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亦然【終章】
大年剛過,《跟蹤》劇組主創一同飛往柏林參加電影節，電影節為期十天，開幕式當天劇組一通前往參加了首映禮。
續的很多天周自珩和夏習清都待在酒店,偶爾在的深夜偷偷溜,外面很冷，兩穿著厚厚羽絨服的傢伙挨在一起，也不做什麼，壓一壓柏林街頭的馬路。對他們這不可以曝光的關係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柏林很冷，晚上的候更寒料峭。某一天的凌晨點,兩走著走著來到了柏林大教堂。
周圍一也沒,穿著羽絨服的周自珩和夏習清站在教堂門口，夏習清帶著一深藍色的毛線帽,仰頭望著這座漂亮又莊嚴的建築物，路燈打在他的臉上，襯得他皮膚白得發光。
「你好好看。」
夏習清撇他一眼,嘲笑道,「你不好看，看你穿得這黑羽絨服，跟賣片兒的似的。」
兩都笑了，周自珩從兜里掏一棒棒糖,撕了糖紙塞嘴裡，「來這兒幹嘛,這點我們又不能進。」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夏習清仰著腦袋,說話的候嘴裡冒著白霧，鼻尖紅紅的。
「我們本來不能進。」
說完他伸手要搶周自珩嘴裡的棒棒糖，周自珩扯著脖子不讓他搶,兩扯了一會兒，周自珩最還妥協了，他伸手捏了一把夏習清的臉，開玩笑道，「像你這樣的壞蛋，上不了天堂的。」
「天堂什麼好？」夏習清踢走了腳邊的一塊石頭，叼著棒棒糖望著大教堂華麗的穹頂，「不過……如果你在天堂的話，當我沒說。」
聽見他為了自己撤回前言，周自珩心裡很開心，「那假如我真的在，你也真的不被允許上天堂呢。」
這毫義的假設，不知道什麼討論的必要。
不過……也不完全沒必要。
「像我這樣陰險狡詐的，上不了天堂的話……」夏習清想起來一首歌的歌詞，他轉過身子，拿嘴裡的棒棒糖，手指轉了轉，那晶瑩的糖球在微弱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粘染蜜糖的嘴唇發漂亮的音節。
「killmywaytoheaven.」
殺一條血路，天堂見你。
頒獎禮到來之際，網上對此次電影節的獎項猜疑很多，大部分都不看好周自珩的，畢竟他這麼年輕，能一舉拿到A類獎項的可能性實在不高，但自從《跟蹤》首映之，網上流傳來的影評幾乎都極高的評價。
[周自珩和《跟蹤》都今年電影節的黑馬。]
這現次數最多的一句評語。
粉絲儘管期盼著周自珩能夠獲獎，但在網上也只能放低姿態，單單說一句「提名肯定」，不敢多言生怕打臉。算鼓勵的話，都只能在周自珩自己的微博底下告訴他。
電影節的間過得很快，頒獎禮終到來，進場，宋念挽著昆城的手走在前面，周自珩和夏習清肩，緊隨。
周自珩身著全套的黑色西裝，肩上披著一件到腳踝的黑色大衣，十足的貴公子范。夏習清則穿著一套深灰色英倫風大衣，腰帶紮緊，窄腰長腿，雅痞風格。
一起入圍主競賽單元的華語電影六部，大家聚在一起照了張合影，國內的許多媒體也都特地飛來進行採訪，較他電影來說，獲得了「最佳男演員」和「最佳導演」雙項提名的《跟蹤》疑採訪的大熱門，然而劇組主創對獎項的態度都當保守，沒聊太多。
到別還好，一到夏習清，記者們的提問變得五花八門。
「習清？你這次沒獲得提名，心裡會不會點不平衡？」
「習清看這裡，你下次還會拍戲嗎？」
「習清習清，你可以說一下你跟寰亞的關係嗎？你當初為什麼決定參演這部電影呢？」
「習清，你為什麼會進入娛樂圈呢，你的家沒阻止過嗎？」
夏習清被吵得頭疼，他拿過一話筒，「聽好，我只說最一遍。我沒進入娛樂圈，拍完這部戲我不會再接新的片子，會專心我自己的事業。」
他頓了頓，「還，我錄真秀，拍電影，都因為我周自珩的粉絲。我參加這都因為周自珩。」
最一句話，他說的坦坦蕩蕩，也沒往別的方面想。
只周自珩愣了一下，但很快被夏習清拽走。
現場多到可怕，誰也顧不上多說什麼，劇組接受完採訪便回到指定休息室。
儘管在採訪，周自珩表現得十分得體，但夏習清很清楚，他心裡一定緊張的。
