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室行竊


  夏天快來了。這是一中夏習清最不喜歡的一個季節,粘膩的汗水,沒完沒了的蟬鳴,還有快要人烤化的太陽,連找一處可以躲避熱度的蔭涼都成了奢侈。

  他一心惦記著周自珩家的泳池,終於在某一天的晚上脫了衣服跳進去遊了個痛快。這種未經允許登堂入室的罪惡讓他開心不已,頭髮往後一擼,裸著上半身在泳池裡拍了張自拍,微信直接分享給了周自珩。

  啊,他現在沒手機啊,又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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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可惜了。

  收到許其琛發給他的最終版劇本,夏習清花了一整個晚上讀完,心裡挺複雜,但他覺得,如果這部戲真的能好好拍出劇本的內核,一定會非常精彩。

  「我覺得你私心不,這個劇本光是讀起來就夠gay的。」夏習清開了一管啤酒喝下一大口,「我都能腦補出那些cp粉討論起來的架勢。」

  許其琛的音在電話里聽起來很是開心,「還好啊,我覺得我只是把他們寫成了一個互依靠的系,至於他們對彼此究竟是什麼樣的情,其實我是沒有做決定的,我覺得這個還是得看你們倆在演繹的時候注入自己的情,然後就是觀眾怎麼去解。」

  「解?」夏習清無奈地道,「自習女孩腦補能力一流,一個對視在她們里都等同於上床。」

  聽到夏知許在對面催促的音,夏習清瞟了一時鐘,已經是晚上快十一,的確是不應該再繼續打擾他們了,他也找了個藉口掛掉了電話,睡不著覺,打開微博逛了一下,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熱搜——東明集團漏稅。

  東明不就是魏旻的那個草台班子?

  這可太有意思了,夏習清進熱搜,頭幾條都是人民日報、財經報類的官博,發布的也都是同一條新聞,標題就是[東明集團逃稅高達1.2億人民幣,司法人魏某等待法院傳喚]

  「司法人魏某的律師稱,魏某如今……因病住院,痊癒後全力配合檢察院的調查……」夏習清念著新聞內容,不禁出了。不照他律師的口吻來看,這個魏旻八成是真的做了假帳,不然一定咬死不會承認,現在說得這麼模稜兩可,肯定也是害怕到時候擺平不了。

  不魏旻怎麼說都是一個地頭蛇,勢力不加上背後有他爹護著,誰能把這件給揪出來?

  夏習清想到了阮曉,儘管他不覺得是阮曉一手促成的,但他總覺得她應該是知道些什麼。翻到阮曉的微信約她出來喝咖啡,誰知二天見面的時候,阮曉竟然是跟一個男的一起出現的。

  「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夏習清著抿了一口咖啡,視線落在坐在對面的兩人身上,「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阮曉面不改色,「我知道你找我是為了什麼,我這不是把始作俑者給你帶來了嗎?」那個輕男孩兒聽完阮曉的話瞥了她一,夏習清打量了一下坐在對面穿著連帽衛衣帶著黑框鏡的男生,怎麼看怎麼面熟。

  這穿衣風格,跟周自珩有的一拼。

  他一下子反應來,這就是上次晚宴上那個盯著他的男生啊,「你是趙柯?」

  趙柯了頭,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一開口就是一股地道北京腔,夏習清不禁想著,都是北京人,怎麼周自珩沒什麼口音呢。難道是因為從演戲的緣故?

