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水系勘探,臨江根本!
第672章 元老親命,肩挑八省!
「年輕一代,不比當年,外界局勢混亂,各方勢力明爭暗鬥,檢查站亦處於風雨飄搖之中,既要兼顧大局,又要負責對外探索,還得肩負全城百萬居民期待,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可越是情況艱難,才越是重要,需要有人站出來一肩挑起大梁。」
晃晃悠悠往南站的車上,丁以山聲音渺渺的從前排傳來,似是對兩個見習檢查官的表現頗有感慨,又似是在感慨其它東西。
坐在前排的秦師傅面色一凜,不動聲色的按下方向盤左側的功能鍵,打開錄音。
檢查站外拓、軍團改制職責變化,鐵錨前來迎接亦是一種表態,在試探丁以山的想法。
畢竟血龍軍團不日就要開撥花省,徹底參加到對外資源的爭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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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花省的複雜情況以及過去大開拓時代留下來的經驗就決定了...
很多時候,遵規守紀的十兵就是送人頭。
但凡涉及到難以處理的特殊事件,必須要有檢查站合力參與其中。
可落在幸福城內。
丁以山接班裡根卡爾,檢查站還沒能壓下了過去歷任站長帶來的風雨飄搖。
甚至乎里根卡爾選擇離開,也是因為大局變化,暫時不適合取締檢查站。
然而僅僅十餘年過去,檢查站如今竟然又有了上桌的姿態,站在了台前。
這份隱忍的心性,極強的控制手段,以及超前大局觀...
哪怕只是普通的一句話,都有可能在向鐵錨傳遞想法,暗示著什麼。
「論起傳承,各大庇護城檢查站亦是不吝投注,似光虹庇護城,先後撥款數千萬特修建光虹塔,參觀時內部高活感染源數千上萬,既能供懵懂的見習試探練手,又能為老資歷檢查官提供特殊的觀察角度,完善新人培養經驗。」
「似廣龍庇護城更是大手筆,為了年輕一代的成長,不惜耗費巨大代價每年組織一次春遊秋狩,新紀35年,共有89位見習檢查官參加海省春遊,期間飽覽各地風土人情,親眼識辨不同地域形態各異的感染源,同年秋季,更是直接由軍團保駕護航出擊,一口氣蕩平了四座舊時代遺留的廢墟城市,讓過往的商隊與遷徙流民再無後顧之憂。」
關於廣省的情況,拜訪之前,丁以山便能信手拈來。
如今實地查證過以後,更是了如指掌,說話間語氣隱隱透出一絲羨慕。
坐在旁側的哈林嘴角抽了抽,目光看向把著方向盤的秦師傅。
鐵錨的合作想法已經擺在了明面上,丁以山卻一直穩坐釣魚台,遲遲不肯鬆口開價。
哈林原本以為,兩方少說還要暗中拉扯上一段時間,才能把利益互換逐一敲定。
卻沒想到車還沒進城,丁以山就已經借著剛才的觀察,迫不及待地開始敲打暗示了。
只要秦師傅把這番話原封不動地轉述回去。
以鐵錨的精明,必然能聽懂弦外之音。
沒錯,檢查站可以和軍團合作,但規矩得由檢查站來定。
利益互換的前提也是軍團必須既出人、又出錢,還不能占據主導位置。
所謂出錢,指的可不是幸福幣,而是常規手段難以購買的特殊資源。
比如軍團的戰車、武器,比如各類關乎檢查站安危的情報等。
所謂出人,同樣不是廣龍庇護城那種流於表面的保駕護航,而是主次分明的成為檢查官打手,不能以雙方合作的姿態展開指手畫腳。
比如集合軍團力量,收容毀級感染源,便是需要士兵操使重型武器聽從指揮。
事後利益分配,檢查站還要全都拿走,軍團需得一分不取。
難嗎?
