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刀鋸地獄
過道另一側。
有位行刑者注意到李昂這邊沒人處理，邁腿走來。
對方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體中線有一道血肉粘合的傷口，從額頭延伸至襠部，伴隨行走的動作，不時向外滲出粘稠血液。
顯然，他曾是受刑者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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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曾經降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如今能親手施加給他人，行刑者嘴角咧起誇張的弧度，笑得格外開心。
他走得很慢很慢，手中長鋸輕輕搖擺，強調自身的存在。
好不容易站到李昂面前，他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將臉湊到李昂跟前，死死盯著他的臉龐，似乎想看到他從茫然到恐懼轉變的過程。
可惜的是，
李昂的視線，從環境到自身，從行刑者到長鋸一一掃過。
臉上唯一流露過的，只有對於自己為什麼是裸體的疑惑。
「我衣服呢？」
又掃了一圈，沒看到衣服的李昂直接向行刑者發問。
行刑者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李昂，笑得愈發旺盛。
撕拉——
他兩側嘴角咧至耳根，臉上勉強粘合的傷口被瞬間撕開，翻出大堆抽搐的紅肉。
他在這一節車廂里待的時間很長，其中不乏有李昂這樣不明白狀況，甚至膽敢威脅挑釁行刑者的人。
越是這般無所畏懼，在面臨死亡時的表現則越是不堪。
他決定先給李昂一點甜頭嘗嘗，讓其明白自身處境。
長鋸高高舉起。
行刑者笑得猙獰，咬牙用力砍向李昂襠部。
長鋸很鈍，刀片早已沒有鋒利度可言，故而不論如何用力，也只會被卡在血肉中，需得行刑者反覆拉扯，耗費大量時間才能從一個頭鋸到另一個頭。
然而，
當鋸刃落於實處，預期的慘叫並沒有響起。
一股強勁的反震從鋸刃傳導而來，令行刑者手臂陣陣發麻。
笑容僵在臉上，他迷茫地看向鋸刃與皮膚接觸的位置，卻發現其只停留於表面，任憑他如何使勁，都不得半分寸進。
？？？
行刑者不信邪似地，來回用力拉扯幾下。
火星瞬間迸發，炸進他眼球里，疼得他不得不閉上眼睛。
更有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傳來，一時將車廂內的哭嚎都蓋了過去。
一時間。
整個車廂內，除了還沉浸於痛苦的受刑者外，其餘「人」盡數轉過腦袋，將視線望向這邊。
「......」
至於李昂面前的行刑者，只怔怔地拿起長鋸，看向先前與李昂皮膚接觸的位置。
本就大小不一的鋸齒，被徹底磨平。
好似李昂襠下是一塊堅硬無比的磨刀石。
咔——咔嚓。
還不等他理解眼前到底是怎麼個情況，身前陡然傳來木板碎裂的聲音。
行刑者抬眼看去，就見李昂四肢處的木板逐漸彎曲，崩開大量裂痕。
砰！
木屑飛濺，一塊較大的碎片直接插入行刑者的眼球里，令他慘叫著跌坐在地。
李昂翻身落地，很快將捆住自己手腳的繩索一一解開。
「別鬼叫。」
看了眼腳邊哀嚎的行刑官，他抬腳一踹。
砰！
哀嚎戛然而止，身軀橫飛而出，將車廂砸出凹陷，看得四周行刑者眼皮狂跳。
「我現在有三個訴求。」
迎著車廂內所有人的目光，李昂緩緩伸出三個手指。
「第一，把我的衣服跟東西還給我。」
「第二，所有行刑者跟受刑者，全部老老實實坐到旁邊的座位上，不准再動。」
「第三，告訴我怎麼前往下一個車廂。」
直至縮回全部手指。
望著依舊呆呆望著自己，並沒有行動起來的眾人，李昂眉毛緩緩挑起。
「不照做的人，我會把你綁到木架上，用鋸子切你三百六十五次。」
「只切雞兒。」
話音落下。
嘩——
原本寂靜的車廂瞬間喧鬧起來。
放人的放人。
坐下的坐下。
其中一個瘦高行刑官迅速跑到車廂邊角，從大量雜物中翻出李昂的衣物，恭敬地雙手遞上。
清點完東西，確認沒有錯漏。
當李昂穿好衣服後，原本空空蕩蕩的車廂座位，已經坐滿了人和屍體，儼然一副祥和景象。
所有還保留意識的行刑者，皆抬著手，指向同一方向。
那是車廂的盡頭，車門緊閉，後方是滾滾濃霧，看不到具體景象。
「你，開門。」
李昂隨手指向最近的一個行刑者。
對方彈射起身，快步走向緊閉的車門，小聲嘀咕了一句「行刑完畢」
不多時，車門緩緩開啟。
「都老老實實待著，一會就讓你們解脫。」
扔下一句話。
急於和林超跑匯合的李昂快步走向濃霧。
「我們....不敢。」
他身後陡然傳來壓抑的哭聲。
李昂回頭看去。
先前幫他找衣服的高瘦行刑者，顫抖著指向濃霧後方。
「你再往前走會遇到乘務員的，它是這十八節車廂的看守者，會定期巡邏，監督我們完成刑罰。」
「如果被它看見我們偷懶的話.....」
說到這裡，他眼中充斥恐懼，手指則顫抖得更加厲害。
可他望著李昂的眼睛深處，卻泛著一絲期盼。
不光是他，還有車廂內的所有人。
聞言，李昂輕輕點頭，面色未有絲毫變化。
他知道這些人的心思。
它們，只是想從自己這裡得到肯定的答案，哪怕無法確定真實性也行。
「明白了，會解決的。」
李昂轉身擺手，比了個OK的手勢，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濃霧內。
.......
濃霧內十分安靜，靜到李昂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伸手摸向戰術外套的內襯，直至熟悉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才感到略微安心。
內襯裡的，是先前從修仙者遺骸撿到的符籙，小冰川符，是和小天雷符同個等級的符籙。
後者可以直接秒殺熵能值將近三千的護士長，前者自然差不到哪裡去。
如果真的遇上解決不了的敵人，小冰川符，便是李昂最終，同時也是最強的手段。
想到這裡。
他的步伐漸漸加快。
不多時，便聽到熟悉的哭嚎從前方傳來，想來應是新的地獄。
他未有半點遲疑，只徑直向前，直至濃霧從兩側褪去。
呈現於眼前的十七號車廂，沒有行刑木架，沒有座椅，只有兩塊不斷轉動的碩大磨盤。
行刑者在磨盤外圍，氣喘吁吁，一刻不歇地推動著把手。
受刑者位於磨盤中心，哭嚎著試圖爬出，卻只是徒勞無功，只能眼看著肉身在磨盤轉動下，化作肉糜與鮮血，淌入車廂地面。
「罪人，上前受刑！」
兩個面色慘白的行刑者仿佛早知道李昂要到來，面色猙獰指著他，厲聲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