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季鈺景環視了周圍一圈,他現在正處於一個十來平方的小屋子,屋子中放張床、書桌和柜子後,就沒剩下多少空間,顯得十分逼仄。他呆了呆,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屋子比他廁所還小。

  他嘴角勾起苦笑,都這個時候了,他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已經很好了,還挑挑揀揀什呢。他已經不是以前那位一擲千金囂張跋扈的季家少爺。

  他最崇拜的爺爺被停職,他爸爸和幾個叔叔伯伯雙開的雙開,撤職的撤職,一夕間,別人眼中的龐然大物季家轟然倒下,成為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腳的泥。

  這一切,都是秦素帶來的。

  想到秦素這個名字,他不自覺緊握成拳頭,心中翻滾著恨意。若不是她的,他們季家會不會落得這下場。

  堂哥……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

  季鈺景想起堂哥季元也,心情十分複雜。他一方面氣堂哥為了一個女人,把季家拖累成這樣,但想起小時候都是堂哥帶著他玩,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居多。

  

  他忽的生起了不好的預感,桌上的機一抓,便急急忙忙地離開,連門都沒檢查。這屋子裡沒有值錢的東西,就算進小偷了也偷不到什好東西。

  他一邊跑,一邊打電話給堂哥,「哥,你現在在哪裡?」

  **

  原本的別墅已經被貼上了封條,小花園裡的花草久久沒有人打理,冒出了許多的雜草藤蔓。原本精緻的別墅透著一股落敗的氣息。

  季鈺景環視了周圍一圈,沒找到他堂哥,他心中一動,直接往左邊的小路走,穿過荊棘從,來到一個小坡上。這小山坡是他們堂兄弟以前的秘密基地,從那邊能夠看到別墅的一些情況。季元也直接席地坐在坡上,從他平靜的臉色讓人難以揣測他現在的想法。

  但在兄控十級的季鈺景眼中,他堂哥現在肯定痛苦很憤怒。這別墅以前還是他和秦素一起住的。

  季鈺景走到他身旁,「哥,你何必呢?」站在這邊看,只會觸景生情啊。

  季元也撇過頭,眸光沉沉,「你也覺得我可笑吧。」

  季鈺景頓時怒了,「誰在你耳邊說那些有的沒有的,你告訴我,我——」他剛想說,他找人去揍一頓。轉念一想,他小弟都跑光了,保鏢也都走了,想揍人也沒法。於是話音一轉,「我就去買一本筆記本,記在本子上,以後算帳。」

  沒錯,他還可以秋後算帳呢!

  季元也看著他這樣,忽的笑了,「不用了,已經不需要了。」他拿出了一張卡,塞到季鈺景手中,「這錢你收著,到時候去別的地方,買個小房子,好好地過日子。其他事你就別管了。」

  說罷,他越過了季鈺景,走了大約幾百米後,從一處茂盛的荊棘中,,掀開井蓋,直接跳了下去。

  季鈺景瞳孔微縮,飛撲了過去,「堂哥,你何必如此呢?別自殺啊!」

  他低頭一看,卻發現這口井裡沒有水,而且似乎挺淺的,他堂哥在井下,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季鈺景訕訕一笑,然後眼睛一亮,「哥,你是不是在井裡埋了寶藏了?見者有份啊!」

  說罷,他也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季元也嘆了口氣,「你這性子真的是……算了,那你跟我來吧。不過後面你給我躲好一點。」

  季鈺景點點頭,隱隱察覺到堂哥在辦大事。他驚訝地發現,這口井還真的別有洞天,連接著一條通道。難道是堂哥給自己留的後路?

  他胡思亂想著,跟著堂哥一起穿過狹窄的通道。這通道修建得又低又窄,只能容納一個人走,而且他還得低下頭,不然隨時會撞到天花板。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他現,這口井連接著堂哥的書房。

  他家堂哥在那邊東摸摸,西摸摸,最後摸出了兩個u盤,他其中一個塞到他中,「這u盤帶走,裡面有徐驍、秦素他們的叛國證據。」

  季鈺景瞪大眼睛,「你都拿到手了?」這東西,那些人肯定會小心翼翼收著的,就算他對自己的堂哥很有信心,也不覺得會那麼簡單就給他。

  季元也低沉的嗓音透著厭惡,「裡面有秦素和許多男人床上照片,那些男人有世界第一殺、Y國親王、M國影視大亨、F國地產大亨……」他抬頭看向牆壁,牆壁的另一頭,是他的房間。

  「在同我交往的時候,她沒切斷和那些男人的聯繫。在我指責她的時候,她反過來說我不夠寬容,心胸狹隘,說我對她不是真正的愛情,只是占有欲。」

  季鈺景聽著他念出一個個耳熟人詳的名字,目瞪口呆,他望著堂哥的眼神多了幾分的同情——也難怪堂哥會如此恨秦素,頭頂這樣的青青大草原,是男人都不能忍!

  難怪堂哥後面跟中了邪一樣和他們撕逼。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季元也,「那些男人,他們是被秦素蒙蔽的嗎?」

  「他們知道彼此的存在。」

  季鈺景倒吸一口冷氣,這得是何的境界。這世界上還有人那麼喜歡戴綠帽子?

