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元老親命，肩挑八省！
第670章 天塹大山，幸福明天！
作為檢查站的副站長，哈林自然清楚程龍帶人離開的內情。
外界當初傳得沸沸揚揚的刺殺城主，純粹是過去那些被程龍往死里整，尤其是大開拓時代針對過的人在以訛傳訛，試圖抹黑檢查站，報當年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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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作為初代站長程武的親兒子，程龍又怎麼會在意這些呢？
他所經歷的困難，可要比繼承檢查官之後殘酷的多！
小時候在內城生活不僅要面對無所依靠的窘境，程武更是會時不時將程龍推到台前，當成各方博弈的擋箭牌來錘鍊。
似和黎明一起關在玻璃籠內，昭示檢查站在隔離過程中沒有私心還是輕的。
庇護城內只要爆發棘手感染源，需要犧牲一部分人，名單內肯定會有程龍，以此用來安撫民心口在外人看來，程武就像是要通過犧牲自己的後代，來表示自己沒有私心一樣。
可就是在這樣的高壓培養之下，程龍最終還是挺著一口氣撐下來了。
哪怕他逐漸變成了一個將苦難視作獎賞的「變態」。
可正是這份無可救藥的變態，這種常人無法理解的瘋狂，讓程龍在天賦遠遜於程武的前提下，硬生生走出了另一條路，一條檢查站內同樣不可能有人復刻的路線。
而現在，這個瘋子...竟然回來了？
哈林完全不敢去想隨之而來的後果。
因為程龍的親兒子，雖然沒有經歷任何苦難，但在成為檢查官後同樣在短短一年內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不僅贏得了元老的認可，更坐上了躍野庇護城站長的寶座，地位超然。
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程龍回城，與自己的兒子匯合聯手...
「嗯？」丁以山還在胡思亂想。
可發現哈林又愣在屏幕前，一副失語的模樣，難免心頭一跳，太陽穴直突突。
現在這局勢，可不敢再有什麼么蛾子了啊！
哪怕局勢沒有比當年大開拓時代更加複雜，但各方勢力發展了這麼多年，手裡積攢的資源和力量早就不能同日而語。
這就相當於大家原先都是小孩子，赤手空拳的打架。
就算摩擦嚴重，打出火氣了，大多也只是皮肉傷，旁人勸勸架基本就結束了。
可現在卻已經變成了身強力壯的成年人，手裡拿著冷兵器、甚至熱武器。
要是再爆發同等規模的摩擦，那所要付出的代價就不止是幾十、幾百人，而是動輒數千、數萬人流離失所。
好在不等哈林回答，站在屋頂的王康見哈林遲遲沒有回覆，一拍腦袋道：「哈林站長，我父親不是犧牲了嘛，我母親還年輕，就又找了一個新的...」
「嗯？」
哈林猛地一愣，往下發散的思緒瞬間打住。
「你的意思是...」
「我後爸嘛，姓林名徐，本來是內城的工程師，現在是大波鎮的首席設計師，大波鎮的建築圖還有這座橋的工程圖，都是由他來設計的。」
「後爸？」
哈林又是一愣。
過了兩三秒，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只感覺後背居然驚出一身冷汗。
包括額頭也變得汗津津的，整個人像是下了一趟水，渾身都濕透了。
聽出哈林的語氣非常奇怪，王康頓時納悶道：「站長，難道我們檢查站還有條例要求，檢查官的遺孀不能再嫁？」
「哦，這個沒有，我就是想到王檢查官也對建築有些興趣，一時間思緒扯遠了。」
哈林餘光瞥了眼丁以山，壓低聲音隨口胡謅。
又生怕被丁以山看出端倪，連忙改換話題：「我看內城傳輸過來的資料，這座出山橋只用了短短十八天就修建了起來？」
「哦，這是程哥...咳咳，程檢查官這個冬天研究的一種新技術。」
「新技術？」
哈林心頭微動，若有所思。
作為檢查站內唯一擁有研究員編制的檢查官，程野的特殊就連光虹都在投資。
本以為過些年才會有什麼技術產出，沒想到這個冬天就已經拿出了結果。
而這種快速修建的技術...