  「你身體……沒兒吧。」趙柯得有尷尬,夏習清正喝著咖啡,聽見他這話差兒沒給嗆著,「哎,咱們能不提這兒了嗎?」

  好不容易去了,現在又車軲轆。

  「你約我是不是想知道魏旻逃稅的?」阮曉撥了一下頭髮,露出一個狡黠的,說完用肩膀碰了一下趙柯的胳膊,「他弄的。」

  「他?」夏習清忽然想起來趙柯是周自珩的發,雖然他到現在也不知道周自珩家官兒有多大,但這麼一想趙柯家勢力應該也不。

  阮曉朝著夏習清招了招手,隔著桌子湊到他的跟前,壓低了音道,「他是趙局的兒子。」

  夏習清剛聽見這話,阮曉就被趙柯給拽了回去,還扯了扯她的斜露肩T恤,「你背都露出來了!」

  「哪有那麼誇張,這就是這種設計。」阮曉又朝著夏習清比了個嘴型,說的就是趙柯他爸的部門名,夏習清立刻明白來,他說怎麼魏旻這兒不早不晚地就給抖摟出來了,原來是因為趙柯。

  「你怎麼說服你爸去查他的啊?」夏習清問道。

  趙柯抓了抓頭髮茬,「也不是,我吃飯的時候跟我爸提了這麼一嘴,我爸根本不知道他私底下跟局裡的人有勾結,也挺氣。正巧最近我爸跟二把手節越來越大,他又快升遷了,臨前就想趁著這件滅一滅那個人的威風,也找個機會處分處分他。」他攪了攪杯子裡的冰美式,「實際上他就是借刀殺人了,魏旻充其量也就是那把刀片。」

  這個魏旻,自己給自己那麼大臉,實上每個人都把他當棋子兒。夏習清覺得諷刺,又覺得他們這幾個人也挺逗的,「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麼,我們這一桌兒都是背景戶。」

  阮曉手指輕輕彈著杯壁,「大家藏得都不錯啊,我一開始還真的沒想到你家底那麼厚。」說著她側臉去問道,「那周自珩家裡和你一樣?」

  「不不不,差多了。」趙柯壓低嗓子打了個比方,「我家是文官兒,他家是武。人可是根紅苗正的紅三代。哥哥又是金融界大佬,電視劇都不敢這麼寫。」

  阮曉有些不明白,「他這種家底,幹嘛去娛樂圈啊。」

  「他嫂子是娛樂圈挺厲害的經紀人,茵姐,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

  「蔣茵?」夏習清這可就沒想到了,「蔣茵是他嫂子?」

  「你認識啊。」趙柯又續道,「反正自珩等於是他嫂子帶出來的,不然你想他出道這麼多,資源那麼好還一兒緋聞都沒有。唯一一次炒作就是跟你了。」

  被趙柯這麼cue到,夏習清還有兒懵。

  「不那子鐵了心想演戲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覺著明星的力量其實很大,可以影響特別多人,他希望可以憑藉偶像效應讓更多的人去了解和注一些被人忽視的社會現象,說俗兒就是傳播正能量。另一方面嘛……」

  阮曉催著他繼續,趙柯這才開口,「他以前時候喜歡一個姐姐來著,他說那個姐姐在他最害怕的時候鼓勵了他,所以他才會有勇氣站在鏡頭面前,他不想辜負那個姐姐的期待,希望有一天她能在熒幕前把自己認出來。」趙柯嘆了口氣,「雖然我是覺得說不定人家早就忘了他結婚生子了。」

  「這是什麼一見鍾情的神仙劇情啊,真看不出來周自珩是這麼純情的人。」

  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沒發現坐在對面的夏習清一副不太願意說話的樣子。就連夏習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一提到前的那個初戀他就一肚子火。他低頭玩著手機,刷兩下微信又刷兩下微博,試圖緩解一下這種負面情緒。

  「不他現在好像變心了。」趙柯餘光掃了一坐在對面一言不發的夏習清,「他最近好久不提那個姐姐了,張口閉口就是另一個人。」

  「誰啊?」阮曉這一句問得九曲十八彎的,尾音都要繞上天了。

  「是誰誰心裡清楚。」

  夏習清只當聽不見這兩人一唱一和的,他忽然發現微博熱搜榜變了,一名是[三清CP],二名是才是[自習CP]。

  「這一期的《逃出生天》播了嗎?」夏習清抬問道。

  阮曉拿出手機看了一日期,「真的誒,完了完了,這一期我肯定得挨罵。」

  趙柯道,「為什麼啊?」

  「我差兒把習清給投出去,還是自珩保了一下他。我真是服了自珩了,明明自己好不容易當一次killer,居然處處護著習清,最後果然護脫了吧,本來穩贏的。」

  這話說得夏習清耳根子發軟,他假裝聽不懂一樣進了他和商思睿的CP熱搜,頭一條就是一個CP大粉發的商思睿微博截圖,就是上次夏習清為了氣周自珩特意靠在商思睿肩上的那張自拍。

