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事在人為,掌握歷史!
第595章 事在人為,掌握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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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推導下來,竟得出了這般極端的結論。
程野站起身,在原地來回踱步,依然無法平復心頭的驚悚。
幸福城之所以能屹立在這片廢土之上、成為石省的絕對霸主,靠的不正是十位元老庇護,以及隱匿其中的超凡者嗎?
可如果地閃會將所有超凡者封印在地下,那蟄伏了將近二干年的幸福城,技術如此落後,還能配得上「霸主」這兩個字嗎?
「不對...地閃是有固定周期的,並不是無時無刻都在爆發。」
「只要避開地閃爆發的時段,超凡者的壽命就不會受損。要是能掌握預知地閃時間的方法,掐准節點躲起來就行。」
程野腦海中念頭飛轉,隨後迅速收攏飄散的思緒,繼續往下推演。
地閃的持續時間並不算長,且每一次爆發都固定響起兩聲。
一長,一短。
可奇怪的是,最初響起的長鳴並沒有帶來多大的壓迫感,唯有當第二次短鳴落下時,那股驚人的重壓才會降臨。
然而到了這一次,第一聲長鳴所帶來的威壓,竟然已經逼近了短鳴的程度。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難道地閃的某條運作規則,真被喻勇隨口說中了?
程野一時間有些拿不準。
從物理規律來看,雷電總是優先尋找阻力最小、電場強度最高的路徑。
避雷針雖然容易吸引電荷,但如果周圍存在更高的建築、更密集的電場,抑或是空氣介質的擊穿路徑發生了偏移,並非每一根避雷針都會被雷電擊中。
將這套邏輯對應到地閃爆發上。
假設第一次地閃降臨時,範圍內恰好有強大的超凡者存在,地閃便可能被這些更強目標吸引,進而忽略其它。
除此之外,兩次地閃所代表的含義也未必相同。
收集器給出的提示中,用到了「判定條件」這四個字。
假設那聲長鳴本質上是一種帶有探測性質的能量波,專門用來定位超凡者的具體方位。
後續的第二次短鳴,極有可能就是基於定位展開的定向打擊,向被鎖定的超凡者施加更為恐怖的毀滅力量。
只不過,眼下還沒有更確鑿的證據支撐這個推斷,只能等待第三次地閃來臨,再行捕捉具體的變化。
「另外,地閃的爆發周期是由什麼決定的?它的巨大能量又源自何處?」
八級地震釋放的能量約有6.3萬億焦耳,相當於1500萬噸TNT炸藥爆炸。
自然界絕不可能憑空產生如此龐大的能量,並且還維持著每隔半天就爆發一次的頻率。
能量必然存在具體的源頭,若能找到源頭並將其阻斷,或許就能將地閃徹底消匿於無形。
當然,這都是庇護城高層需要去解決的麻煩,並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檢查官該操心的事。
既然鐵錨已經帶隊趕赴震中處理,後方的人只需靜待結果公布即可。
「看來今晚睡覺,得先給自己挖個坑了...」
程野下意識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肋骨,忍不住劇烈咳嗽了幾聲。
眼下他只希望地閃的強度不要再繼續拔高,下探的深度也不要加深。
否則,哪怕有兩枚符文庇佑,每一次地閃降臨,都將是一場難熬的折磨。
然而,看似無敵的超凡者,竟然也要帶著鐐銬苟活。
不知道苦苦憧憬著超凡力量的殺手們得知真相後,又會作何感想。
滴。
防務通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從最開始翹首以盼著信息公布,到現在,程野甚至隱隱有些害怕聽到這聲音。
他拿起終端一看,是唐斯發來的基礎溯源資料。
文件里一共附帶了七段視頻,其中五段來自檢查站內部的監控錄像,兩段提取自感染體所乘坐載具的車載記錄儀。
下方還附有自擊警衛的口述記錄,以及一整包打包好的現場照片。
點開檔案,一張張照片觸目驚心。
饒是現在的心理耐受力比起剛穿越時有了質的飛躍,程野依然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
特別是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張標註為「戴樂」、實則早已看不出絲毫人形的爛肉上時,胃裡難免翻湧起一陣噁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乾脆直接關掉所有圖片,轉而開始翻閱感染體的行進路徑與詳細資料。