「王檢查官，不知道你對這種新技術有沒有了解？」
「我？我不懂這個啊？」
王康撓了撓頭，依舊實話實說，「哈林站長，這種技術雖然是從感染源身上提取出來的，可也不是誰都能像程哥一樣。他說...除非我也能在見習期間獨立收容一個毀級感染源，否則至少得等到三期檢查官以後，才有資格去接觸這些本職工作以外的東西。」
見習期間收容毀級？
好傢夥，你當毀級是地里的大白菜呢，伸伸手就能拔出來？
這趟回程路上遭遇的三個毀級，哪怕不是扎堆襲來，而是先後單獨發難。
車隊在配齊了重火力的前提下，依舊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前後累計傷亡將近兩百人。
更要命的是，這三頭毀級並非四處流竄的遊蕩感染源，而是各自有著相對固定的盤踞點。
等這趟車隊的行車日誌呈報上去，眼下石廣商路又開啟在即。
庇護城高層大概率會直接下達命令，要求檢查站對這三個毀級主動出擊，趕在隱患徹底失控前將其扼殺。
丁以山身為正站長，自然不會去操心這類具體的一線業務。
可他這個副站長，接下來的一年怕是別想有半點清閒了，少不得要親自掛帥帶隊。
如今聽出王康語氣里那股躍躍欲試的興奮，一個剛剛入門的見習檢查官沒有出過外勤，居然就已經在惦記著收容毀級...
要是過去沒有見習收容過毀級，他多少要訓上幾句。
可尷尬的是，上一個收容毀級的見習，就在大半年前，就在他的眼皮底子下。
哈林多少又有些失語，頓感代溝嚴重，壓根沒法交流下去，只能換個法子問道：「那使用這門技術的代價呢，和常規建設時的資源消耗相比如何？」
「哦，這個我知道！」
王康立刻點頭，腦海中閃過三月末程野抽調人手幹活一幕幕。
「這種新技術可不能用常規的材料呢，必須要去外面開採，程哥也是先前追蹤感染源的時候，前往白石那邊偶然發現了這種材料，上個月一次性出動了將近百輛車，一千多號人手，花費一周時間，才收攏回來足夠建設這座橋的材料。」
「哦，不對，這還只是輔材，修建橋樑的主材也不能用現成的資源，得去川市廢墟內收集，程哥又花費大代價在廢墟內開採收集，這又動用了上千人，還出動了五六十輛工程車輔助收集...」
「材料收集好了運輸到驛站外也是一門麻煩活...」
「當時河道還被積雪掩埋，人力清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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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康掰著手指頭，為了在哈林面前表現出專業性，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在他看來，直接向庇護城購買鋼筋混凝土肯定是最便宜合算的方式。
眼下這種技術最大的優勢就是速成。
在成本方面肯定是要遠高於前者，畢竟先後動用的人手就有幾千人。
「花費居然這麼大的嗎...」
哈林心下頓時一驚。
帶著上千人在冬禁結束後就遠赴白石一周，單單是保障安全，就是天大的麻煩事。
更別說還要帶著這群人定點開採收集。
想來所需的礦物也不是普通材料，否則必然會被白石提前勘探開採，而不是等到後來者才能發掘。
再加上主材還得去廢墟內收集，而不能動用庇護城儲存的材料。
眾所周知。
工業化最大的優勢便是規模增加後，成本會迅速下降，隨後鋪開影響範圍。
現在這種速成建築的新技術限制這麼多，那必然也會限制規模的擴張。
如果最終的代價太大，還有可能變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不過，這種條條框框的限制，也符合了他對一門新興技術的認知。
畢竟只是個二期研究員，哪怕再天才，也不可能走完前人幾十年的路嘛...