偌大的廢土,沒有任何一座檢查站權力大到如此地步,從前的幸福城也不行。
可這偏偏就是丁以山的野心,是跟隨幸福城蟄伏隱忍十數年,深埋心底的志向。
想要掃清感染源,光靠現在被動挨打的檢查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就像是已經病入膏盲的人,檢查站作為吊命藥,只能延緩死亡的時間。
唯有成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一劑猛藥。
唯有某天檢查站的地位能高過初代,能成為整座庇護城的核心,才有幾分挽回局面的可能。
而這些計劃中,聯合軍團便是重中之重。
畢竟說一千道一萬,拳頭大還是硬道理,不可能靠著嘴皮子驅散感染源。
到最終的掃蕩,一定是檢查官配合軍團,刮地皮似的犁過去,才能將深藏的感染源一股腦清理乾淨。
「今年開始,我們幸福城檢查站也要跟上時代潮流,再不能故步自封,關於見習檢查官的待遇提升、職責變化、上升渠道我也重新草擬了新的規則...首先是薪酬,見習期的薪酬我打算直接提到一千幣,每個見習檢查官更是可以提前配備一名辦事員,兩人通力合作...」
說完外部的變化,丁以山很是自然的話鋒一轉,談起了內部培養。
有子嗣進入檢查站的西人檢查官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著,不時心驚。
這些話回來的路上丁以山從來都沒提過,沒想到現在大會還沒召開,便提前說了出來。
見習都能帶辦事員了?
而且薪酬和待遇都有跨越式的增長?
那豈不是他們這群高期檢查官的待遇也會跟著增加,遠超過去程度,追上庇護城主流級別。
文森特:丁站長已經發話了,今年給你們提到一千幣每個月,還給你配辦事員,我熬了足足八年到三期檢查官,才有資格配備辦事員,你現在這是趕上了好時代,還不知足?】
文森特咬牙切齒的打下一行字,按下發送鍵。
站在快檢區的小文森特檢查完一人,目光瞥過屏幕,愈發不以為然。
才一千?打發流民呢?
躍野的見習檢查官,也就是無徽檢查官,起步價就是足足五千幸福幣。
更別說還有大大小小的獎項,這一年下來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另外。
拋開這些物質條件不談,無徽檢查官可是能夠組建三人小隊,比主站多了足足兩人。
而且這三人的薪水、福利、裝備、編制全都由檢查站解決。
再加上躍野自研的裝備、冬季訓練營、定期團體任務等,主站的制度再改變又如何?
跟上程站長的腳步,他們就是躍野的初代檢查官,可要是留在主站,那就是在普通不過的見習,得熬多少年才能出頭啊?
趁著間隙,小文森特手指飛快,打下一行文字發送了過去。
「文森特,別特麼抖腿了,整個椅子都在顫,連我屁股都快要跳起來了...」
坐在文森特前面的檢查官轉過頭,面色不悅道。
可話音未落,卻見文森特已經漲紅了臉龐,哪裡是抖腿,而是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吧?
不就是因為兒子站在快檢區執勤,被丁站長誇了一句,至於嗎?
而剛剛說的那些見習待遇改變,要是小文森特坐在這,激動還能理解。
可對於高期而言,也就只有提前辦事員編制有些羨慕,其餘待遇對比廣省的中小型庇護城也沒有什麼優勢。
「不,不好意思...」
文森特強壓心頭火氣回了一句,可身旁卻傳來了僻啪作響聲。
轉頭一看,頓時怔住。
坐在側後方的基蘭也同樣臉色微紅,右手攥著防務通,眼神殺氣凜然。
這一變化,前排檢查官盡收眼底,頓時咂摸出點味道。
「怎麼了?」
「沒什麼,轉過去吧,丁站長還在講話。」
文森特擺擺手,低下頭,裝作不願意再交流的模樣。
過了兩秒,點開通訊錄,一條信息發給基蘭。
【文森特:你兒子不會也要去躍野吧?】
【基蘭:我回去就把他的腿打斷,什麼狗屁躍野,那是他該去的地方嗎?】
文森特:嘴巴別這麼硬,躍野可是庇護城戰略中最重要的一環,兩城共建,真要進去了肯定比在主站成長更快。】