感染體一共十四人,其中十名是普通工人,另外四名則是治安廉政署的警衛。
車隊於今天早上七點從檢查北站出發,負責運輸一批緊急救災物資前往雲水鎮。
而返回到達檢查北站的時間,是中午12點57分。
「雲水鎮...」
程野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
作為臨江支流沿岸的小鎮,長水、大波、雲水三鎮共享著同一片水域。
只不過在這三地之中,大波鎮距離水系最近,且坐擁白水、黃水兩條流速平緩的河流,水勢穩定,最適合建設碼頭、停靠船隻以及搞水產養殖。
而處於上游的長水鎮與處於下游的雲水鎮,前者位於山谷沖積扇出口,後者則扼守在漏斗狀的隘口,水流受狹管效應影響十分湍急。
為了預防漲水期可能引發的洪澇風險,兩個小鎮距離河岸都有三到五公里的緩衝距離。
「難不成...感染源是從水裡爬出來的?」
有了這層初步的概念,程野開始仔細翻看那幾段監控視頻。
按常理來說,溯源工作應當優先分析車載記錄儀,從而找出具體的感染點位與擴散方向。
不過,目前雲水鎮的包幹檢查官是張清揚和姜瞻,都是四期檢查官,同樣出自黎明的小圈子。
即便並非擅長收容檢查,但以四期的能力,想來處理軌跡溯源這種小事並不需要過多操心。
此刻,點開戴樂的檢查流程視頻。
視頻才播放了短短几秒,程野便嘆了一口氣,大致猜到了殉職的原因。
檢查官的外勤工作自由度極高,許多地方不必死板地恪守流程,盡可自由發揮。
但在固定據點執行檢查時,就必須對所有的規矩了如指掌、嚴格遵守。
正所謂,任何一條看似奇葩的規矩背後,都必然有著一段離譜且慘烈的故事。
檢查官手冊上寫得明明白白、密密麻麻的條條框框,全都是由過往無數犧牲的檢查官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經驗。
一旦選擇違背規矩,就必須承擔慘重的代價。
就拿眼前這支十四人的車隊來說,按照標準手冊的規定,進入時必須嚴格進行分批分流。
外出時間小於12小時的,每批次最多放行6到10人。
外出時間在12到24小時之間的,每批次最多放行3到5人。
若是外出時間超過了24小時,單次放行絕對不能超過3人。
雖然手冊上也標註了檢查官可以根據自身實力進行適度調整,但戴樂顯然極大地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竟圖省事一次性把十四個人全放了進來。
不僅完全忽視了大地震過後環境的劇變,也低估了外圍的感染潮風險。
這一刻,程野心中多少有些後悔。
要是昨天晚上就將可能存在強化類感染潮的消息傳遞下去,或許就能讓戴樂提高警惕,保住這條命。
然而比起悔意,戴樂的犧牲,更像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警鐘。
身為二期檢查官,早已不再是剛入行的新人,卻依然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這也意味著,單純依靠檢查官自身的謹慎遠遠不夠,必須建立更加完善的後備支援與托底機制,才能徹底規避此類慘劇的發生。
就拿幸福城檢查站來說,一旦遭遇變異感染體,竟完全依賴警衛的現場支援。
這種方式實在是太被動了!
畢競並非每一個擅長檢查與收容的檢查官,都同時具備出色的正面作戰能力。
繼續向下瀏覽資料。
感染體的異化其實並不算複雜,都沒能逃過三件套的檢測。
「體溫、呼吸速率、心跳頻率均出現不同程度的下降...」
符合這三條特徵的感染源簡直茫茫多,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隨著視頻中十四名感染體爆發異化,程野果斷按下了慢放鍵,逐幀觀察著感染體變異的每一個細節。
最開始,感染體的皮膚迅速皺縮,就像是在水裡泡了足足數天一般,變得鬆軟虛浮。
緊接著,軀體開始如氣球般急速膨脹,體型驟然暴增了將近三分之一。
原本只有一米七左右的普通人類,異化成了身高超過兩米二的水巨人。
戴樂在第一時間便按下了求援信號,並迅速抽出收容桌下方的大威力霰彈槍進行反擊。
然而,子彈轟擊在這些水巨人身上,並未出現被硬生生彈開的畫面。
反而像是直接射入了粘稠的水體之中,所有動能都在瞬間被詭異地吸收殆盡。
即便哨塔上的警衛反應迅速,立刻調動大口徑重機槍進行火力掃射,也依舊未能救下被水巨人瘋狂包圍的戴樂。
粗暴到極致的砸擊狂暴落下。
當大批警衛好不容易趕到隔離檢查區時,戴樂早已被砸成了一攤肉泥。
如此憋屈而無力的死法,與普通人在面對感染源時的無助毫無二致。
不過,這些遭受重機槍掃射的水巨人也沒能堅持太久。
當大部隊趕到隔離區邊緣時,恰好有四個水巨人接連倒在了防護網旁。
緊接著。
「轟!」
水巨人轟然炸裂!
