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背道而馳,用腳投票!


  第676章 背道而馳,用腳投票!

  幸福城。

  因為外來流民還沒有正式遷徙的緣故,中央站點依舊封閉,沒有對外開啟。

  且隨著檢查站有了額外收入,趕在夏季到來之前,外圍的區域已經在拆除改造,更換為隔離合金,保障安全。

  飛機落地,兩輛載有高期檢查官的大巴車只能駛入南站,車門彈開,高期檢查官魚貫而出,接受檢查。

  肉眼可見的,每個人的狀態和先前返程時又有變化。

  此行表現一般的檢查官,一改頹喪,個個摩拳擦掌,意圖在接下來再有發揮。

  表現亮眼的檢查官,則笑容滿面,已經做好了休息半月前往躍野任職的準備。

  至於中不溜的那一批,返程的時候還挺忐忑,現在也變成了滾刀肉。

  不能立刻去躍野,不代表他們不能回主站任職。

  

  而且最為危險的夏季馬上就要來了,現在加入,可不一定是好事。

  「回來一趟真是越來越難了...」

  程野緩步下車,深吸一口帶著淡淡霜油味的空氣,頓感放鬆。

  荒野無人區對剛剛入門的超凡者而言,依舊危險叢生。

  甚至乎,哪怕到了司辰這個級別,只要帶隊普通人,還是得全程打起精神。

  「程站長,久仰大名啊。」

  坐在檢查D區的東人檢查官緩步上前,上下打量,眼底滿是好奇。

  已經藉助臨時副站長的權限調閱所有檢查官的資料看過,程野搜尋了下記憶,立刻找到了匹配的目標。

  不過話說出口前,他還是故作疑惑,給出對方一個介紹身份的機會。

  「您是?」

  「可當不上您這個字,初次見面,我是寧海川,站里的四期檢查官。」

  寧海川呵呵一笑,面色紅潤:「我父親是寧哲,當年跟著程武老站長一起離開,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程武站長的孫子今天又成了我們的站長,指不定再過段日子,我們這群人還得聽您吩咐。」

  「寧檢查官這是什麼話,你是老前輩,我是後生,得向你多學習才是。」

  程野打開面板,不動聲色的瞄了眼右上角。

  寧海川的配合度居然高達42.1%。

  不錯,看來身份對配合度的加持確實明顯,現在就連四期檢查官也不需要下功夫攻略了,先天就帶著足夠的好感。

  客套一句過後,寧海川開始逐個檢查。

  對比程站長是第一次見到這些去年的外勤高期,其他人可就熟悉多了。

  寒暄聲不時響起,能看出來寧海川在檢查官圈子內人脈當真不錯。

  就連黎明也微笑頷首,兩人隨意聊了幾句平省,走完檢查流程。

  走到一側。

  黎明微微側身,壓低聲音介紹道:「寧檢查官的手段可不一般,在平省拉出來的聚集地規模已經六千多人了,還操練了一支三百人的軍團。」

  「那豈不是隨時都能原地建城?」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建城可是一條不歸路,走上這條路就只有不斷的前進,斷然沒有後退之說,除非某天寧檢查官覺得自己翅膀硬了,願意放棄自己的檢查官身份,不然規模最大就是這個數字。」