【基蘭:你去嗎?】
【文森特:丁站長於我有恩,親自發掘了我,又培養了我,別說是躍野...哪怕是光虹,是薪火,我文森特死外面、死在感染源手裡,也絕對不可能主動去躍野擔任檢查官!】
沒有能力的檢查站站長,是「短命」的。
幸福城檢查站自程武離開以後,唯有丁以山戰績彪炳,赫赫有名。
而這一次親身帶隊溯源滅級輻射感染源萬潮海妖」,更是再次證明了丁以山寶刀未老。
程武的孫子程野,雖然也同樣嶄露頭角,預警輻射感染源,但畢竟資歷尚淺。
檢查官這一行業,又最為注重資歷和經驗。
或許再過個五年、十年,程野依舊保持著今天的成長速度,連他們這些高期檢查官亦會動心。
可現在,躍野檢查站還是丟給不怕死的人先去嘗試。
等經歷了36年的夏天,雨季,就會立刻明白守住一片開拓地到底有多難。
【基蘭:別讓你家孩子對外亂說,讓別人誤以為我們教訓孩子,是不滿於丁站長,是不滿檢查站安排。】
【文森特:...(無語表情)】
交談之間,距離南站近了,丁以山也停下了話頭。
兩人同時收起防務通,交換了下心照不宣的目光,隨後跟隨眾人看向前方。
偌大的檢查站,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冬天,就發生肉眼可見的劇變。
但雷虎這個大嘴巴可是連著說了好幾次,冬禁期間感染潮威脅大漲,自己站里的人都被程野請回來了,治安署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這個請,用的很是微妙。
既是突出了南站原班人馬的重要性,又暗暗抬高了他雷虎的下屬培養能力。
至於後面吹噓治安署...
此刻看去,站在哨塔上的警衛,以及站里巡邏人員穿戴的制服,卻讓雷虎面色一變,頓時有些難看起來。
人呢?!
不會冬天過去又被治安署卸磨殺驢,一個個趕回去坐著了吧?
那他雷站長的臉面放在哪,檢查站的臉面又放在哪?
甚至乎,就連請人回來的程野,這不也是被治安署直接騎臉嗎?
「坐下。」
丁以山斜眼掃了下,眼神中的冷意頓時讓雷虎心頭一凜,只能坐回位置。
不過這道冷意,似乎也說明了老丁此刻的想法。
卸磨殺驢,就是啪啪打臉。
哪怕丁站長是個不在乎的,攜帶功勞回來,也必要治安署有所難堪一番。
距離再近,已經能看到南站快檢區。
相比北站,人數確實少了不少,但同樣是二期檢查官帶隊兩名見習,態度認真的登記檢查。
往檢查區裡面看去,四名二期檢查官坐在內部,管控著四個區域有序進出。
「嗯?」
丁以山目光掃過,微微挑眉。
去年臨走之前讓人執勤,一群人面色愁苦,恨不得把抗拒兩個字寫在臉上。
現在一個冬天過去,檢查站內還是治安署的警衛,檢查官們倒是甘之如飴。
面對進來受檢的居民那叫一個如沐春風,上翹的嘴角全程就沒下來過,態度儼然有了三百六十
度的變化。
落到實處,哪怕有快檢區的鋪墊,對居民的檢查問詢流程也同樣是一絲不苟,沒有半分疏忽。
「難不成回城的消息傳了出去,檢查站今天已經提前知道了?」
不怪丁以山如此猜測,實在是情況太怪了一些。
可指揮處真要泄漏消息給檢查站,讓一群檢查官在這裡表演,道理上也說不過去。
不遠處。
瞅見塗裝完全不同的大巴車停泊在安全區外,眾檢查官們也看了過來。
直到車門打開,眾高期檢查官魚貫而出,所有人這才猛地一愣,頓時反應過來。
時隔足足四個月出頭,丁以山帶隊的外勤,終於要在今天畫上句號。
「站長,您回來了。」
快檢區的二期檢查官霍烈示意兩名見習暫且維持秩序,隨後快步上前。
作為宋海站隊王小圈子內的檢查官,這種露臉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
哪怕他已經不會在主站繼續待下去了,這最後一班崗也得站好,免得被丁以山壓著不肯放人。
許久沒有呼吸檢查站周邊的空氣,丁以山一步下車,深深吸了幾口。
直到那股熟悉的感覺傳來,這才笑道:「霍檢查官,辛苦了,今年給南站開火的是程站長?」
「是程站長代勞。」
