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這就是符咒
十分鐘後，隔壁病房。
余魚背靠牆面，雙眼無神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臉頰兩側留著尚未乾涸的淚痕。
這個世界上最為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燃起的希望被轉瞬撲滅。
原本聽聞李昂準備執行逃離計劃時，她還是滿心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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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李昂無法看到真實世界，且身體虛弱到不行，但好歹是一個具備正常理智的人類。
在療養院這個鬼地方，對方僅僅只是存在，便足以緩和她內心的恐懼。
但當李昂說起自己有一位網戀女友，還用手機給他送了仙丹符咒什麼的時候，余魚瞬間意識到，李昂很可能只是表面正常，內里與其他病人一樣，都沒有正常的理智。
她內心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一絲安全感，瞬間分崩瓦解。
「你但凡說自己覺醒超能力我都會信的，為什麼偏偏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網戀修仙啊....」
余魚煩躁地抓繞著自己的頭髮，直至髮絲的油光浸潤手指，腦袋變得像是雞窩。
想到整個療養院只有自己一個正常人，余魚只感覺視線再度變得模糊。
她將腦袋深深埋入腿間，肩膀不時抖動。
...............
時間，下午四點二十分。
隔壁再度傳來敲牆的聲音。
李昂通知著她做好準備，時間一到就出發。
余魚沒有回應，只站在牆面前，面露糾結。
說實話，她不想跟著李昂去送死。
對方的神智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倘若一不小心發病，到時候只會連累自己。
可是......她也不想看到李昂白白送死。
思來想去，余魚最終決定勸阻李昂，讓對方從長計議，再由自己另想辦法。
她的神情逐漸變得堅定，抬起手便要敲響牆面。
踏。
突然，一聲輕響從遠處傳來。
余魚的手凝滯在半空，驚疑不定地看向房門。
聲音來自走廊的另一側，並且與敲牆的聲音有細微差別。
更像是...護士長的腳步聲。
這個時間點，護士長怎麼會出現在走廊？
懷揣疑惑，她小心翼翼走到門後，拉開門上的擋板，看向走廊另一側。
很快，便看到護士長臃腫的身影從視線邊緣出現，身前卻沒有平日裡總是推著的餐車。
對方走進一間病房，待了不到半分鐘的功夫便再度走出，期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是在幹嘛？
余魚心中剛升起疑惑，便看見令人膽寒的一幕。
護士長的衣襟赫然敞開，露出其下緊密相連的屍體殘骸。
殘骸的手臂紛紛伸展排列，如同裂開的大嘴，正緊緊擁抱著一道半透明狀的鬼魂。
足有三四十厘米長的針管從蚊子腦袋延伸而出，刺入鬼魂體內。
伴隨輕微吮吸聲，鬼魂麻木的臉上，嘴巴越張越大，似在無聲尖叫。
僅僅數秒，鬼魂便徹底消散。
「......」
余魚瞳孔震顫，迅速捂緊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
她迅速蹲下身來，身體不斷顫抖著。
護士長在一個個殺死病人，而且距離自己所在只有四間房了。
沒有多少時間害怕，必須馬上行動起來。
強行用理智壓制恐懼，余魚迅速起身，咬著指甲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如果她要逃跑，必須經過繞過護士長，直奔會客廳。
但走廊本就狹窄，指望著從護士長身旁鑽過去，無異於痴人說夢。
唯一的機會，就是趁護士長進入其他病房的空隙。
還有李昂....即便自己無暇顧及對方，至少可以稍微提醒。
想到這裡，
余魚再度走向房門，試圖觀察一番護士長的進度。
砰！
房門陡然彈開，臃腫可怖的龐大身軀堆積於門口。
「你剛才在看我？」
無數瞳孔組成的複眼內，倒映著余魚凝滯的神情。
頭部下方的屍體殘骸伸出手臂，手指指向余魚。
「我....我....」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瞬間衝散。
余魚面露絕望，無力跌坐在地，身下地面逐漸濕潤。
護士長沒有再說話，只一步步朝她靠近。
組成其身軀的屍體蛄蛹著，試圖伸長手臂抓住余魚。
余魚早已經說不出話來，只一味地後退。
直至後背傳來堅實冰冷的觸感。
退無可退的她，腦海里代表理智的那一根弦終於徹底繃斷。
「嗚哇哇——」
「快跑！快跑！跑啊李昂！」
余魚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少死一個算一個。
她哭嚎著舉起拳頭，不斷敲向身旁的牆面。
陰影步步逼近，直至將她完全覆蓋。
一隻只手臂早已靠近面前，只差一絲便能將余魚擁入懷抱。
轟！
高亢的哭喊，被突如其來的巨響覆蓋。
牆面轟然炸裂，無數碎石射向房間各處。
覆蓋金光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護士長的頭顱，將其龐大身軀拉得瞬間失衡。
砰！
又是一聲悶響。
五根手指猶如鋼筋澆鑄般插入猩紅複眼，將其禁錮於牆壁表面，任憑護士長如何嚎叫，扭動身軀，皆無力掙脫。
余魚被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滿臉愕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跑。」
直至李昂平靜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來，她才明白這隻金手手掌的主人是誰。
腦海中，理智再次強行占據上風。
即便身體尚未從恐懼的無力感中恢復過來，余魚依舊強撐著起身，手腳並用，從護士長身旁爬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麻煩讓一下。」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一邊爬一邊說著胡言亂語。
直至臨近門口，感到四肢恢復力氣的她才迅速站起，朝走廊另一側跑去。
與此同時。
李昂的手掌死死拽著護士長，不斷施加力道。
牆面以頭顱為中心，蛛網狀的裂痕不斷向四周擴散。
直至最終，牆體徹底碎裂。
他攥住護士長的腦袋，順勢朝另一側奮力擲去。
牆面頓時被砸開大洞，無數白灰擻擻抖落，令隔壁房內瀰漫起一層塵霧，將護士長的身形徹底掩蓋。
隨後，李昂頭也不回地衝出房間。
金甲力士符的效用，倘若由修行者施展，可以持續五分鐘左右。
而李昂則是用自身血液激發，以他凡人身軀，頂多只能支撐兩分鐘左右。
他不敢賭自己能不能在一分鐘打死護士長，眼下最好的選擇，只有儘快逃離療養院。
在金甲力士符的加持下，李昂速度奇快。
僅僅兩三次呼吸的功夫，他便跨越整條走廊，順利抵達會客廳。
余魚正站在金屬大門處朝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