  「要真是不歸路,這廢土就不會有庇護城了...」

  聽出黎明又在試探,程野搖頭回應,沒有和之前一樣斷了話茬。

  這傢伙真真是絕頂聰明,絕對是穿越到廢土以後,他見過最聰明的人了。

  前腳才剛剛聽了個合作,後腳就立刻本著「合作」兩個字試圖打探他的真實想法。

  在丁以山的體系之下,檢查官每年冬天都得回到庇護城述職,過冬。

  這也使得檢查官就算是在外成為了隱形領主,也無法長期脫離檢查站。

  既享受了檢查站的權力和扶持,就得接受檢查站的管制,斷不可能既要又要。

  而程站長的體系之下,既然談到了合作,勢必就會放鬆這一部分管制。

  黎明眼神一亮,連忙順著話頭繼續往下問:「那要是寧檢查官加入了躍野,程站長是會同意他冬天也待在外面?」

  「為什麼不呢?」

  「可寧檢查官要是真建立了庇護城,那就不可能再回來任職了,相當於...」

  黎明並沒有說出那兩個字,卻做出了叛逃」的口型。

  不談檢查站培養人員,需要提前支出的高昂成本。

  幸福城檢查站本來就給了檢查官極高的權力,遠超廢土任何一座庇護城。

  越往高期走,檢查官能夠動用的權力就越多,想要謀個人私利會越發簡單。

  允許檢查官建立聚集地,是丁以山最大容忍限度。

  否則一個個檢查官帶著幸福城的資源在外發展,搖身一變全都成了城主。

  那高期檢查官就會產生斷代,會出現到了某個階段,所有人就全都離開的尷尬局面。

  「黎檢查官,我們要不再打個賭?」

  程野目光在寧海川身上好一陣打量,微微低頭抬頭後,忽地饒有興趣道。

  「嗯?」

  黎明微微一愣,回想起兩人剛剛在飛機上才立下來的賭約,頓時笑了。

  怪不得程野這一次沒有賣關子,而是乾脆利落的順著話茬往下接。

  還得是「鈔」能力好用啊!

  他故意展現出包里有很多功臣券,卻只拿出來十張對賭,程野果然動心。

  想來只要票券沒有輸完之前,再問其他問題,也不會像之前一般被擋回去。

  「好啊,程站長想賭什麼?」

  「這一次賭個近的怎麼樣?」

  程野放下手臂,嘴角微扯:「我這是第一次和寧檢查官見面,但我待會只要和寧檢查官待會說三句話,他就會離開主站,申請加入躍野。」

  「這麼有信心?」

  黎明雙手攏起,目光在寧海川身上好一陣打量:「賭注呢?」

  「我贏了,你拿出十座庇護城的交易渠道,放進躍野檢查站的公共渠道內。」

  程野語氣平淡,再道:「我要是輸了,給你三張功臣券。」

  「咦?」

  本以為程野要的賭注是功臣券,卻沒想到是自己手裡的渠道。

  黎明頓時眯眼看過來,卻不料程野依舊定定的看著寧海川執行檢查流程,完全沒有要交流一下的意思。

  「程站長也有功臣券?」

  「就算是沒有,我也會給你三百萬幸福幣。」

  「行,那就賭一下,程站長要是對這個感興趣,我手裡可是有227座庇護城的交易渠道,應該能和您賭很長一段時間了。」

  黎明再不猶豫,欣然點頭。

  然而眼底卻極快地掠過一抹精光,嘴角也微不可查的勾起一絲弧度。

  終於...上當了!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總算是摸清楚了這位程站長的一部分脾氣和手段。

  別看程野一副不認識寧海川的模樣,實則作為臨時副站長,調閱一下基礎資料非常簡單,不可能不去認識站里的檢查官。

  而關於寧海川在外建設聚集地的這部分,檢查站檔案內也能翻到。

  以程野的行事作風,不可能忽略這部分檢查官性格側寫。

  而這,恰恰也是他故意主動挑開話頭、且引著程野思考的原因。

  檔案上記錄的,只是這位寧檢查官的冰山一角。

  寧海川固然沒有脫離幸福城,自個成立庇護城,私底下卻八面玲瓏、廣結各路草莽。

  如今,由他建立的聚集地周圍,還有著四座同樣規模的聚集地。

  每年冬季寧海川回城時,五座聚集地同氣連枝,已經有了庇護城的氣候。

  只要時機成熟、寧海有心跨出那一步,五座聚集地立刻就能合成出一座人口超過三萬人的小型庇護城。

  可就算到了這一步,寧海川依舊沒有脫離檢查官編制,依舊年復一年、規規矩矩地恪守著檢查站的條令。

  在不明就裡的外人看來,或許會認為是貪戀檢查站賦予的背書與特權。

  可只有寥寥數人、甚至連唐斯這個代理站長都不清楚,寧海川之所以留下...

  並不是權力,而是他真正喜歡幸福城檢查官這個職業!

