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心理


  光是拍攝雜誌的封面和內頁,整個團隊就耗了整整四個小時,好在呈現出來的效果超乎所有的想像,所以即使辛苦,大家也都非常滿意。

  「這一次的雜誌一定秒無。」總監坐到了周自珩的身邊,「拍太好了,完全可以評選年度封面。」

  周自珩謙虛地了,沒說話。

  「我發現你們倆在生活中還的不怎麼說話。」總監覺挺有意思,「我還以為網上的傳聞都是假的。」

  周自珩看了一眼靠在沙發上睡著的夏習清,「我們也是錄《逃出生天》才認識,還不是很熟。」

  一面這樣說的,周自珩一面又覺自己的話在不可信。

  連吻都接了,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合適的詞界定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太奇怪了。

  「聽說小夏是你的粉絲啊,我之前好像也在熱門看過他給你畫的畫。」總監一邊說著,一邊翻了翻微博熱門,「昨天還看見了來著……啊就這個。」

  可他剛一點開,又發現不對,「哎等等,哦這個是畫的商思睿,哎呀是我搞錯了。」總監的臉上露出些許尷尬,把手機收回到自己的外套袋。

  「沒關係。」周自珩雖然心不怎麼舒服,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風度和鎮定,「你可以他的微博看,他微博全是我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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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說完,周自珩就後悔了,自己這樣的表現簡直就像是在宣示主權。

  而且要點進他的微博,就看到他點讚的那條cp博。

  越想越不舒服。

  「畫是的好,聽說是佛美的,」總監讚賞地點了點頭,「學院派的審美格調就是不一樣。」

  雜誌採訪的場地布置好了,小羅走了過來,「自珩,等會兒要採訪了,你看要不要再補個妝什麼的。」

  「不用了吧。」周自珩側過臉,看見鎖在另一張沙發上的夏習清,縮成一團,整張臉都被頭髮遮住,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輕聲對小羅說,「你把他叫來吧。」

  小羅哦了一聲,走過,輕輕晃了晃夏習清的肩膀。睡迷迷糊糊的夏習清皺著眉,他的床氣一向嚴重,他翻轉了身子面對著沙發靠墊,整個埋了進,拿後背對著小羅,一副根本不願意醒的樣子。

  「……習清?」

  夏習清在是太缺覺了,前一天一晚上沒睡,拍雜誌幾乎掏空了他本就不充裕的精,休息間隙剛躺到沙發上就睡著了,腦袋昏昏沉沉的,根本不想睜開眼。

  「自珩,」小羅轉過身子朝周自珩尋求幫助,「習清好像不太想來……」

  看了一眼夏習清縮在沙發上的背影,周自珩嘆了氣,「你先幫我叫一下化妝師,估計等會兒還是要補一下妝。」就在小羅準備走的時候,周自珩又,「對了,再幫我拿杯水過來,謝了。」

  看著小羅走遠了,周自珩才坐到了夏習清躺著的那個沙發上,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喂,來了。」把頭埋在靠墊的夏習清悶悶地低哼了一聲,動了動肩膀,一副堅決不配合的樣子自顧自睡著。

  沒辦法,周自珩好抓住他的一胳膊,企圖強拉著他來,剛把他拽來了一點,就聽見半閉眼皺著眉頭的夏習清沉著聲音罵他,「操,煩死了。」伸手想推開周自珩,但卻被周自珩反握住手腕,畢竟是半夢半醒的狀態,夏習清幾乎掙扎不了。