「那這座橋的承重，程檢查官有沒有測試？」
「已經完成了各項測試，我爸說...這座橋採用了新式結構，承重能力遠超想像，別說是工務署要求的兩百噸，就是翻倍到四百噸也不成問題，極限更是超過五百噸，唯獨河堤還採用的是普通硬化方式，不能施加太多的壓力，往後對地下暗河的河堤加固工作，也要當成長期維護任務，切不能讓其規模繼續擴張。」
「不錯，外圍的基建維護工作是長期戰略任務。」
沒想到王康一個見習檢查官回答問題，居然條理分明，認知深刻。
不知不覺中，哈林看向屏幕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上一代跟著程龍的檢查官完全是「無惡不作」，全都不服管教，野路子出生。
可這一代卻大轉向，讓他有種物是人非、時代輪轉的感覺。
就著出山橋，哈林又變著法問了一會，直到張衛東的家人聞訊趕來，這才將通訊台讓了出來。
「站長，基本問清楚了。」
「怎麼說？」丁以山放下手中明明剛剛列印出來，卻已經皺巴的資料。
「代價不小，需要的材料庇護城內沒有，可能...難上規模。」
「難上規模？」
丁以山反覆琢磨著這四個字，微微頷首，並沒有發表意見。
別說這種快速建造技術，新塘聚集地的養殖能上規模嗎？
未必！
小小的聚集地也就百人規模，就算養殖千頭牲畜，又會帶來什麼影響呢？
光虹可是設置了大大小小几十個自然牧場，都沒有對居民的生活帶來改變，肉食依舊是富人餐桌上的奢侈品。
總不能指望幸福城剛剛開始嘗試，就直接彎道超車，趕到前列吧？
相比起來，這種對外開拓嘗試的精神和想法才更加重要，遠強於唐斯這種「混子」坐在檢查站內無動於衷。
「既然程野測試過了橋樑承重沒有問題，那就過橋，先從輕車嘗試，就當我們代工務署提前驗收檢查站承包的工程質量。」
「明白！」
哈林並沒有像雷虎一樣勸阻，因為他也同樣好奇這座橋的工程質量水平。
並且丁以山的想法他也多少能猜到幾分。
就算這種建造方式上不了規模，可能在荒野內快速修成，戰略意義同樣顯著。
用在某些特殊的時刻，說不定就能起到扭轉乾坤的效果。
簡單用過早飯。
隨著朝陽逐漸從地平線爬起，散發出萬丈金光，車隊也緩緩動了起來。
在無人機的俯瞰視角內，先是一輛最輕的武裝皮卡分了出來，孤零零的駛上出山橋。
和預想的一樣，這座像模像樣的大橋根本沒有任何晃動的意思，穩如泰山。
皮卡來回行駛了兩圈，又回到車隊內，分出一輛載有戰備物資的輕卡嘗試。
結果相同，輕卡也完全沒能撼動橋樑半分，結構異常穩固。
再換滿載貨物的六軸鉸接重卡，哪怕是車隊內最短的一輛，其總重也超過了六十噸。
隨著重卡駛上橋樑，屏幕前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幾秒過後。
「不錯嘛，不愧是我們檢查站承包的項目，這質量就要做到如此靠譜！」
丁以山當著所有人的面，抬起右手，比起大拇指不吝讚嘆。
石省的基建近乎於無，能在荒野看到這樣一堵大橋已經是超級驚喜。
想來往後的商隊經過這裡時，再看到這堵橋，應該也會有同樣的震撼。
唯獨有些缺憾的是，這座橋只標了名字，沒有標註署制單位。
丁以山一個眼神喚來江川和物資大總管...五期檢查官達里奧，將任務交代下去。
「要給這座橋標註清楚，是檢查站接的工程？」
達里奧頓時犯難。
最簡單的方式肯定是在旁邊立個牌子，將接單單位一併寫在旁邊。
可丁以山將他叫來，顯然不是為了讓他用這種普通的方式。
那麼。
盯著出山橋三個字看了又看，達里奧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想法。
等到一輛輛重卡排成長龍，有序通過出山橋駛入河對岸。
車隊再次集結整合為完全的隊伍後，一張新的銘牌赫然立在了橋名旁。
【站長出山，鐵馬平川；橋基如山，穩若中堅】
【檢查官所至，天塹亦通途！】
【為紀念幸福城站長「丁以山」帶隊馳援廣省光虹庇護城、溯源高危感染源，幸福城檢查站特此承包工程，立碑留念！】
【橋似檢查站，穩若泰山；人如丁站長，一夫鎮百關！
噗...