  單論硬實力,寧海川的天賦其實相當平庸。

  既不擅長檢查收容,迄今還沒有收容毀級的成績。

  對內統籌、經營內政的手腕也算不上突出,否則也不至於離開聚集地一個冬季、甚至半年,都沒有太大影響。

  可即便如此,丁以山依舊力排眾議、一力拍板將其提拔到了四期,甚至在這次廣省外勤中將寧海川帶在身邊。

  足以證明,寧海川身上必然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獨門絕活。

  而這份能力不是其它,正是一手爐火純青、通吃黑白兩道的交際手腕。

  自大開拓時代落幕後,昔日遍布荒野的流浪驛站雖然被庇護城軍團盡數搗毀,但這些年總有亡命徒與投機客死灰復燃,悄然支起一座座地下黑市。

  檢查官要在廢土上行走辦事,光靠明面上的關係遠遠不夠,少不了從這些地方下手打探情報。

  而寧海川為人仗義疏財,常年接濟各路落魄好漢,又最善居中調停。

  不管是在平省,還是在其它省份的地下黑市,都算得上名頭響亮。

  這樣的人,絕不可能為了區區一個小型庇護城的城主之位,自斷羽翼,捨棄掉幸福城檢查官身份。

  要是接下來程野選擇順水推舟,許諾讓寧海川三五年不必回城、安心留在外頭當城主,庇護城這邊的編制照給...

  就等同幫寧海川強行做出了選擇,一定程度限制了自由。

  說的再嚴重一些,基本相當於看不起寧海川的檢查官能力,認為其不適合做這份職業。

  「有意思了,這些高期可不是新人,不是些許福利就能打發的...」

  黎明抱起手臂,越想越覺得有趣。

  以丁以山的手腕,都沒辦法讓檢查站內的檢查官通力合作,只能各拉小圈子。

  躍野想讓檢查官合作出各類團體任務,理念上的差異可不是輕鬆就能抹平的。

  可思索了一會,再去看程野,表現的依舊是無比淡定,好似十拿九穩。

  黎明一陣心癢,恨不得能過去代替寧海川執行檢查工作,好儘快得知答案。

  五分鐘後。

  最後一名檢查官登記好各項數據,完成了基礎檢查工作。

  「來了!」

  黎明心頭一頓,立刻打起精神,不由自主的貼近了兩步,就想要聽到底是哪三句話才能讓寧海川倒頭就拜。

  卻不料從頭到尾都無動於衷的程野忽的轉過身,挑眉笑道:「黎檢查官,咱們只是立下了賭約,可不包含三句話到底是什麼話。」

  「程站長的意思是?」

  「得加錢。」

  程野搓了搓手指,嘴角勾起一絲無良笑意。

  這麼急沖沖的試探程站長,那少不得大出血一筆,彌補一下腦細胞損失才行。

  「好啊,加多少?」

  「三張?」

  「程站長好大的胃口,難不成想要做無本買賣?」

  「算在賭約里也行,你要是輸了,就額外給我三張。」

  」

  」

  黎明眼珠子一轉,隨後乾脆利落的一拍背包,示意應下額外加注。

  見習檢查官的第一課,便是磨滅賭性。

  可諷刺的是,越往高期檢查官走,骨子裡的賭性反而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畢竟很多艱難事情想要辦成,靠的都不再是充分準備,而是豁出去的勇氣和決心。

  「上道。」

  程野輕輕點頭,實則心下樂開了花。

  怪不得丁以山當年能穩住檢查站搖搖欲墜的局勢,身邊有個靠譜的財神爺就是好啊!

  出山橋這麼大的工程前後才賺了兩百萬出頭,一個賭約就能爽收三百萬。

  「程站長,人員沒有問題,可以離開了。」

  寧海川打開隔離門,示意眾檢查官可以前往後方,又拿著記錄本走了過來,意有所指的開了句玩笑:「丁站長已經等了您兩天時間,看起來心情很差,站里現在人人自危啊!」

  「寧檢查官看來是研究過我在躍野準備推行的政策了?」

  程野微笑回應,背在身後的左手抬起食指,比出一的姿勢。

  這就算一句話?

  黎明心頭一驚,頓時被程野的自信有些驚到了。

  「實不相瞞,我家的兩個小子...大的今年剛好和您同歲,小的也已經成年,兩個鬼頭鬼腦的傢伙回來就在我耳邊一直念叨躍野的政策有多好,他們也想出來參加到躍野的訓練中,以後接我的班。」

  見程野面色不動,寧海川只好苦笑一聲:「如果程站長手底下還有額外的見習編制,我想求兩個,價碼您隨便提。」

  嗯?