漫天飛濺的腐蝕性液體如暴雨般潑灑而出,瞬間將趕來支援的十多名警衛籠罩。
下一秒,所有被液體淋中的警衛就像是被潑上了濃硫酸,在撕心裂肺的慘叫哀嚎聲中迅速融化解體。
「業餘。」
程野忍不住搖了搖頭,做出評價。
野外進攻掃蕩與據點要塞防守,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前者講究火力傾瀉,必須以最快速度將感染體與感染源徹底轟殺,避免在荒野中引來更多未知危險。
而後者則必須以控場和壓制為主,不盲目追求短期內的致命殺傷,力求將擴散風險降至最低,從而為檢查官爭取安全周旋的空間。
眼前這群失去了組織與紀律、一股腦呼啦啦全涌到隔離檢查區前送死的人,任誰也很難相信竟然是幸福城檢查站的警衛。
不過,現在再去追究究竟是誰的責任,已經毫無意義。
檢查官的犧牲,源於大意和對規矩的輕視。
警衛們的死亡,源於盲目和缺乏系統訓練的必然。
這兩者但凡有一方能夠恪盡職守、處理得當,傷亡數字都會大幅下降。
可惜,殘酷的廢土之上從來沒有如果,更沒有後悔藥可吃。
眼下最大的問題,是儘快溯源感染體的出處,排查未知感染源的真實身份。
同時,必須徹底調查清楚整條感染路徑,防止有更多的潛伏感染體引發更大範圍的威脅。
程野迅速翻看了剩餘的視頻,隨後退回後台資料庫,開始檢索相關特徵。
果不其然,即便直接將水巨人的特徵、圖片以及攻擊方式輸入搜索欄,資料庫中沒有任何一條能夠精準對應的詞條。
也正因如此,唐斯在做出初步判斷後,才給出了未知感染源的結論。
此外,結合這群水巨人的實戰表現與破壞力,將其災害等級評定為「災級」倒也在合理範疇之內。
只不過,這真的會是某種從未出現過的未知感染源嗎?
強化類超凡母源的存在,會扭曲並改變感染源與感染體的能力峰谷,使其展現出不同程度的變化。
而根據秦峰先前提供的圖表來看。
感染源的能力越強,這種峰谷變化帶來的偏移也就越發劇烈。
程野沉思片刻,開始逐步調整搜索關鍵詞。
不再拘泥於外形,而是單以「強化方向」來進行特徵匹配。
眼前這種感染體展現出的直觀能力,明顯還處於低頻區間,只是獲得了單純的能力增益,使得生命力與基礎力量大幅拔升。
至於最後的強酸腐蝕,看似觸及了中頻區間的門檻,但若是往前倒推,大概率依舊屬於低頻增益衍生出的某種極端異化。
大約十多分鐘後,屏幕上的搜索詞條被逐一篩選剝離,最終僅剩下兩條。
毀級感染源,蝕肉水貌。
災級感染源,裂身魚。
前者的感染特徵幾乎全都能對應上。
力大無窮、防禦驚人、體型暴漲。
且攻擊附帶劇烈腐蝕,甚至能將鋼鐵融出一個大坑。
後者的特徵則只能勉強對上部分。
譬如在遭受子彈轟擊時,軀體會通過不斷分裂內部組織來詭異地吸收動能,同時也能大幅增強感染體的力量與防禦能力。
然而,前者的感染體在過往記錄中絕不上岸。
因為所謂的水,正是民間傳說中屢見不鮮的「水猴子」。
這類感染體向來如水鬼般潛伏於水面之下,專挑下水的活物發動襲擊。
資料庫中,找不到任何一條關於水感染體登陸的記錄。
而後者的感染體則單純只是增益基礎屬性,既無體型暴增的先例,更不存在任何腐蝕性攻擊的手段。
「如果是毀級感染源,那麻煩可就大了.——.」
程野伸手揉了揉眉心,將這兩個推測打包整理完畢,一股腦發給了唐斯,交由雲水鎮的包幹檢查官去現場做進一步判定。
畢竟十四人是今天早上才趕往雲水鎮的,行程與軌跡清晰明了,根本不存在難以溯源的說法。
沿途接觸了什麼人、走的是哪條路線、中途是否有過異常停留..
想必用不著等到天黑,一份完整詳細的溯源報告就能送達桌面。
做完這一切,程野放下防務通,站起身再次將目光投向檢查站外茫茫無際的雪原。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經歷的第一個冬季感染潮,註定即便在很多年之後,也依然刻骨銘心。
只是...幸福城的記錄者與後代檢查官們,又會如何評價眼下的這場感染潮呢?
是在檔案中雲淡風輕地寫下:
因這場罕見的大雪,新紀35年的冬天成為了最安穩平靜的一年,哪怕偶有波瀾,也平穩度過?
還是會沉痛萬分地記載:
正因這場暴雪的掩蓋,新紀35年的感染潮在二月底全線連鎖爆發,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毀滅與災難,傷亡慘重?
抑或是...
「事在人為,我該清醒地意識到,我現在所做一切,都將產生巨大且深遠的影響,我的任何決策都會對一座百萬人的庇護城帶來改變,我可以努力讓無數人活下來,也有可能導致大量無辜者黯然死去。」
「我不再是籍籍無名的小人物了,幸福城的歷史...此刻就握在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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