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醉香樓
「調神機營!」
周堯暴怒之下,再次祭出了殺招。
而後,三輛覆甲弩車便被推到了陣前!
眼見得此,玄武堂內的玄鷹幫幫眾頓時色變——那弩箭箭頭所泛著的詭異碧色,分明是淬了毒的!
「該死的,這些朝廷鷹犬就知道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齷齪勾當……」
玄武堂內,一眾玄鷹幫幫眾的面色頃刻間黑如鍋底。
「咻」、「咻」、「咻」……
箭雨呼嘯,瞬息而至。
值此生死存亡之際,蔣夜白卻忽然跳出,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攔下了三箭——剎那間,毒液直接蝕穿了他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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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蔣夜白將這蝕穿了他衣袍的三箭直接折斷,並將之投擲向了火幕。
之後,蔣夜白轉首望向了身後的玄鷹幫幫眾:「我玄鷹幫地窖中的寒泉可解此毒,大家若不想被毒死,可隨我一道破陣取水!」
聽得蔣夜白此言,玄鷹幫幫眾的心底再次升騰起了一絲希望,而後,他們在蔣夜白的率領下,嘶吼著沖向了弩車方陣。
霎時間,烈焰、毒箭、刀光……在暮色中通通絞作了一團……
只是,濃煙裹挾著毒箭的碧色殘光在暮色中翻湧,蔣夜白的身影卻是消失在了刀光與烈焰交織的縫隙里,只不過,在此之際,尚未有人發現這一點。
只見得,場中的玄鷹幫幫眾,依舊在嘶吼著撲向弩車方陣,但當他們好不容易抵達弩車之前時,他們才發覺,那些覆甲弩車竟如鐵鑄巨獸般難以撼動!
「取水!取水!快取水!」
一名幫眾的脖頸已滲出黑血,卻仍揮刀劈向最近的弩車,而在他身邊,另有數人按其吩咐,忍痛轉身,踏著滿地的焦土與殘肢,朝著玄武堂的地窖方向狂奔而去。
可是,神機營的士卒早已在後方布下了絆索,幾名玄鷹幫的幫眾剛躍過火幕,就被鐵索給絆倒在了地上。
而這些玄鷹幫幫眾在被絆倒的第一時間,數柄長槍就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的,瞬間刺穿了他們的胸膛。
「蔣幫主呢?蔣幫主何在?」
很快,有人察覺到了蔣夜白的消失,當即聲嘶力竭的呼喊了出聲,但是迎接他們的,只有弩箭穿透血肉的悶響,根本就沒有任何有關於蔣夜白的回應之聲。
……
……
「在那邊,快給我追!」
暮色之中,縣城內的一處暗巷之外,一群官兵正欲闖入其中,追殺前方的那兩道身影。
「不行,這樣跑下去的話遲早被抓!」
背著蔣夜白的林清漪,有些焦躁的呢喃了一聲。
而後,林清漪轉首瞥了一眼身後的追兵,有些不爽的嘖聲道:「追得可真夠緊的,就不能消停會嗎?」
「我們現在必須要找個地方藏起來……蔣夜白,你是這裡的地頭蛇,你有什麼好的地方推薦嗎?」
林清漪伸手,狠捏了背上蔣夜白的大腿一下,而後在蔣夜白稍微清醒過來後,直接向其詢問道。
蔣夜白勉強集中了一下注意力,而後左右看了會兒,之後蹙眉思索了一瞬,繼而緩緩地開口說道:「我記得,拐過前面那道彎,右側有一家名為『醉香樓』的青樓,你拿我腰間的玄鐵令前往,暗中給予青樓的老鴇看,她會安排好我們的!」
說完這些,蔣夜白便再次昏昏沉沉的將腦袋搭在了林清漪的肩部位置。
「淅淅瀝瀝……」
不知何時,天空上下起了小雨。
很快,林清漪便按照蔣夜白的指引,找到了那家名為「醉香樓」的青樓。
「醉香樓」的朱漆門扉在雨幕中半掩著,檐下燈籠的燭火被雨絲浸得朦朧。
林清漪踹開虛掩的門,濕漉漉的裙擺掃過門檻——在將蔣夜白扛上二樓時,迎面撞見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正倚欄調笑。
「哎呦,這位姑娘倒是生得俊俏,怎這般粗魯?」
老鴇從紗簾後轉出,手中團扇輕搖,眼風忽然掃到了林清漪背上血漬斑駁的蔣夜白腰間,原本還在調笑著的聲音不由得戛然而止。
林清漪從蔣夜白腰間摸出那塊象徵著玄鷹幫幫主身份的令牌,「啪」的一聲扔到了老鴇的懷裡。
面對林清漪扔進她懷裡的玄鐵令,老鴇頓時有些手忙腳亂的將之接過,並且很是小心的捧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之間。
「二位請隨我來!」
切實摸到這塊玄鐵令上某道紋路的老鴇,面色驟變。
之後,背著蔣夜白的林清漪,在這個老鴇的引領下穿過曲折迴廊,來到了一扇暗門之前。
「嘎吱——」
老鴇推開暗門,剎那間,地窖寒氣撲面而來。
林清漪將蔣夜白安置在了草垛上——此刻,蔣夜白渾身發紫,傷口處的碧毒如蛛網蔓延……
「寒泉在此,但需以銀針引毒!」老鴇取出匣中銀針,指尖卻微微顫動了一下,「只是……神機營的追兵只怕片刻便至!」
聽得老鴇此言,林清漪忍不住的冷笑了出聲:「你既認得玄鐵令,便該知背叛的下場!」
而後,林清漪直接抽出了蔣夜白的腰間匕首,同時以刀尖抵住老鴇的咽喉:「解毒……或者餵刀!」
面對林清漪的威脅,老鴇的眼底不由得閃過了一絲狠戾之意。
而後,其雙眸微轉,繼而十分直接的嗤笑了出聲:「姑娘莫非不知,寒泉雖能暫緩毒性,卻會令傷口三日潰爛……蔣幫主這模樣,怕是活不到解毒之時!」
還不待林清漪訓斥,驀地,也就在此時,地窖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並且,伴隨著這陣腳步聲的,還有略顯雜亂的甲冑碰撞聲。
「搜!給我搜!今天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人給我揪出來!」
一道低沉的嗓音,略顯氣急敗壞的在地窖外叫囂著道。
聞聽地窖外的聲響,林清漪瞳孔驟縮,攥緊匕首便要撲向老鴇。
只不過,卻也就是在此時,蔣夜白突然從草垛中掙扎著坐了起來,指尖扣住林清漪準備撲將而出的腕脈,很是淡定的開口說道:「放心,她不敢!」
此刻,蔣夜白聲音沙啞如砂紙,但是其所透露而出的凜冽殺意,卻是讓老鴇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