「霜油用的多了,比起往常用量多了起碼一半,到今天還味道如此濃郁,和昨天才剛剛開火一樣。」
「呃...」
到底不是站隊王,霍烈一時不知怎麼接話,愣在原地。
好在丁以山也不計較,又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口問道:「這個冬天站里安全?」
「非常安全,託了程站長的福,到處安排妥當,沒有爆發任何混亂。」
「你沒有幹過快檢區的工作,現在上手還能習慣?」
「程站長特意讓幾位留守站里的四期檢查官給我們做了培訓,現在已經完全上手,再無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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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兩名見習檢查官,他們可還能適應?」
「快檢區的見習檢查官都是早晚各一班人,一班執勤,一班培訓。程站長特意安排了所有人前往血龍聯合訓練場,由軍團離任退休的各館長負責訓練見習,新人不過一周便已經完全適應。」
嘖嘖。
三句話不離一個「程站長」,倒是丁站長三個字沒聽到過一次。
丁以山就算再不計較,也從霍烈的嘴裡品出來一絲熟悉的感覺,頗有種幻視程站長就是程武的感覺。
因為只有程武這樣管理手段、人格魅力俱佳的高手,才能短短數月培養出這般威望和控制權。
不過考慮到霍烈是站里的牆頭草,喜歡拉小團體,和宋海是一丘之貉。
丁以山並沒有過多放在心上,只以為是這群人又打算抱上年輕站長的大腿。
「去年讓你們執勤配合這群治安署的警衛,一個個愁眉苦臉,今年想通了?」
想通?
必不可能!
和這群治安署警衛毫無配合可言,不過是擔心疏忽職務,被程野不喜,失去了前往躍野的資格罷了。
可這些話能給丁以山講嗎?
霍烈眼珠子一轉:「站長您有所不知,這個冬天過後,治安署的警衛也不再像先前那麼懶散,如今隨著後方的留置中心開始修建,治安署也逐漸開了竅,有讓警衛學習檢查官制度的想法,配合過程中總算是沒有之前那麼彆扭。」
「是嗎?」
丁以山眼神一亮,心情大好。
沒想到治安署奪權後速度竟然如此之快,這就開始了替代檢查站的路子。
「走,進城!」
丁以山大手一揮。
執勤的檢查官哪敢獻醜,按照流程過完,立刻放行。
再回到熟悉的站里,眾人只覺肩頭一松,所有壓力盡數卸去。
「雷虎,帶人審計南站各項帳目、人員名單、晚上十二點之前報給我這邊。」
雷虎頓時詫異,「站長,不是說要休息個幾天時間嗎?」
「休息什麼,明天或者後天我就要在召開二次大會,統籌安排新紀36年的各項事務,耽擱不得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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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明白了。」
見丁以山如此雷厲風行,半點休息時間都不給,雷虎只能點頭。
「哈林,整理檢查站內人員編制,各個衛星城的檢查站要重新分配人員,尤其是見習檢查官,我需要每個人都提報三項志願,寫下想要去的衛星城提交上來,由站里統一考核分配,儘快執行。」
「是。」哈林頷首應下。
「唐斯...」
丁以山拿起防務通,撥通電話。
「從工務署回來了嗎?」
「回來了,工務署那邊也對修橋不是很了解,但程野提交了很多工程圖,我正在整理...」
「先別急著整理了,你把北站的帳目理一理,還有這個冬天檢查站的各類開銷單全部打出來,按照時間整理好...十點之前送到我辦公室,我待會要親自審計核查,明、後天召開大會。」
「好,站里的帳目我基本整理好了,只差躍野的帳目打出來核對一遍就行。」
唐斯立刻應下,又不問再次問道:「站長,那我的申請呢?」
這老傢伙還真一門主意的想要退休了?!