  [三三和清清立刻結婚:媽呀這是一個陳糖!!原來三三說的「自爆玩家」就是習清啊!這一期節目看完才明白來,原來這麼早就劇透了。三三這個語氣也太寵了吧。]

  [三三是美少攻:三清一直很甜有什麼疑問嗎?某家CP有兒沒兒就自我高潮,正主在節目裡怕是連手都沒牽一次吧。]

  夏習清看到這條評論,心情有複雜。節目裡好像是沒牽手……不私下就……

  [自習女孩沖鴨:圈地自萌好嗎,酸個什麼勁兒啊。兩個受在一起能翻出什麼花?]

  夏習清:妹妹,雖然你是自習女孩,但是這話說得我可就不樂意了,誰是受啊?

  [三清賽高:某家CP狗除了「兩個受在一起不會幸福」這句話還能有什麼別的新花樣嗎?天天車軲轆煩不煩!沒兒來別家廣場逛什麼逛!]

  [自習是我的寶貝:賤者先撩,抱我家自習。]

  兩邊CP粉越吵越厲害,戰況一下子升級,三家唯飯也跟著參與進來,場面一度失控,夏習清都沒搞明白怎麼到最後自己的唯粉和周自珩的唯粉掐得最猛,跟打群架似的。

  他這回可算是明白飯圈吵架正主得有多尷尬了。

  本來還想跟周自珩分享一下,想起來他還在禁閉,手機也不能用,於是夏習清只能退而求其次,給商思睿發了條微信。

  [習清:追星女孩的戰鬥力真是太可怕了。]

  沒想到商思睿這麼一個忙翻了天的愛豆居然還能秒回。

  [思睿:我都習慣了哈哈哈。]

  [習清: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罵著罵著變成我和周自珩的粉絲互掐了。]

  [思睿:你罵我我罵你,我倆哥哥睡一起。]

  我去。

  夏習清對商思睿是徹底服氣了,他回到微博,檢查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在吃瓜的時候贊什麼微博,以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引發腥風血雨。沒想到坐對面的阮曉忽然開口,「媽呀,周自珩發微博了?」

  「不能吧,他手機都沒了拿什麼發啊?難不成是羅幫他發的?」趙柯登上微博看了一,「臥槽?還真發了?」

  夏習清原本也想刷新一下微博,看看周自珩發了什麼玩意兒,可對面兩個人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臉上還掛著不可言說的微。

  完全就是CP粉的容啊……

  「你們倆上次的合照!他居然發了!」阮曉把手機推到了夏習清的跟前,自己還樂呵呵地跟趙柯炫耀,「我跟你說這張照片是我親見證他倆拍的,看見左下角那個紅色的袖子了嗎,那是我的袖子!」

  顧不上聽對面兩個人的話,夏習清愣愣地看著周自珩的微博,什麼都沒有寫,只是分享了那張合照,鏡頭裡的自己還有些茫然無措,周自珩寬大的手掌把他的頭強行地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自顧自得一臉陽光。

  傻子。

  夏習清一面在心裡吐槽,一面又有些好奇,周自珩是怎麼發的微博,明明都沒有手機。

  「破案了破案了,還真是羅。」趙柯把自己的微信聊天界面擺出來給他們倆看,「羅去給他送劇本兒,就在他家聊了一會兒天,跟他提了一嘴今天節目播出的兒,沒想到臨的時候周自珩非拽著羅,讓他登錄自己的微博帳號,把草稿箱裡的微博發出去。」

  草稿箱?夏習清眯著睛看了一羅的聊天記錄。

  [羅:自珩也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讓我現在就發,我一看草稿箱就一條微博,還是半個月前的了。而且還是他和習清的合照,我就納了悶了不給他發他還跟我急。]

  趙柯和阮曉在旁邊得見牙不見,只有夏習清一個人沒反應來,周自珩這傢伙在搞什麼鬼?還嫌現在粉絲混戰不夠亂?

