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合作
面對齊飛的畫餅，陳和呵呵一笑。
他既沒有表示同意，亦沒有當場拒絕，只自顧自燒水倒茶葉，擺弄桌麵茶具。
等待水燒開的期間，他才面朝齊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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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上次的承諾可還沒有兌現呢。」
半個月前，齊飛隨同共熵會的另一位成員來到東海市，參與青山區管轄權的仲裁案。
仲裁期間，異人會與齊飛達成交易。
前者提供熵能結晶與對應數額的現金。
後者則暗中使勁，讓天師渡無法順利通過仲裁。
可結局是，齊飛沒有實現自己的承諾。
異人會仍需與另外兩個異能組織平分青山區的管轄權，並且只能持續半年時間。
倘若半年後，天師渡能發展到正常組織的水平，對方便能重新奪回青山區的管轄權。
「您別誤會，我很清楚送出去的禮，向來沒有討要回來的道理。」
「我只是，需要您透露一些信息，一些能讓我安安心心幫您辦事的信息。」
「比如...京都那邊的情況?」
此話一出。
齊飛嘴角揚起的弧度瞬間褪去。
他眯起眼睛，沉默注視著陳和。
「看來陳首領知道的信息不少？」
「一點點。」
陳和學著對方先前的模樣，捏起食指與拇指，放到自己面前。
「我知道京都的四大組織內部，現在有兩個派系。」
「一個是倡導褪去繁瑣條規，崇尚力量，意圖讓整個熵盟脫胎換骨的革新派。」
「一個是倡導嚴守教條繁規，崇尚守序，希望熵盟能繼續保持現狀的守舊派。」
「先申明，我是支持革新派的。」
陳和笑著抬起手，像是宣誓般表明著自己的立場。
「我討厭熵盟內部，強者得和弱者平起平坐的規矩，更討厭那些明明已經拿了足夠好處，還每天囔囔著要自己受欺負的弱者。」
「我想捏死他們，想讓他們徹底閉嘴。」
「所以，我需要確保能看到革新派的未來，才能踏踏實實地貢獻屬於我的那份力量。」
陳和的聲音沒任何情緒，任何起伏。
即便說到捏死弱者這件事，聽上去也像在閒話家常。
「確保？」
聽到這裡，始終沒有插話的齊飛，陡然搖頭失笑。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站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下方城市的景象，看著那一個個微小如螻蟻，充斥每一條街道，每一處角落的人類。
「我看陳首領嘴上說著支持革新派，可思路還是沒能轉過來彎來。」
「身負力量的人，受不了跟弱者平起平坐，選擇將桌子掀翻是早晚的事情。」
「而現在這個時代，覺醒超能力的人數遠超過去人類文明上萬年的總和，強者只會越來越多。」
「革新不需要確保，它是必然的進程，是註定的未來。」
說起革新派，齊飛一反日常所表現的漫不經心，眼中逐漸泛起狂熱。
「守舊派如今還能掌握話語權，只是因為一些尸位素餐，不懂變通的老東西，始終占據著領導地位，不肯放手權力。」
「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
「由革新派推行的法案，已經在夏爾聯邦逐步實施，如今位於聯邦內的一百二十四個城市中，有二十三個城市已經轉為單一異能組織全權管轄，並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
「只要你願意，我會向上提交申請，將東海市定為試點城市，推行全新的管轄權分配法案。」
新的分配法案？
見齊飛終於講到自己想聽的內容，陳和面色一動。
「怎麼說？」
進一步追問後，他略微側身，豎起耳朵，等待答案。
「一城一治。」
「摒除掉那些弱小的、渾水摸魚的小組織，只留下具備足夠實力和人手的大型組織，全權負責整個城市。」
「除非你出現人手不足、或是遇到難以解決的異常事件等等困難，可以向熵盟發起申請，我們會以最快速度派遣人員過來幫扶。除此以外，熵盟不會再插手城市內部的具體事務。」
「你們唯一的付出，就是每年提交固定份額的熵能結晶，以此作為熵盟的管理費即可。」
「不知道這份方案，陳首領是否滿意？」
話音落下，陳和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掌摩挲著盲杖頂端的寶石，面露思索。
在過去，
熵盟旗下掛名的異能組織，足足有六七百家，其中不乏有渾水摸魚，只為待在熵盟里拿好處的例子。
即便熵盟年年加強組織條款，對於成立正式組織的人員要求越來越高，時至今日依舊有三四百家。
熵盟領頭的上層組織就像救火隊員，既要調和城市各個組織間的矛盾，又要經常派遣人手趕往個個城市進行支援。
間接導致了上層組織處理事務，響應請求的速度變得極為緩慢，甚至引得大量組織發起抗議，威脅退出熵盟，可謂是吃力不討好。
推行【一城一治】法案後，組織數量雖然會銳減到一百二十家，但保留的全是精英，且更加方便四大組織進行管理和支援，每年還能收取熵能結晶，來加強鞏固自家的實力地位。
上層組織能拿好處，旗下的掛名組織同樣有利可圖。
異人會全權負責整個東海市，獲取熵能結晶的效率將會直接翻上兩三倍不止。
相較這些增加的收穫，每年付出的管理費則顯得無足輕重。
而那些被迫面臨解散的組織內部，倘若是擁有足夠實力的超能力者，也完全可以加入該城市組織，繼續發揮自己的能力。
可以說，全面推行【一城一治】方案，唯一會吃虧的，只有那些實力不濟，渾水摸魚的弱者。
想到這裡，陳和摸索盲杖的手指緩緩停下。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的他，臉再度朝向齊飛。
「倘若到時候，其餘組織不同意怎麼辦？」
「像天師渡，長夜俱樂部他們兩家，恐怕不會老老實實地交出管轄權。」
「這更加稱不上問題。」
齊飛呵呵一笑。
已經猜出陳和意向的他，轉身朝沙發走來。
「倘若真要走個形式，到時候我可以讓京都那邊派人過來進行一次異常事件模擬測試，由你們三方組織共同參與。」
「天師渡那種渾水摸魚的組織忽略不計。」
「你唯一的威脅只有長夜俱樂部，但他們整體實力跟異人會之間，依舊有明顯差距，更不用說高端戰力。」
「不過我答應了讓你全權接管東海市，到時候自然會出一份力，確保萬無一失。」
「倘若不走形式.....呵呵。」
最後一句話，齊飛沒有說完，皆話里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晰。
來到陳和對面，他再度恢復往日散漫的模樣，拿起水壺自顧自地斟茶，將茶水一飲而盡。
「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法案，什麼時候能實施？」
「最快三個月，最晚半年，我會將東海市交到你手上。」
聞言。
陳和瞭然點頭。
他面上陡然展現笑容，朝對面緩緩伸出手掌。
「異人會，很高興為您效勞。」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啪的一聲輕響。
兩隻手掌，重重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