客,就算是前列觀海、斷潮使,聽到「風魔」兩個字也要膽寒三分。

  死在他手裡的同行,哪個不是被折磨到奄奄一息,央求一死解脫?

  被他當成任務目標的庇護城高層,哪個又不是跪地求饒,像是一條死狗?

  似這麼囂張,甚至比他還狂的.·

  「小東西,你一個喚海客..膽子倒是不小。」

  風魔咧嘴一笑,氣勢驟然攀升,「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編號觀海9,同行抬舉、外人懼怕,人送外號..」

  他故意頓住,想像著自己報出「風魔」二字後,門外雜魚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

  可「風魔」兩個字還沒出口,通訊器里的聲音直接打斷,冷硬幹脆:「別廢話,給你三秒鐘,不開門,我就用強啟開關了。」

  嘶。

  庇護所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就連兩兄弟也下意識轉頭,看向風魔,仿佛想從他遮臉的面巾下,窺見此刻愕然又扭曲的神情。

  好傢夥,連他們都對風魔忌憚三分,竟有喚海客敢如此囂張?

  倒是另一邊的九人卻是心頭一震,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尤其是腰間綁著炸彈的那人,剛才的猶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嚇唬誰呢,強啟開關需要權限..」415皺著眉開口。

  話還沒說完,庇護所頂部的喇叭突然響起機械提示音:

  【檢測到權限輸入,正在核驗身份中...】

  【身份核驗通過,玉平庇護所強啟模式正在啟動中,請注意,強啟後大門將進入不可逆的封鎖時間,封鎖時間:小時,期間無法關閉!】

  所有人猛地一愣,齊刷刷看向帶他們來這裡的415。

  415頓時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強啟驗證碼確實能買,就是積分太貴,我沒捨得.」

  竟然真的有強啟開關?

  連風魔都愣住了,剛才醞釀的怒意瞬間散了大半。

  強啟後一小時大門無法關閉,那這庇護所還有什麼用?

  用不了十分鐘,外面的遊蕩感染源就能把這裡變成屠宰場。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通訊器里的乾澀男聲繼續響起,「不讓我進來,那大家都別待了。」

  「415,開門!」腰間捆炸彈的黑衣人喘著粗氣,眼神兇狠,「誰敢攔著,就一起死!」

  不管門外的是人是鬼,至少這人不怕眼前五個異能者,能直接打破僵局。

  而他們需要的,正是這樣一個變數,撐到天亮。

  「別衝動,衝動對誰都沒好處。我們..這就開門。」

  415深吸幾口氣平復心情,這話不知是對炸彈人說,還是對門外的人說。

  五人對視一眼,415走到門邊,費力扳動液壓閉鎖裝置。

  隔離門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豁口,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

  還好,只有一道身披黑衣的人影閃身而入,並不是感染體在門外叫囂。

  嗡。

  大門鬆手回彈,液壓鎖重新卡入地底。

  等415轉過身,只見那道黑影已經大例咧走到客廳中央,一屁股坐在滿是灰塵的沙發上,像是回家了一般自然。

  左側,是風魔四人,眼神不善。

  右側,是感染體還潛伏其中的觀海9人,眼神錯愕。

  而這人卻像完全沒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審視,雙腿一抬,交叉搭在茶几上,姿態散漫至極。

  其體型不算魁梧,卻也絕不單薄,黑衣下隱約透出稜角分明的肌肉線條。

  左側腰間懸著一把短刀,收在鞘中,不露鋒芒。

  右側別著兩把幸福城制式的野牛格鬥手槍,和在場眾人所用的武器別無二致,都是市面上最常見的款式。

  面罩遮臉,全身裹在黑衣里,連手掌都戴著一層薄套,年齡、樣貌無從分辨。

  唯有露在外面的一雙眼晴,異於常人,沉如寒潭,帶著毫不掩飾的銳利與從容。

  「朋友,你不是喚海客吧?」415走上前,蒼老的聲音里壓著驚疑。

  他從未見過哪個底層喚海客,能在一眾觀海人、斷潮使面前如此鎮定自若。

  仿佛走進來不是為了避難,而是為了掌控局面。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來人根本沒有搭話的意思,只是微微眯眼,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下一秒,一句囂張到近乎荒誕的話,在寂靜的庇護所里炸開:「一群廢物,倒是囂張。」

  「剛剛,是哪個雜魚.跟我稱「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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