  黎明面色一變,嘴巴微張,一臉不敢置信的在兩人之間掃視。

  寧海川,你在幹什麼!?

  你可是主站的四期檢查官啊,怎麼能背刺丁站長,把後代送去躍野!

  不,等等...

  黎明忽地又反應過來,抿起嘴唇,心底一陣翻江倒海。

  「躍野的見習編制還有,寧檢查官也是站里的老資歷,哪談得上價碼之說,不過...

  躍野現在缺的不是見習,是成熟的檢查官坐鎮中央,幫助現有的制度改革加快速度完善,度過草創期的混亂,不知道寧檢查官有沒有興趣來躍野試試?」

  一句話說完,程野放在身後的食指和中指同時抬起,比出2」的手勢。

  然而黎明卻已經扶額搖頭,寧海川臉上的苦笑,完完整整的轉移了過去。

  千算萬算,他怎麼也沒想到寧海川會對躍野抱有這麼大的興趣。

  什麼兩個孩子的見習編制,價碼任提,明擺著是作為藉口,想要以此探一探程野的口

  風啊。

  可是...躍野一個還沒開設的檢查站,哪裡吸引到了寧海川這種人精?

  「程站長,感謝您厚愛,只不過我這個人既不擅長檢查,對管理也沒什麼經驗,恐怕」

  寧海川面露難色,實則眼神緊緊觀察著程野的肢體動作和表情變化。

  「檢查站是一個能容下任何人才的地方,也需要多種多樣的人才加入其中,才能讓我們推敲出該下一個時代究竟該怎麼走。」

  程野語氣微頓,比出3」的同時,又跟了一句:「我恰恰覺得,寧檢查官很能代表一部分人才,也是檢查站的重要部分。」

  「這...」

  寧海川撓撓頭,表現出一副青澀懵懂的模樣,似是沒能聽明白在說什麼。

  可頓了幾秒,面對程野誠懇的表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不瞞程站長,您提到了制度完善這一項,我確實...有些興趣。」

  「有興趣就來試試,反正都是一家人嘛,挪個編制歸屬而已。」

  眼看最後一名檢查官也走出了隔離檢查區,程野揚了揚下巴,眼神看向黎明。

  後者不動聲色的扯了扯嘴角,拔腿往外走去。

  「黎檢查官這是?」

  「剛剛和我打賭呢,看我能不能說服你來躍野。」

  「嗯?」

  寧海川頓時一愣,眼神落在黎明的背影上,一連幾秒都沒能回過神來。

  直到黎明徹底走遠,這才恍然的轉過頭:「那您?」

  「寧檢查官,除了你,站里還有人對我感興趣嗎?」

  「呃...」

  寧海川抿了抿嘴,想了半天,最終卻只吐出三個字:「所有人。」

  「呵呵。」

  程野頓時莞爾。

  丁以山表現出了如此「重視」,一群高期怎麼可能會幹坐著當木頭樁子?

  過去兩天時間,看似是風平浪靜的等待,實則卻等同給眾人拋出的一道考題。

  摸清這個冬天裡,檢查站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高層才會支持改革。

  寧海川確實不擅長收容和經營,但能做好人際關係恰恰反襯出他的情報收集能力極強o

  畢竟光靠眉高眼低的察言觀色,遠遠做不到黑白通吃。

  而寧海川關注到的部分,也並不是這個冬天的執勤日誌、掃蕩記錄、更不是躍野的那些改革政策。

  而是立下大功的殺手,以及被程野自作主張花掉的一萬點預算。

  檢查站扶持川市內的百鬼幫,都要偷偷摸摸的進行,不敢抬到明面。

  程站長卻將一群金牌殺手領進檢查站內任職.