  「煩死了也來。」周自珩拉住他坐身子,頭髮遮住臉的夏習清像是被低氣壓籠罩了一樣,百般不樂意地坐來,半弓著身子盤兩條腿,手肘支在靠墊上,白皙的手掌撐住昏沉低著的頭。

  怎麼感覺他挺不舒服的。

  「頭疼麼……?」周自珩伸手想撥開他的頭髮,卻被夏習清皺著眉躲開。

  他現在這幅樣子,還像一脾氣壞透了的貓。周自珩心想。

  在是太累了,夏習清一句話都不想說,整個還是處在半夢半醒的邊緣,頭重腳輕,似乎下一刻就會墜落到某個很深很深的地方。

  耳邊周自珩的聲音越來越遠,像是從天上傳過來一樣

  好睏。

  「怎麼感覺你……」話說到一半,剛被他拎來盤腿坐著的夏習清又一次睡著,筆直地倒在了周自珩的懷。

  「……比我還累。」下意識地將沒說完的話說完,周自珩愣愣地接住了夏習清,雙手自然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頭抵在自己胸,微卷的頭髮軟軟的,看來很好摸的樣子。

  嘈雜的攝影棚,所有都步伐焦急、來往匆匆,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著耳畔,玄妙的是,此刻的周自珩幾乎可以聽見夏習清疲倦而安穩的呼吸聲。

  混雜著自己怦怦的心跳。

  這是怎麼了?

  「自珩。」

  潛意識的想像被打斷,周自珩一下子將夏習清扶來,動作在是太快了,夏習清一下子醒了過來,不滿地睜開眼睛。

  周自珩咳了一聲,不自然地站來對小羅身後的化妝師說,「那個,他剛剛睡了覺,可要補一下妝,麻煩了。」

  小羅手端著一杯咖啡,生怕碰了用另一手扶著,「自珩,這個……」

  周自珩聞到咖啡的香氣,皺著眉不太滿意地看著小羅,「我剛剛說要咖啡了嗎?」

  「你說要水啊,我看見那兒有咖啡機就幫你弄了,快喝現在還是熱的。」小羅的臉上掛著一幅我是不是很機智快誇我的表情。

  周自珩抬了氣,接過咖啡。他本來是想著夏習清醒過來應該喝點水,誰小羅自作主張地給他倒了咖啡。看了一眼手錶,都快十點了,喝咖啡還睡嗎?

  「自珩你不喝嗎?」

  看著小羅疑惑的表情,周自珩好自己喝掉了咖啡,皺著眉把杯子遞給他,「好苦。再幫我拿杯水,就要白開水。」

  「哦。」小羅一臉困惑地接過杯子走開了。周自珩回頭,看見夏習清仰頭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小姐姐替他整理妝發。

  「習清你皮膚太好了吧,為什麼熬夜狀態還這麼好。」

  夏習清閉著眼來,疲倦地了,「是嗎?還吧。」

  「自珩的皮膚也很好,」化妝師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周自珩,「自珩我感覺你從小皮膚就很好,我還記以前你還小的時候,有說你長大會長殘,哈哈,誰越長越帥。」

