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爭辯
只不過，李麒景這邊平靜下來了，周遭同學的議論與讚揚聲，卻依舊在繼續著。
「女帝此舉堪稱教科書級的陽謀！」前排一名男子的眼底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其指尖更是在光幕上連連划過女帝影像，「她將皇子的婚姻與邊軍控制權綁定，既保留了皇子的名分大義，又用草原和親的紐帶將兵力調度權握在掌心——這分明是借聯姻之名，行軍權收攏之實！」
聽得此人之言，周圍反應過來的同學們，附和聲頓時如漣漪般擴散了開來。
他們之中有人提到女帝如何打破「男子不能和親」的先例，有人分析女帝如何用外交手腕化解邊關危機的同時蠶食軍權……
李麒景的耳膜被這些激昂的話語沖刷，卻奇異地在嘈雜中捕捉到了一絲隱秘的震顫——雖說在自己的「男頻意識」中，這些全都是屁話，只此一點，「用皇子和親，將李唐大義讓予契丹」便不可取，但若是按照女頻的意識考慮，沒有意識到「李唐皇子大義名分」的女頻空間，說不得女帝還真能藉此輕易的收攏軍權……雖說這種操作在男頻意識看來，宛若兒戲一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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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入「女頻意識」的李麒景，思緒如蝴蝶掠過雨後的蛛網，他瞥見光幕中女帝卸下鳳冠的剎那：她將象徵皇權的金簪插入沙盤，在邊關地形上劃出蜿蜒的紅色軌跡，而那條紅線盡頭，正是草原王帳的位置！
李麒景突然意識到，如果沒有自己的亂入，沒有自己以雷霆萬鈞之勢高效拿下整座京城的極速，以女帝那堪稱女頻領域內「女頻意識」的集大成權謀，說不得還真能讓她做成一些事情呢！
「可若皇子反叛呢？」
驀地，也就在此時，教室的後排位置，突然傳來了一道略顯遲疑的聲音。
在這道聲音響起後不久，瞬間就將教室中的議論推向了高潮。
有人當即站出來反駁道：「我認為，女帝在此過程中早就埋下了後手——你們有注意到嗎？和親詔書中暗含軍令改制條款……皇子離境之日便是邊軍直屬中樞之時！」
光幕數據流迅速流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契約文書，李麒景看見其中竟有「軍餉流向皇室秘庫」、「將領輪換制」等條款，如蛛絲般將整個邊軍體系悄然收束……
「這還真是符合女頻的意識啊！」
眼見得此，李麒景不由得在心中輕聲感慨了一聲——說實話，對於當時在副本世界中掌握了八十萬邊軍精銳的李麒景而言，這個副本世界簡直就是個超級簡單的「簡單模式」，因此，對於這些無關大局的細枝末節，他還真的是沒怎麼在意！
「怪不得在原身的記憶中，有這麼一句在女頻空間中流傳的箴言——權力從不在戰場，而在編織規則的針線間！」
「只是，這個箴言能得以貫徹實行的前提是，別人按照你的『規矩』行事，若是別人不按照你的規矩行事……比如說我，在《日月當空》這個副本世界中，直接將完全忠誠於我的八十萬邊軍精銳調遣到了京城，試問，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女帝該如何應對呢？」
「最後還不是乖乖的退位讓賢了？」
想到這裡的李麒景，不自失的輕笑了一聲。
與此同時，教室中的討論聲還在繼續著。
此刻，一名很明顯已經成為了光幕上女帝擁躉的男子，也不管正坐在講台上的老師，只見他直接站在了桌子上，向眾人宣揚著他認知中的，女帝的強大能力：「女帝爭權奪利的手段從來都不是暴力奪權，而是將傳統禮法、外交婚約、軍政制度編織成一張柔韌的網，讓那八十萬的邊軍將士在無形中成為她棋盤上的棋子……」
「但若是皇子拒絕和親，或是邊軍將領拒不執行改制呢？」後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倔強的質疑。
此言一出，教室內的議論聲驟然凝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戛然而止。
站在桌子上的男子臉色微沉，而後，其手指在光幕上十分快速地劃出了一道道優美的弧線，不一會兒，一份檔案便被其給調了出來：
「你們看這條『效忠雙重綁定條款』——皇子一旦簽署和親詔書，便需以血脈為誓，若違抗軍改令，除去女帝外，任何與其相親者都將會淪為庶民，甚至於，連皇陵祭祀的資格都會被剝奪掉，這是將個人命運和與他相親者的家族榮辱死死捆綁在一起的陽謀，由不得他反抗！」
光幕上的契約條文泛著冷冽的藍光，李麒景的瞳孔卻在此刻猛地收縮，他發現，自己還是有點兒小瞧那個女帝的手段了——當然，這只是站在「女頻意識」的土壤上所得出的結論！
不過，話雖如此，但是現在結合光幕上的情況，李麒景發現，自己當時在副本世界中，貌似還是有點兒過於大意了。
原以為，女帝的手段不過是女頻權謀遊戲中的雕蟲小技，但結合此刻條款上那「血脈為誓」的字眼，李麒景驀地發現，女帝並不是沒有想過，他會以武力破局的可能，只不過十分可惜的是，「兵貴神速」，當他的大軍迅速攻破長安的時候，女帝的一切籌謀和手段，就都成為了笑話。
「等等……不對……」
驀地，想到了某個可能的李麒景，忍不住的攥緊了拳頭——女帝寫入契約的「血脈詛咒」，或許並不只是單純寫在條款上的誓言，而是觸及了異常力量中的某種禁忌之力。
在三皇子李乾的記憶中，女帝曾師從一位擅長咒術的老國師……雖說在古代背景下的副本世界中說異常力量貌似有些違和，但仔細想想，這可是「空間」中的副本世界啊——「空間」本就是一個異常的存在，在其內部的副本世界中，即便那個副本世界只是古代背景下的世界，也難保不會存在有什麼超乎想像的異常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