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驚懼如潮


  那一聲輕鳴仿佛給整片夜空下了定音,眾人的呼吸自然放慢,心火卻在胸中被壓成一線,凝得更緊。

  陳天放側肩,劍意一收再斂,連衣袍的褶子都未起半分的波。

  他沒有再看地面,他的目光越過屋脊與殘牆,穿過雲層,把天穹當作最平常的一道門檻。

  下一瞬,身形一動,如一筆直直寫上蒼穹的線。

  腳下無踏物,風從袍袖裡掠過,長街與廣場在眨眼間成了一個縮小的棋盤。

  諸葛亮下意識上前一步,羽扇合攏,扇骨在掌心暗暗發緊,卻終究沒有出聲去攔。

  關羽握刀,虎口的血滲出新紅,聲音悶在喉里,低低一喚:「陛下。」喚出口時,天邊只餘一線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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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顏青鳥站在主控台前,指尖沒有停,三號行星護幕的節點一一點亮,備用供能在她手下以最短的路徑串出一條安全線。

  她不去看高空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眼睛只盯在屏面最容易破口的幾處紅段上,把它們壓到黃,再壓到綠。

  有人在她身旁道一句:「小心。」她連回答都省了,只把最後一條調度甩出去,嗓音簡短:「四十秒,護幕自動展開,優先保住核心人群的上空。地面通行照舊,別亂。」

  趙雲等人沒有亂,他與岳飛領隊折回兩翼,按之前的節奏穩住火網與疏散,黃忠與李廣換上長程箭,盯住可能出現的空降點。

  張飛本能地要跟上天,卻在諸葛亮一個眼神下生生把腳步按住,咬牙退回陣中,把通道口最容易擠壓的角落硬生生用身軀撐開。

  文天祥接過內線,把幾處可能冒尖的流言按下去,讓每個節點只說該說的那一句。

  夜風忽緊。遠處的海面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巨手掠過,光與暗在浪尖上交替而行。

  天穹之外,一層冷硬的光幕正無聲鋪開。

  太空里沒有風,只有靜。

  萌亞母艦如一座無眠的城,層層甲板在冷光中閃著金屬的光澤,護艦群按預定的陣位分散,殲星炮的主束在中央腔室內聚焦,所有的數字,所有的閾值,都朝一個讓地表膽寒的點收攏。

  控制台前的探測員盯著屏面,觸鬚在空中微微顫,副官向王座側身匯報:「三分鐘,殲星炮完成蓄能。」

  「兩分鐘四十秒,護航火力準備完成;所有標靶鎖定。」

  這時,屏幕最前沿跳出一個不該出現的標記。不是躍遷,也不是投影,連最基本的動能擾動都捕捉不到,前方虛空憑空顯出一道人影。

  衣袍靜立,身形仿佛不受宇宙任何法則的限制。

  艙內短促的驚呼止於第一聲,克拉西姆已經從王座站起,複眼里的光由陰冷拉成細線,他看著那道人影,像看一枚突兀插在棋盤上的釘。

  他的脊背沒有彎:「陳天放,終於出現了!」

  「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對抗整個艦隊嗎?找死。」

  命令擲出:「所有戰艦,開火。」

  沒有預演,沒有虛晃。

  數以萬計的能量束自各個角度同時照射,直線、弧線、交叉線,紅白藍三色在虛空層層疊疊,火控艙的光線壓到最低,艦員的呼吸被自己的耳膜放大,整片星域的暗仿佛被這一刻點亮。

  按萌亞的戰術手冊,這一輪火力壓制足以把一顆無護幕的小行星表層掀起一層,足以把任何敢於獨立突進的強者打成粉塵。

  地球上,所有的深空監測站在同一時間報出刺耳的警訊,各國的同步畫面在聯合總控的大屏上快速拼出一張冷硬的圖,光束如雨,密度遠超任何演習數據。

  諸葛亮看一眼,就把必要的信息壓成兩句投給各地節點:「護幕按時開啟。避開正面抬頭,不看天。」

  完顏青鳥動了動手指,把三處易穿點的供能再加一格,把兩條應急空域臨時封死,以免有人好奇抬頭被刺目光線誤傷。

  太空里,劍身輕旋,陳天放抬手,不急不緩。

  他沒有去躲,沒有去試探,也沒有把任何姿態擺給敵人看。

  他只是把劍意從體內的每一寸經絡里調出一縷,纏上太虛劍的鋒,然後吐出四個字,平靜到沒有任何起伏:「萬劍歸宗。」

  虛空像是被悄悄拉開了簾,一道又一道劍影無聲生出,先在他身側,繼而鋪滿了整片正對的星域。

  它們不喧譁,不尖銳,也不展示任何花哨的軌跡。

  第二束、第三束、第一百束,劍影的數量在瞬息間如潮水般暴漲,密而不亂,每一道都準確落在最合適的位置,用最細的力切最硬的鋒。

  碰撞本該灼目,那些劍影卻像把火全吞了,只留下一點點散開的光屑,落在宇宙深處無聲熄滅。

  母艦的探測屏上,能量回波成片消失,指示柱一段段被切成整齊的短線。

  負責火控的軍官握著柄的手在不自覺地發汗,他的腦子仍舊在按訓練走流程:「命令第二輪蓄能,命令第三層側翼補位。」可喉嚨里已經幹得發疼。

  克拉西姆的麵皮繃成鐵,他不信眼前的一切。他見過的宇宙強者數不勝數,即便是八級文明的尖端個體,也不能在這樣的全艦壓制下毫髮無損。

  他能接受對方退,他能接受對方避,但無法接受對方不退不避,像閒步庭前一般把所有火力當作練劍的引線。

  地面上,所有盯著天的設備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記錄、計算、回放。

  完顏青鳥把一段來自深空的原始波形截取下來,粗糙地模擬疊加,屏幕上那些本該炸裂的火花被一條條細線包裹住,拖出一個個安全的偏轉角。

  她知道那些線不是科技能畫出來的,那是某種規則在空中被重新撫平。

  她想抬頭,看一眼那個在太空里立劍的人,最終還是沒有抬,把自己的呼吸調勻,讓每一條傳輸鏈路的誤碼率降到最低。

  諸葛亮在旁側站著,目光不動,袖內指節叩了一下。他不問,也不驚,他需要在地上把該做的事做完,把該穩的心穩住。

  在他的觀念里,帝王去天上擋下最鋒利的一刀,那不是用來讓人仰頭看戲的,那是用來給地面的布防爭取每一息可用時間的。

  於是他用這一息,把兩條人流轉向再細化,把一處後勤補給點提前半小時挪位,幫眼前這場看不見的大戰,騰出更寬的迴旋。

  太空深處的爆光漸漸稀少,萌亞艦隊本該鋪天蓋地的火力像被一片無形之海吞沒,任何能量都落不到那道人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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