  仰著頭靠在沙發上的夏習清睜開眼,看見周自珩站在那邊,想到剛才就是他一直在吵自己睡覺,於是隨手抓了個沙發上的小靠墊扔向周自珩。

  幼稚極了。

  周自珩一下子接住,頭偏了偏,對著他使了個眼神,似乎是在質問他幹什麼。

  夏習清痞痞氣地挑了挑眉,眼睛撇到一邊。

  「你們倆關係挺好的嘛,」化妝師小姐姐八卦地著,「聽說習清是自珩的大粉呢,你該不會是在他還是童星的時候就喜歡他了吧。」

  「沒有啦,」夏習清來,眼睛又彎成了漂亮的弧線,「我沒看過他小時候演的角色,我都不他小時候長什麼樣。」

  「啊?」化妝師收了工具箱站了來,「你還是個假粉。」

  被說中了,夏習清不禁勾嘴角。

  突然,之前被他扔過的那個靠枕又被直直地扔了回來,夏習清敏捷地伸手接住,雙手抱在胸前。周自珩的眼睛瞥向了別處,一臉不高興地將雙手塞進西裝褲袋,轉身走到了別的地方。

  還照著臉扔啊,怪凶的。夏習清著將靠墊放在了一邊,又輕輕用手拍了兩下,站來伸了個懶腰。

  採訪前,主編打電話通臨時安排再補拍一組封面,做雙版本封面一發,於是他們臨時再重改造型。

  「習清是不是還沒這麼辛苦過?」Shane著給他撕掉臉上那個特效「傷」。

  「也還好,以前做作業的時候也經常通宵不睡。」夏習清捏了捏自己的脖子,看著小羅朝著他走了過來,給他遞了杯水,「謝謝,好貼心啊,我正好很渴。」

  小羅不好意思地了,正想說是自珩讓他端來的,一偏頭看見自珩正衝著他使眼色,好閉嘴微,不自然地抓了抓頭髮茬。

  新造型依舊延續了之前的陰鬱哥特風。造型師給夏習清搭了件帶堆層花邊領結的宮廷風白色絲襯衫,微卷的頭髮紮成了半丸子頭,額前留下一縷碎發。

  夏習清臉上的傷妝也卸掉了,換成了更加精緻乾淨的底妝,之前清淡的眼妝也捨棄不要,畫上了黑色的全包式眼線,用深棕色的眼影暈開,眼尾順著桃花眼的形狀微微上挑。

  「我天,習清你也太適合濃妝了吧。」化妝師最後整理了一下妝容,輕輕扶住他的下巴,在鏡子坐著妝容的最後檢查,「的好看,出吧習清,然後聘請我當你的專屬化妝師哈哈哈。」

  夏習清看了看鏡子,這種妖孽風格的妝容老說他自己非常不習慣,好了。

  偏過頭發現周自珩也在改造型。他換下了之前的高領毛衣,穿了一件黑色的連帽外套,面是白色低領的內搭,之前吹來的頭髮被放了下來,做了側分劉海的髮型,半掩住他優越的額頭,妝容清淡。造型師替他將帽子戴上,在鏡子看來有種神秘的少年感。

  和之前的禁慾殺狂完全不是一個風格,倒像是一條流浪在外的小狼狗。

  整理完造型,Shane把兩的化妝師叫了出,「林墨要跟你們商量第二版的整體造型,還有一些具,」她又對著坐在鏡子前的兩個打了聲招呼,「自珩習清,你們先坐著休息一下,馬上就要拍了。」

  夏習清回頭,衝著Shane微了一下,化妝室的門被帶上的瞬間,他臉上溫和純的意漸漸收斂,變成似非的表情。他站來,端著工作員準備的飲料,吸了一,若無事地走到了正在低頭玩手機的周自珩身邊。

  周自珩閒無聊,打開了微博想看看有什麼新的瓜可以吃,一打開就是自己小號的界面,本來就心虛要命,誰這個時候自己的臉突然被捏了一下。嚇他一抖,差點把手機弄掉在地上。

  「你幹什麼?」

  夏習清的食指和大拇指仍舊扯著周自珩的臉,另一手端著飲料,咬著吸管含含糊糊地回答,「沒什麼啊,就是想你長這麼凶,臉會不會也硬邦邦的。」他的眼睛彎來,「沒想到還挺軟的。」

  周自珩煩躁地拍開他的手,沒想到夏習清竟然抓住他拿著手機的手,「你剛剛怎麼這麼緊張,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夏習清把臉湊到了周自珩的臉側,聲音變玩味來,「是不是在看什麼不可描述的東西啊?」

  心虛不已的周自珩掰開了夏習清的手,將手機放回到袋,故作冷淡地吐出幾個字,抬眼看向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哦~」夏習清的尾音拖長長的,直了腰,走到了化妝檯前將飲料放下,轉身靠在檯面上,「我差點忘了,我們自珩可是見怪不怪、身經百戰啊。」