  夠了,趙柯臉上的表情稍稍收斂一些,「我剛還聽羅說自珩這兩天瘦了好多呢,該不會在家鬧絕食吧。」

  「怎麼可能……」夏習清嘁了一,低頭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咖啡。

  「怎麼不可能。我跟你說,我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跟周自珩是死黨了,二十了我從來沒見周自珩發這麼大火。那天你在車裡,沒看見周自珩幹了啥,我跟阮曉可都看的真真兒的,嚇壞了。」趙柯撇撇嘴,撞了撞阮曉的肩膀,「是吧,周自珩一棒球棍就把魏旻那孫子的擋風玻璃砸碎了,牛批。」

  阮曉頭,「我也是頭一次見自珩那樣,真的。」

  夏習清手掌撐著下巴,盯著咖啡杯里浮起的泡沫,「他那種老好人的性格,見義勇為不應該是常嗎?」

  趙柯搖了搖頭,「得了吧,我初三那跟隔壁高中的那幫混混打架,他都沒上來給我搭把手,直接報了警,害得我差兒被我爸弄死,完了那丫還語重心地教育我,說我不應該跟那幫人動手,忒不夠意思了。」

  回想起那天晚上周自珩臉上的表情,夏習清大概能想像到周自珩是怎麼從魏旻手裡把自己給弄回來的。可趙柯旁敲側擊得太直白,夏習清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見他仍舊沉默不語,趙柯也乾脆別開了話題,單刀直入,「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探監啊?」

  夏習清皺起眉,略嫌棄地看向對面兩個滿臉慫恿的傢伙,「探監?」

  周自珩這幾天在家,說是禁閉,倒不如說是身心雙重煎熬,為了更貼合高坤的人物形象,嫂子還特地請了一個營養師,每天逼著他吃一些難吃到死的營養餐。

  碰巧這兩天老爸輪上休,一天天地拿家訓教育他,一回兒家風一回兒國風的,總結來歸結去就是逼著周自珩去給受害人魏旻道歉。

  「你說說,我平時讓你跟著隊上的人訓練,練格鬥練腿法,是讓你去打人的嗎?啊?我那是讓你路遇不平可以出手助的。」

  周自珩蔫蔫地跪在地上,「我只能路遇粉絲,遇不了不平……」

  「嘿你還跟我犟嘴!你打人就是不對,我非得把你揪去給人道歉。自璟,你開車押著他去。」

  周自璟剛掛斷電話會議,從樓上下來,聽見老周這麼一說,又轉身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直往樓上。

  「我不道歉,爸,他真的欠打,我不光想打他,我都恨不得……」

  老周一腳踹上周自珩的腰,「你恨不得怎麼樣?我看你是恨不得氣死我。」

  「他真不是個好人!」

  三天,禁閉在家跳繩的周自珩聽著電視新聞,突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他二話沒說扔了繩子直奔老周的房間,把正在午休的老周活活搖醒了。

  「爸!你看!我就說那個魏旻不是好人,逃稅一個億呢!你說這種人該不該打!」

  老周眯著個睛瞅著電視裡,還真是魏旻的司被查了,「一個億?這、這怎麼能幹出這種兒呢?」

  「對啊!怎麼能這麼壞,我看我那天就該打死他。」周自珩咬牙切齒地說著。

  「唉,現在的輕人……浮躁。」

  道歉這件兒總算去了,心裡總算舒坦了兒,沒想到羅來的時候順嘴一提,周自珩這才知道微博上又把商思睿跟夏習清的合照翻出來炒冷飯。那天夏習清挑釁他,故意和商思睿舉止親密,害得他一氣下把自己跟夏習清的那張合照刪了。