丁以山心下暗罵,面上不動聲色:「你要帶,那就一併帶過來吧,不過檢查站...」
話音未落,唐斯已經笑了起來,打斷話頭:「站長,那我去整理了啊。」
啪。
電話掛斷,竟然不給任何另起話頭的機會,擺出了一副決絕姿態。
丁以山頓時愣住,罕見的有些失語。
江川從車上提下來兩個大皮箱,見狀,只能安慰道:「站長,唐斯站長可能也是這個冬天壓力太大了,所以急著退休吧?」
「他最好是。」
丁以山回過神來,語氣聽起來卻不再像往日那般平淡。
作為幸福城站長,他最缺少的不是身份、也不是資歷、更不是能力,而是成大事者不可或缺的..人格魅力。
所謂人格魅力,和權謀機變、利益捆綁並不能畫等號。
放眼過去幾代站長,除了程武,也就他指定的伍瞻學到了幾分神韻,因為敢為人先的精神,獲得了一批牢牢追隨的死忠。
唐斯現在的果斷離開,似乎又在提醒著他,丁以山並不是完美的人。
要是因為溯源萬潮海妖就翹起尾巴,那等待他的,很可能會是...一敗塗地。
「行了,行李交給其他人負責吧,秦老讓我回來後立刻過去面見,耽擱不得。」
「我去開車。」
江川丟下行李,很快便開著南站的皮卡,接上丁以山直奔內城。
夜九點。
檢查站皮卡駛出內城,望著後視鏡中緩緩縮小的幸福大門,丁以山的臉上卻再沒有了白日的笑容,略顯凝重。
十位元老,性格各有不同。
秦老年齡雖然最小,現年只有五十九歲,學歷和見識卻是十人之最,當年一力打造出了幸福城的工業體系。
然而也正是如此功績,使得秦老是十位元老中最喜歡插手庇護城內治的元老。
哪怕是檢查站,也脫離不了秦老的指揮,要做到指哪打哪。
而今天,秦老對他這個站長的態度雖然十分親熱,拉著他和幾位軍團大統領連吃帶喝,聊了將近兩個小時,可交下來的任務卻同樣...難如登天!
「站長,您才剛回來屁股還沒沾上去,這轉頭又要...」
「閉嘴。」
丁以山微微抬手,直接打斷江川「大不敬」的發言。
元老就是幸福城的天。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若是這麼容易就能違抗元老的意志,那偌大的幸福城也不可能蟄伏十八載。
連龍浩然這般驚世艷艷大才,幸福城都可以眼睛不眨的放其離開。
現在就算換了丁站長,也同樣可以今天下令,明天調離。
呼,吸。
丁以山的呼吸愈發悠長,心湖卻似是石子不斷投下,掀起道道波瀾。
多年練就的直覺告訴他,順著元老安排的方向走,未嘗不是最正確的路。
興許就能在摸索中,為檢查站找出一條更加光明的大路。
可在他回來的當天,就要將他抽到花省,進入由八省、四百二十七城組成的花省抗災聯盟,擔任聯盟委員。
管控數量達到六千...從各地抽調而來的檢查官,統一溯源花省永夜危機。
這般重任之下,他還有精力推進檢查站的制度改革嗎?他還能有餘力兼顧檢查站的日常運行嗎?
甚至乎,好不容易才從上面申請到了一萬點預算,才從光虹掙到大筆資金。
檢查站終於進入了他期許的有人、有錢期,剛要大展拳腳...
怪不得程武當年會堅定的跑路,別說是推進檢查站改革,連自身的意志都要屈從於元老意志,這又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成功?!
