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大軍直抵縣衙
那名拿到銅號的暗衛,在李麒景的默許下,直接將之給吹響了起來。
伴隨著銅號被吹響,霎時間,營中將士聞聲集結,順帶著將張閻羅以及其身邊的寥寥數十騎給團團包圍了起來。
實際上,之前張閻羅率人進入軍營的時候,那頤指氣使的態度,早就引得營中許多人不滿了,只不過,考慮到對方貌似大有來歷的樣子,他們也只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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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如今,主帳中突然傳來銅號聲——軍中的將士們可太熟悉銅號聲響起所代表的意思了——銅號聲響起,那便代表著集結出擊的意思——此地久無戰事,這個時候集結全軍,是什麼意思那還用說嗎?肯定是要弄這些強闖軍營之人了——即便弄錯了主帥的意思,他們也不過是給這些人來了個下馬威而已……畢竟現在也只是將他們給包圍了起來,既沒有傷人也沒有死人……問題不大!
與此同時,張閻羅的面色則在銅號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以及圍攏過來的軍士們肅殺的目光中驟然陰沉下來。
心知不妙的張閻羅猛地攥緊了腰間佩刀,刀鞘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冽的寒意,但……望著面前的這支大軍,他卻遲遲未敢拔出腰間的佩刀——周圍將士的兵戈已如鐵壁般層層逼近,刀尖與槍纓幾乎抵住了他麾下數十騎的咽喉……這個時候他若敢先動手,與找死何異?
「無詔私自集結軍隊,周堯,蕭驚羽,你們這是要反了不成?」張閻羅心念急轉,而後冷笑著開口爆喝道,只不過,其聲線卻因喉間緊繃的怒意和心間隱隱的懼意而微微發顫,以至於連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同一時間,張閻羅身後的親騎紛紛攥緊馬韁,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嘶鳴聲與銅號的餘音交織成一片混亂的轟鳴。
出乎張閻羅意料的是,他的話語並未得到這些將士們一絲一毫的認同,那些平日裡曾對他敬畏有加的將士們,此刻卻似被銅號聲點燃了血性,眼中皆燃起凜冽的敵意。
一名虬髯校尉更是直接踏前半步,長槍直指張閻羅眉心:「軍號既響,便是主將有令——張閻羅,你擅闖營帳已是死罪,現如今竟然還敢妄動兵刃?你當真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嗎?」
這個軍中校尉赫然是認識這位蔣夜白心腹張閻羅的,並且,聽其語氣,此人對張閻羅乃至於是對蔣夜白的觀感都很不好。
另一邊,原先圍攏住張閻羅一行人的那些軍士們,聞聽有人帶頭,而且還是他們平日裡十分敬服的這位校尉帶的頭,心頭膽氣更壯,剎那間,周遭甲冑相碰的鏗鏘聲愈發密集。
張閻羅眼見得此,忍不住心中暗罵——周堯那傢伙果然不可信,先前只不過是他們抓住了周堯的把柄,因此周堯才不得不對他們多加照顧,只可惜,還不等他們將周堯給徹底的拉進深淵,他便已經和那位京城來的當朝丞相勾搭上了……看現在這情況,他應該是跳反了!
張閻羅餘光掃過那些將士們眼底的憤懣之情,愈發覺得今日之事棘手無比——這些看似愚鈍的莽夫,早將他頤指氣使的模樣記在了骨子裡,現在之所以還沒有對他們動手,只不過是因為他們還沒弄清楚主帥周堯的真正意思,畢竟之前周堯對他們的態度,軍中所有人全都一清二楚!
但是張閻羅卻知道,帳中那位主帥此刻的態度——很顯然已經和當朝丞相勾搭上的周堯,只要從蕭驚羽那邊得到一份保證,那麼接下來,自己一行人都將要死無葬身之地!
繼而……便是幫主以及玄鷹幫……
正當張閻羅心神不屬的時候,原本閉合的主帳簾幕忽然被人所掀開,而後,不出張閻羅所料的,他看到了自帳中緩步踏出的李麒景身影!
此時的李麒景已經卸下了身上的甲冑,只著一襲玄色常服,卻自有一種淵渟岳峙的威壓——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李麒景手中所舉著的那塊玉牌!
他們並不清楚那塊玉牌代表了何種含義,不過,在戲文中,往往這種時候,有人手持玉牌而來,尤其是,此人還是從主帳中出來,那不用說,此人代表著的,應該是當今陛下的意志!
於是,一些有見識的軍中校尉,當即紛紛收刀跪地,其他軍士們見狀,也紛紛效仿。
很快,包括張閻羅身邊的鐵騎們,也在這股壓力下紛紛下馬叩首了起來。
此刻,唯獨張閻羅僵立在原地,如一根突兀的刺紮根在原地!
李麒景的目光掃過被圍的人群,最終落在張閻羅的臉上,語調平靜如潭水:「張校尉,我記得你好像早已不是軍中將士了吧?此刻緣何在此?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軍規中規定,無關人士擅闖軍營者……死!」
「蕭驚羽!」張閻羅終於按捺不住,厲聲打斷,「你莫要裝糊塗——我奉的是……沒錯,我奉的是京城密令,來你這窮鄉僻壤的營帳不過是屈尊——你膽敢以區區軍規壓我?」
他腰間金牌驟然被拽出,金芒刺目,其上雕紋赫然是皇室專屬的狴犴圖騰。
然而,李麒景的唇角卻泛起一絲嘲意。
他忽地抬手,身後暗衛悄然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信紙展開的瞬間,張閻羅瞳孔驟縮——那信箋上不僅蓋著與他金牌相同的狴犴印,末尾還多了一枚硃砂血印,筆跡正是當朝陛下的親筆。
「方才京城急報。」李麒景將信紙輕飄飄擲至張閻羅腳下,「張校尉的『密令』,已被『駁回』!」
李麒景沒有去與張閻羅爭辯,張閻羅手裡那塊金牌真假的問題,因為一旦與其爭辯金牌真假的問題,那就有的扯皮了,因此,他以京城陛下的親筆手書為由,直接廢掉了張閻羅手裡的金牌效力,這樣一來,張閻羅手裡的權力自然也就被剝奪掉了!
……
……
次日晨,李麒景率軍直抵縣衙時,正撞見縣令倉皇攜糧冊欲逃。
鐵甲踏碎門檻,李麒景將染血兵符擲於縣令案前:「勾結貪墨、私刻官印、禍亂軍需——縣令大人,可否給我個解釋啊?」
縣令癱坐椅中,喉間擠出半句:「你……怎知糧倉無糧?」
李麒景俯視他如困獸,眼底淬著冷火:「本官早知你慣用『虛實相掩』之術,故半月前便遣暗衛潛入糧倉地窖——那層層積塵下,唯見鼠巢蛛網,何來一粒糧米?而你呈上的帳簿,墨跡新塗之處恰巧遮掩舊數,這般拙劣的手段,如何能瞞得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