坐在指揮車內還在發號施令的丁以山接過平板看了眼，一口茶水差點噴在江川臉上。
「搞什麼，誰讓你這麼寫的？」
「這...這是達里奧檢查官讓你做的，我只是把它扎在了旁邊。」
「快，快去撤了！」
丁以山心下暗罵一聲。
達里奧這馬屁精，這齣山哪是為了紀念他丁以山，明明就是程野為了紀念自己第一次外勤，才設立了這個名字。
現在張冠李戴，讓他來搶出山的名號，讓人知道內情，還不得罵死他這個站長？
不過盯著平板上的牌匾看了一會，丁以山卻心頭一動，再次壓低聲音道：「你去給我換一換，就這麼寫...」
不過十多分鐘，新的牌匾替換上去，內容完全變化。
【天塹與大山就在那裡，等待我們跨越！】
不要溫和的停下腳步，不要畏懼前方的未知，只要檢查站還在戰鬥，幸福的明天就永遠觸手可及！】
【此橋因幸福城檢查站外勤所需而建，亦是走向荒野的起點，往後歲月，檢查站的旗幟與大橋，將立滿每一座高山與大河！】
「不錯，不錯！」
看著自己的傑作，丁以山滿意的笑了。
笑著笑著，甚至覺得程野起出山這兩個字，恐怕也不止是為了紀念自己第一次外勤，而是另有用意。
可腦海中進出另有用意這四個字，唐斯的猜測不知道怎麼又浮現在腦海里。
「真是晦氣，都說越來越妖，這傢伙怎麼越老越傻，是該讓他退休了！」
話是這麼說。
目光落在屏幕中的幸福驛站上，丁以山卻是陷入了沉默，一時無言。
好似很多年唐斯就和他提過「出山」，但這些想法都被他果斷的一票否決。
而後續這些年，北站節省下來的那些可憐經費，都被唐斯拿去偷偷運營驛站，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可惜，可惜！
哪怕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唐斯的行為，也沒能有更進一步的結果。
庇護城的龜縮戰略就決定了，程武當年留下唐斯，確實是一道昏招，害他一生碌碌無為，受人排擠打壓。
更可惜的是，現在新的時代已經要來臨了。
衰老的唐斯又要眼睜睜看著變遷卻無法參與，真當是...命運弄人啊！
幸福驛站內。
等到龐大的車隊前腳離開，張衛東駕駛的皮卡和運輸物資的廂卡也跟了上去。
從這裡返回庇護城，只剩下兩百六十公里。
再加上往前一百三十公里，就會正式進入幸福城冬天之前的外拓路線。
哪怕速度再慢，趕在下午也足夠回到安全區內。
下午四點。
官方車隊抵達工業區外圍檢查點。
等候許久的軍團士兵足有上千人，已經將外圍區域再次清掃，戒嚴。
指揮車門打開，丁以山穿戴制服，闊步下車。
不一會。
車陣內幾名面容威嚴的統領走了過來，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鐵錨！
「丁站長，一路辛苦，歡迎回家。」
「殷統領，客氣了。」丁以山微微頷首，面色淡然。
可鐵錨不僅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愈發親熱了些，姿態很低的拉起了家常。
哪怕他是實力強大的掌控態超凡者又如何？
比起眼前的普通人站長，如此龐大的車隊如果讓他來帶隊，絕不可能如此完整的返回庇護城。
對庇護城而言，丁以山這種能夠帶回資源的管理者，才是真正能上桌的人。
而他要是接下來花省踏不出那重要的一步，依舊只是一把鋒利的武器而已。
過了片刻。
負責清點的人員匆匆趕來，貼在鐵錨耳邊說了幾句。
「丁站長，這些貨物會在一周內完成消殺入庫，屬於庇護城的那部分會直接歸倉，收益同步進入檢查站的帳戶，另外一批則會在消殺後送到您指定的地點，還請放心。」
「有殷統領這句話，我這一趟也沒算白跑。」
丁以山點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輕鬆的笑容。
光虹付給檢查站的千萬報酬，基本全被他用來採購物資、設備，留在手上的現錢不足半成。
而這些資源，一部分用來充實接下來即將投入運轉的檢查站研究所，另一部分則會投入檢查站下一階段計劃，也就是唐斯在冬禁會議上提出來的那些。
樂觀點核算，檢查站手裡基本很難留有餘錢，大概率還要負債一些。
不過問題不大，正如劉坤都想找檢查站再拆借一筆，主站有了困難，完全可以暫時從躍野挪用一些嘛，往後再還上就是。
反正今年有一萬點的預算，闊綽的不得了，躍野前期主要重心還是在穩固模式上，沒有多少地
方要花錢。
「那我們就先回站里了？」
「交接手續已經辦完，您想去哪裡都不會有限制。」
鐵錨欣然點頭，又感慨道，「這個冬天庇護城到處一片安穩，我們軍團也難得過了個清閒年，檢查站居功至偉啊！」
「殷統領謬讚，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丁以山擺擺手，表情依舊淡定，心下卻樂開了花。
直到坐上返回庇護城的專車後，沒了外人，這才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計劃如預期展開，有了治安署托底，緩衝區的防務工作終於可以告一段落。
接下來，主站的工作將一步步脫離日常執勤，轉而對外進行開拓。
而那些委屈了一整個冬天的檢查站工作人員，也終於可以全都召集回來，將編制正式掛靠在檢查站名下，不用看其他人臉色。
甚至就連小黑子，也能名正言順的成為站里的吉祥物，再不用受外人評說議論。
「嗯，正好今年帶回來的物資足夠多，讓黎明多帶人跑幾趟，又能賺不少資金回來支持發展..
」
丁以山心下頷首。
望著距離越來越近的幸福高牆，心頭愈發激動，已然看到了美好幸福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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