  這個梗還不過了。周自珩簡直後悔死了,自己當初是有多閒的沒事兒才會替這個浪蕩子出頭啊。他煩躁地將帽子攏了攏,一副拒絕合作的樣子假裝看不到夏習清。

  夏習清倒是掛著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側過頭看了看化妝檯上散亂的化妝品。

  「哎,問你個問題。」

  周自珩仍舊緊鎖著眉,不耐煩地開,「幹什麼?」

  夏習清的腳踩住周自珩椅子上的橫欄,把手的一個黑色包裝的方形化妝品遞到周自珩的面前,啪地一聲打開了蓋子,「大明星,你天天被化妝,這個的色號是什麼嗎?」

  瞟了一眼他的手的化妝品,是一塊方形的類似粉餅的東西,肉粉色,看來好像是腮紅。周自珩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麼?」

  「你不啊,我告訴你。」夏習清伸出手指抹了抹腮紅,彎腰俯身貼近周自珩的耳畔,沾了腮紅的手指撥開了周自珩的連帽,捏上他的耳垂。

  他的聲音含著溫熱的氣息和輕佻的意,連同那肉粉色的粉末一在輕柔的碾壓下,蹭在了周自珩的耳垂。

  另一手惡劣地抓住了周自珩的皮帶,往外拽了拽。

  「Deepthroat.」

  周自珩的心跳停滯了一秒,反應過來的時候覺渾身燒燙,一把推開了夏習清,痞痞氣的肇事者倒是開心地要命,靠在化妝檯上捧腹大。

  「禁不撩啊,小朋友。」看著炸毛的周自珩,夏習清滿意地拿飲料吸了一,著咬住吸管管,「這是對你剛剛把我吵醒的懲罰。」

  「你講不講理?」周自珩煩躁地一腳踩在化妝檯的邊緣。

  夏習清揚了揚眉,「講什麼理?我就是理。」說完他看了一眼周自珩踩在自己旁邊的腳,剛要伸手過,就被周自珩一眼看穿,將腳收了回來。

  「這麼怕我啊。」夏習清來,「哎你還想別的化妝品嗎,我可以告訴你啊。」

  周自珩捂住自己的耳朵,從椅子上站來走了出。

  看著這個的背影,夏習清不禁了出來。

  什麼啊。

  這也太可愛了吧。

  補拍正式開始,所有工作員都準備就緒,完成整體造型的夏習清走到了攝影棚,面的布置依舊沒有改變,還是那個黑色背景,還有那張椅子。

  「第二版封面我們換一個思路,習清,你還是坐在椅子上,但是這一次就酷一點。」林墨安排夏習清坐到了之前的酒紅色軟墊椅上,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微著輕聲說。

  「攻一點。」

  翹著二郎腿的夏習清輕蔑地看著他,舌尖不耐煩地頂了頂腔內壁,又順著齒列滑下來。

  正在被造型師整理帽子和髮型的周自珩看不見夏習清的這個表情,遠遠地看見林墨彎腰貼近夏習清的臉。

  「自珩,怎麼皺眉了,我剛扯到你頭髮了嗎?」

  周自珩立刻回神,「哦沒有,沒什麼。」

  化妝師小姐姐走了過來,「自珩,林墨說需要在你的嘴角畫上一點點傷。」

  補拍正式開始,和之前的姿勢不同,夏習清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右手的手肘擱在精緻的雕花胡桃木椅子扶手上,手背支著微微上揚的下巴,姿勢慵懶,眼神輕蔑。

  周自珩則坐在地上,背靠著椅子屈左腿,右腿伸展開來,戴著黑色連帽的頭微微上抬,嘴角的傷滲著血,眼神滿是不屑。

  與上一版最大的不同是,周自珩修長的脖子上捆綁著一條黑色皮帶,金屬牢牢地卡住側頸,皮帶的另一端被坐在椅子上的夏習清攥在手,緊緊地扯住,像是拽著自己的寵物。

  殺狂與被害者,囚禁者與施暴者。

  黑白顛倒,局勢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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