  對於遊走在黑白邊界的寧海川而言,沒人比他更懂這一行為代表著什麼。

  而預算部分。

  「程站長,恕我斗膽,不知道躍野對外部體系的打造有沒有針對性的政策?」

  「你指的是哪方面?」

  「情報?」

  寧海川壓制住心底的澎湃,語速極快道:「我曾經和丁站長提議過想要在外建設一個機構,幫助庇護城收集各省黑市地下流通的信息,但最終卻不了了之,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資金和人手推進。」

  說完一句,寧海川略微猶豫,卻不料程野接話道:「而且...行事過於極端,會影響幸福城的聲名?」

  「您知道?」寧海川心頭一怔。

  和亡命徒、投機客打交道,少不了互相算計、痛下狠手。

  如果掛著幸福城的名頭在外辦事,很容易被人針對,還會造成內部輿論。

  可要不是不掛著庇護城的名頭,就別想拿到大筆撥款,推進規模。

  按照原來的打算,他本想自己經營聚集地,再逐步打造這個機構完成夢想。

  可這麼多年過去,因為經營能力實在一般,到現在依舊沒能攢夠支持計劃展開的經費。

  因此,程站長大手筆的花錢,便讓寧海川看到了難得的機會。

  至於賺錢...黎明都跑去加入躍野了,還怕躍野沒有足夠的活動經費嗎?

  「我有想法建設一座學校...」

  程野語速緩慢,觀察著寧海川的表情。

  後者雖然壓制的極好,但還是露出了些許情緒波動,顯然是探知的極深。

  好傢夥,難不成寧海川已經接觸上殺手了?

  暗嘆這群高期手段之狠的同時,程野沒有賣關子,拋出了橄欖枝。

  既然寧海川不擅長檢查,那乾脆別再管基礎業務了,直接去學校里教學就是。

  定向培養出一批擁有基礎檢查能力,但情報搜集能力極強的檢查官。

  「這...」

  寧海川果然遲疑,沒想到會被程野如此安排。

  「那我要是從外面拉一部分人進來...

  「哪怕是行跡惡劣之輩,進了檢查站後只要悔過自新,我都會給他個機會。」

  程野淡然回應。

  混亂的時代,城內的普通居民手上都可能沾著人命,不能指望混跡地下的亡命徒是朵白蓮花。

  只要和殺手們一樣,能浪子回頭一個,也算是消滅了一個壞種。

  倘若他日躍野檢查站摩下亡命徒數萬人,就等同廢土少了數萬個刀口舔血的炸彈。

  這筆帳,還是能算清楚的。

  寧海川原地一陣糾結,最終還是咬牙道:「能否容我考慮考慮?」

  程野並不意外,隨口道:「晚上來我辦公室?」

  果不其然。

  寧海川沒有半分猶豫,利索點頭應下。

  顯然並不是要考慮是否加入躍野,而是還有著接下來這場會議的糾結。

  只要程站長能過得了丁站長這重大山,那他還考慮個錘子啊!