  誰知道那天晚上,夏習清喝醉了在自己的懷裡哭了一宿,周自珩覺得又可憐又心疼,轉頭就偷偷把那張照片給恢復了。想發出去,可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沒發,就讓它靜靜地躺在自己的存稿箱裡,沒再去管。

  「羅,你一定得給我發出去,千萬別忘了。」

  「為什麼啊。」

  「就……就宣傳節目啊!」

  後院起這麼大火,周自珩連個發微博的手機都沒有,氣得吃不下減脂餐。他百無聊賴地用手撐著下巴,手拿著叉子叉起一塊西蘭花,呆呆地望著。

  「這個是夏習清最不喜歡吃的,筷子都不沾一下。」他一面自言自語,一面把西蘭花塞進嘴裡,越嚼越沒有滋味兒。

  「胡蘿蔔他也不喜歡……」

  「西芹,吃到嘴裡都會吐出來……」

  周自珩看著一盤子蔬菜,煩躁地仰頭望著天花板。

  夏習清怎麼這麼挑食啊。

  他不在的時候,夏習清肯定又跑出去喝酒了,沒準兒還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啊得那麼好看,誰見了都會有非分想,自己現在被起來,誰保護他啊。

  真是越想越煩。

  忽然,窗戶那兒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周自珩側著腦袋瞥了一,沒看見什麼,又喪著一張臉望著天花板。

  砰——

  又是一。

  誰啊,哪家熊孩子?

  周自珩站起來,陽台的門從外面鎖了起來,他也沒法推開,只能站在玻璃門那兒朝陽台看了一,什麼都沒有。

  怪嚇人的。周自珩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刷刷兩下把玻璃門兩側的落地簾拉上,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夏習清想瘋了,於是決定先去洗個澡冷靜一下。

  等他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的時候,發現簾外竟然隱隱約約透著一個人的影子,蹲在陽台鬼鬼祟祟的,周自珩在臥室兜了一圈,拎著個棒球棍靠近陽台的玻璃門。

  那個影子窩成一團,就這麼聚在對開玻璃門的中縫那兒。

  周自珩屏住呼吸到了跟前,一隻手提著球棍,另一隻手抓住帘子的一側。

  刷的一。

  周自珩愣住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夏習清竟然半跪在陽台的木地板上,手裡攥著那個門鎖,他似乎也被嚇了一跳,抬演望著站在玻璃門後的自己,嘴裡叼著一朵剛從周自珩家花園偷來的玫瑰花,還帶著夜裡的露水兒。

  手裡的棒球棍都嚇得掉了下來。

  「你……你怎麼在這兒?」

  隔著一扇門,夏習清聽不清他的喃喃自語,但大概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他站了起來,那朵玫瑰別在自己的耳朵上,對著玻璃門呵了口氣,修細白的手指在上頭寫寫畫畫。

  周自珩近一步,仔細地辨認著他寫的字。

  [入室行竊。]

  寫完他還挑了挑眉,一副我就是來挑釁的表情。

  這人還真是……

  周自珩嘴角都不自覺勾起。

  他也學著夏習清的樣子,在玻璃上呵氣,寫出一行回復。字有兒多,夏習清眯著睛仔細地看了好一會兒,這個動作在周自珩的里很是討喜,配上他忽閃的兩叢睫和耳畔開得漂亮的紅玫瑰,可愛極了。

  在心裡默默念著,拼拼湊湊,夏習清終於讀懂了周自珩給出的答案。

  [我只有這個,要嗎?]

  神停留在句末問號,夏習清滿心疑惑,正要抬,看見周自珩再一次伸手,在玻璃上畫了一顆心。美術功底不怎麼樣,畫得歪歪扭扭的,不標準,但很可愛。

  隔著那顆心,夏習清看見他明朗又溫柔的,那雙睛如同黑夜的湖水一般,灑滿了無法捕撈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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