  季元也沉聲道:「他們口口聲聲說是因為愛秦素所以才會容忍其他人,真正的愛情是排他性的。我不相信他們那種藉口,更傾向於他們為了某目的,會故意做出這樣子。只是我計差一籌,反而連累了我們家。」

  季鈺景心中的堂哥,再次恢復了以前的高大形象,他吸了吸鼻子,「我會把這些證據交出去的。那堂哥你呢?」

  季元也眯了眯眼,「我需要留下來,用另一個u盤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季鈺景再傻也知道堂哥這是要自己作為棄子,頓時慌了,「你何必這樣呢,肯定有更好的法子的。」

  季元也看著他,「你放心,他們想不到你身上去的。誰也不會猜到我居然把東西給了你,畢竟你總是掉鏈子,把東西交給你,是需要勇氣的。」

  季鈺景:「……」

  他微妙地感覺到自己被損了一頓。

  儘管他對這建議十分不爽,但堂哥,還是將他重新塞回了地道里。而他自己,則走出地道,從井裡出來以後,光明正大地用錘子破開窗戶,從窗戶里跳進了別墅中。

  季鈺景能知道的那麼清楚,是因為他家堂哥在自己身上弄了一個隱藏式的攝像頭。他坐在地道中,看著他堂哥進別墅後,裝模作樣地在書房中尋找東西。不到半小時時間,那位傳說中的世界第一殺安德烈便出現在別墅中。

  他一頭金,如同燦爛的陽光,眼中的藍色是那浩瀚的海洋,冷酷的氣場讓他有生人忽近的禁慾感。不過安德烈再帥,在季鈺景眼中,依舊是心甘情願戴綠帽子的傻逼。

  這攝像頭只有攝像,沒有聲音,季鈺景坐在地道里,一臉焦急地看著堂哥和安德烈對峙,他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只能根據畫面來看圖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德烈終於開槍了。

  季鈺景看著堂哥倒在地上,視線變得模糊。他甚至不能給自己的堂哥收屍。

  *****

  接下來的時間裡,季鈺景在短短數日內,一輩子的苦頭都給嘗盡了。在堂哥死後,徐驍人大肆打壓季家,再加上一乾落井下石的小人,季家被擠兌得在k市根本待不下去,最後只能離開。

  季鈺景這尋到了機會,同家裡人一起離開這裡,也趁機將那東西給送了出去,交給了一位長輩。在堂哥死了,他卻連收屍都沒法時,他便成長了起來。

  在堂哥死後第三個月,徐驍和秦素舉辦了盛大的婚禮,婚禮上,那一眾的俊男伴郎團閃瞎了眾人的眼。

  季鈺景只覺得好笑:那些舔顏的網友,哪裡知道這所謂的伴郎團,其實是新郎團。

  可惜這場眾人歆羨的婚禮直播,在中途中卻發生了變故。忽的婚禮現場湧現出了一些警察,直播中斷。

  季鈺景開心地跑去買了好幾瓶酒,再點幾樣下酒菜。

  在喝得迷迷糊糊時,他仿佛看到了安德烈那張死人臉。

  然後他額頭一疼,下意識地摸了摸,上一片粘稠。

  ****

  秦素從季鈺景的夢裡起來,臉色沉了下來。季鈺景的未來,雖然只是其中一可能性,但也足夠敗壞她的心情了。

  在那個世界裡,她的身體被鳩占鵲巢,那位穿越者利用她的身體攪風攪雨,讓諸多男子成為她裙下臣。果然她那時候讓她死得太便宜了!

  這時候,原本緊緊皺眉的季鈺景也醒了過來,臉上殘留著倉皇的表情,看上去就跟個小可憐一樣。

  當他視線移到窗戶,看到秦素時,臉色大變,「不、不要殺我!」顯然他還沒分清楚夢境和現實,直接混餚了。

  秦素直接召喚了小雨往他身上淋,語氣淡淡的,「清醒過來了嗎?」

  被雨水一淋,季鈺景果然清醒了。

  原來剛剛是夢啊……

  在回憶了一遍夢裡的場景,他頓時覺得這個世界的秦素簡直就是小天使了。

  「大,我被欺負得好慘啊!」

  被莫名冠上大頭銜的秦素挑了挑眉,「哦,誰欺負你?」托季鈺景的福,他找到了相關的因果線。她回歸大乘期的修為時,倒可以順著那條因果線,來到季鈺景那世界中。

  秦素一貫不欠人債,看在這一點,她可以給季鈺景一點報酬。

  季鈺景毫不猶豫說道:「安德烈、徐驍……」

  他報了一連串的名字出來。

  然後臉色垮了下來,「我差點忘了,安德烈已經死了。」

  秦素語氣平靜,「就算死了,靈魂也能拖出來鞭打。」

  季鈺景呆呆地看著她,忽然油然而生自己成了小說中被霸總寵溺的女主角的錯位感。他熱淚盈眶,他再也不鄙視表妹喜歡看那種霸總小說了。

  這被寵寵寵的感覺,簡直爽飛了!

  「會不會引起國際糾紛?」畢竟安德烈算是國外的鬼吧,應該是要下地獄來著?

  秦素想了一下,乾脆利落說道:「我沒見過惡魔,還挺感興趣的。要是他們上門了,正好抓一隻來,不知道惡魔好看嗎?」

  季鈺景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隻惡魔被關在籠子中,瑟瑟抖,籠子上貼著一張紙:參觀一次一百塊,摸一次一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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