回到仍未開啟的中央站,丁以山推門下車,面色愈發煩躁。
江川不敢多言,只能心下默默祈禱,祈禱著秦老能收回命令,給丁以山哪怕一年時間,去施展蟄伏十數年定下來的計劃。
可現實是,當代檢查站的站長內,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丁以山更適合擔任這個職位,統率眾檢查官開展任務。
最多休息半個月,丁站長就得立刻出發花省,進入聯盟。
「站長,您回來了。」
唐斯和雷虎坐在一樓的沙發上,手中捏著資料,見丁以山站起身立刻緊張的迎接。
換做平日,或許丁以山還能看出兩人此刻心事重重,但現在卻是完全顧不上了。
「去我辦公室。」
「是。」
丁以山龍行虎步,一把推開辦公室大門,踢開鞋子,赤腳走向辦公桌。
心下一煩躁,他又想甩開身上所有的束縛,甚至找個沒人的地方發瘋。
「您這是...」唐斯心頭一頓。
「念帳目,別廢話。」
「是。」
見丁以山心情不悅,唐斯不敢多說,只好翻開資料念了起來。
「過去四個月,檢查北站的總開銷是...695萬幸福幣。」
「多少?」
丁以山剛剛拿出紙筆,頓時一愣,抬頭看了過來。
「695萬!」
唐斯重複了一遍數字,語氣極快的播報各項具體帳單。
這部分錢並不是被程野花掉的,而是他這個臨時站長為了維穩外部,不斷購置各類裝備、補給送到各衛星城內,幫助衛星城渡過了感染源襲擊。
哪怕這些支援的名義掛在程野名下就是了。
「你瘋掉了,各衛星城不向庇護城申請預算,花檢查站內的錢是怎麼回事?」
丁以山伸手接過帳單,一目十行的掃過。
翻頁時用力之大,手指在桌上按的噼啪作響。
直到看完所有帳目,丁以山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向椅背。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回城前全都是好消息,回城後全特麼是壞消息。
往年冬禁花五十萬就已經頂破天,今年哪怕情況特殊,也不至於翻十倍!
「南站呢?」
「呃,南站...」
雷虎站起身,語氣竟是比唐斯還要艱難,臉上滿是尬笑。
「站長,您看起來很累了,要不...明天再和你匯報?」
「說話!」
丁以山一拍桌子,目光瞪過去,竟嚇得雷虎不由自主後退半步。
「南,南站這個冬天的預算消耗是...1195萬。」
「什麼?!」
丁以山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雷虎再次重複,這才不敢置信的站起身,跑過去扯來資料翻閱。
先前預算會議前匯報的時候,兩個站點合起來才花了300萬左右,現在竟然已經直奔兩千萬而去。
可資料還沒打開,一張帳單卻夾層掉了出來。
丁以山撿起來一看,頓時頭暈目眩,幾乎要暈過去。
「你他媽的,南站這個冬天總耗費72.3萬度電,這是站里進了...電耗子?!」
唐斯忙不迭解釋,「站長,這.,這是程檢查官得到一個特殊的東西,他說要用電量激活。」
「那就讓他從躍野的預算里給我補回來,全都給檢查站補回來!」
補?
唐斯頓時一愣,目光不自覺的看向沙發側邊放著的資料袋。
「怎麼?」
丁以山跟著看過去,眼神駭人,「躍野還沒開城,你別告訴我也同樣花出去了一大筆?」
「這...」
唐斯只能咋舌,頭皮發麻的拿起資料袋,視死如歸般遞過去。
「您看看吧。」
丁以山接過紙袋,抽出資料,目光落在第一行。
赤裸的紅色扣除數字,他手指按在上面,來來回回數了十多遍依舊不敢相信。
恰逢房門再次打開,哈林站在了門口。
看著內部奇怪的站位,以及坐在地上瘋魔般的丁以山,哈林頓時一愣。
「愣著幹嘛,資料給我!」
「是...」
被丁以山一把奪過資料,丁以山將其全部攤開,放在地上。
根據檢查官提交的志願,每個人都可以選擇三個衛星城,可現在...
足足攤開十多張,每個人的三志願竟然全都填著同一個名字。
躍野庇護城。
直到黎明的資料落在眼前,發覺自己的五期心腹,志願也填著三個躍野。
「江川!」丁以山猛地抬頭,聲音如雷。
「站長?」江川快步從走廊內衝出,來到房間。
「給我備車,明天一早,不,今晚我就要走...」
丁以山恍然起身,將踢開的皮鞋拿過來又穿在腳上,已然做好了準備:「離開,我要響應元老安排連夜趕赴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