  呆在主站,丁以山只要不得失心瘋,是絕對不可能招募殺手進入檢查站。

  「寧檢查官,站里現在是?」

  「嘿嘿,我家小子想要給您表現表現,特意整理了份資料呢。」

  寧海川嘿嘿一笑,用後代當擋箭牌,從兜里摸出疊好的幾張紙。

  程野接過瞄了一眼,頓感眼前這位四期檢查官,還真是個妙人。

  紙上記錄著丁以山這趟外勤,有意無意向眾人透露的各種政策改變。

  其中有和躍野重疊的部分,也有較為保守,並不是同一路線的部分。

  「寧檢查官,有心了。」

  程野收起紙張,一臉滿意的走出隔離檢查區。

  到了南站門口,接待眾人的大巴車已經開了過來,黎明滿臉鬱悶的靠在車門旁。

  「怎麼,不服氣?」

  「願賭服輸。」

  黎明搖頭,乾脆利落的掏出三張票券遞過來,又道:「剩下的十座交易渠道,我會寫成資料,不日遞交給程站長審閱。」

  程野伸手接過,放在嘴邊吹了吹,喜滋滋道:「之前的賭約,現在還要加注嗎?」

  「不加。」

  黎明一臉鬱悶,「寧海川的胃口可不小,這傢伙遠沒有表現的那麼老實,程站長應了他的請求,小心檢查站破產的同時,還要背一身罵名。」

  「有你在,躍野會破產?」

  程野又吹了吹三張票券,欠揍的模樣恨得黎明頓時牙痒痒。

  可該說不說,輸了一局,他反而心底好受了些,對前路的忐忑也少了兩分。

  包括離開舒適圈的不適感,也神奇般的消散許多。

  兩人坐在前排,程野翻來覆去,只覺得功臣券三個字怎麼看怎麼美。

  忍不住的,他又隨口提了兩句新的賭約。

  可黎明吃了一次虧,是怎麼也不願意再接,裝聾作啞。

  「放心,輸給我的錢,我都會拿去躍野運營,不會用來亂花。」

  可作為為數不多知道一萬點預算花乾淨的人,黎明連連搖頭,差點被氣笑了。

  「程站長,您這話還是說給丁站長聽吧。」

  「呀,老丁肯定不會在意的,放心好了。」

  程野連連擺手,看似完全不在意。

  可隨著大巴車停在中央檢查站門前,站務樓遙遙在望,心底卻難免忐忑起來。

  寧海川給的紙上,主站和躍野對預算的使用,其實並沒有太多衝突。

  窮了這麼多年,手上暴富,丁以山自然不會和守財奴一樣,摳著不發。

  只不過在數目上,一個非常激進,一個略顯保守罷了。

  可在其它制度上,兩個站點卻出現了不少背道而馳的改革。

  比如對人員的擴招,主站依舊持保守態度,採用精英吸收制。

  即加入檢查站不僅要能力極強,還要做到足夠忠誠,才能錄用編制。

  而躍野乾脆就是敞開大門,殺手都能進來,更別說外地來的檢查官。

  關於對外擴張,兩個站點同樣完全衝突。

  因為手上有好東西可以變現的緣故,躍野並不急著往外走,以繼續加強掌握的商路為主,打通石省對外的影響力。

  而丁以山卻想靠著幸福城檢查站的影響力,讓檢查官走出去。

  靠著大開拓時代積攢的拓荒經驗、以及這些年在外把控聚集地學到的經營管理能力,在幸福城周邊建設大大小小的聚集地,製造人為繁榮。

  說的再真白一些。

  過去的檢查站模式,吃的是庇護城撥付的預算,處處受制。

  丁以山現在要讓檢查站獨立,效仿元老家族做二道販子,掌握造血能力。

  各衛星城輸出的貨物,經由檢查站可以直接對外售賣,不用自個尋覓商路。

  外來的貨物也不用對接買家,直接賣給檢查站,再運給衛星城。

  一旦掌控了物資流轉的中樞,手裡有了足夠的資金,就能持續不斷的疊代裝備和增加人員,擴大影響力。

  這也是為為什麼要採用精英制錄用人員的原因。

  否則攤子鋪的越來越大,底下的檢查官卻沒有凝聚力,很容易爆發嚴重危機。

  至於兩個計劃哪個更有前景...

  儘管主站現行的計劃肯定不是終極計劃,一定還會有更進一步的疊代變化,但擋不住高期檢查官們用腳投票,架空了展開的基礎。

  要讓老丁放棄十多年的計劃和安排,順應一個新人...

  越往檢查站方向走,程野越有些頭皮發麻,最終只能化作重重的一掌。

  啪。

  肖順天的黃銅雕像微微顫抖,發出嗡鳴。

  還在私語的眾人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為了在程站長面前表明志向,眾人竟掄圓了胳膊,很快便有此起彼伏如鞭炮一樣的聲音響起。

  聲音傳進會場三樓。

  還在低頭裝模作樣學習資料的檢查官頓時一愣,情不自禁的看向門口。

  帶著老花鏡的丁以山也微微抬頭,眼神眯了眯,餘光瞥向身旁。

  看起來異常匆忙、奮筆疾書的前代站長,現任工業區執行長...里根卡爾,卻好似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里根執行長好氣性...」丁以山忍不住道。

  「年輕人嘛,完全可以理解,你當年不也是這樣拍著我的桌子?」

  里根卡爾緩緩停筆,目光適時看向門外。

  一道年輕的身影正走在人群前方,昂首挺立,目光如電,氣勢不凡。

  隨著身影一步踏入會場內,略微的嘈雜聲瞬間消失不見,落針可聞。

  幾秒過後。

  丁以山面帶微笑,站起身:「都愣著幹嘛,還不鼓掌歡迎我們程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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