一走進休息室，周自珩便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端起一杯水默默地喝著。夏習清坐在他的身邊，輕輕地摸著他的背，現在對他說別緊張這話，基本效做功，以他也不打算說，只默默地陪著他。
昆城也挺緊張，他雖然已經在國外獲得過許多獎項，但畢竟都一非主流的小眾獎項，他緊張地在房間裡來回走動，「沒事，提名已經很好了，很好了，以會更好的。」
宋念忍不住笑起來，「我現在算發現了，沒提名還好事呢，一身輕鬆。」
夏習清看她準備穿著禮物吃蛋糕，提醒了一句，「你也點身為女明星的素養吧。」
宋念吐了吐舌頭，看見周自珩還低著頭，兩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喝了一口咖啡。
過了沒多久，一工作員走進來，告訴他們頒獎禮很快要開始，昆城連連點頭，穿上外套，「我們走吧。」
宋念也拍了拍手，拿了自己的晚宴包，「OK。」
周自珩愣愣地站起來，準備跟著他們，可手肘被夏習清拉了一下，聽見夏習清在身道，「昆導，你們先，我點事跟他說。」
「好，那你們也快點，別耽誤了。」
等到門關上，周自珩轉了過來，溫柔地問了句怎麼了。夏習清垂著眼睛，仔細地整理了一下他的西裝外套。
「實我這，特別特別討厭平鋪直敘的表達方式，聽起來很……」他努力地思考著確切的措辭，「很沒腦子，過簡單，沒那精心設計過的價值感，候這方式的代價也很大，需要一腔孤勇。但，我還想說，」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望著周自珩。
「我愛你。」
「這大概我這輩子最直接的一次表達。」夏習清勾起嘴角，又重複了一遍，「我愛你，周自珩。不要懷疑。」
「你永遠我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
周自珩眼眶發澀，渾身繃緊的那根弦忽然斷了，啪的一聲毫預警，這麼被夏習清扯斷。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已經得到了肯定，在這一刻，他的任事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抱住夏習清，在這盛大頒獎禮的某小小角落，抱住了他最珍貴的。
「我……那我的試用期。」
「傻子。」夏習清回抱住他，「早結束了。」
頒獎禮開始，周自珩和夏習清的位置中間隔著昆城導演，經過了夏習清的表白，周自珩驚訝地發現他的確沒那麼慌了，這中的原理連自己也從知曉。
可他不知道的，夏習清卻慌了起來。
他緊張到法專注的地步，前面哪上了台，說了話，他一概不記得，沒絲毫印象。
最佳導演獎已經頒發，可惜的昆城和那座小銀熊失之交臂了，不過他的心態倒挺平穩，只笑了笑，「還下次嘛，不著急，我還這麼年輕。」
也正如此，的目光都集中在即將頒發的最佳男演員的獎項上，大屏幕上已經開始現他們的表演片段。
夏習清的手心蒙了一層汗，心裡打鼓似的，慌得要命。他想著一旦錯失獎項，他已經如安慰周自珩。跟他說還機會？國內還很多獎？
不，都不好。
這都被他推翻了。
因為他真的很希望周自珩可以獲獎，比任都希望。
思考得太過入迷，夏習清甚至錯過了主持冗長的串詞，當聽到全場歡呼的候，他慌張地回神，慌張地抓住身邊昆城的，「誰？誰？」
昆城激動地差點哭來，「自珩，自珩獲獎了。」
「真的？」
宋念一邊鼓掌一邊轉頭對夏習清說，「對，自珩！」
緊繃到幾乎法呼吸，心臟在聽見這名字的那一刻炸開，煙火一樣。夏習清的目光追隨著周自珩的背影，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上那萬眾矚目的頒獎台。
那他的愛，他的男孩兒。
他的鼻子忽然酸了，原來也他控制不住情緒的候。
周自珩朝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從頒獎的手中接過獎項，鎮定地用德語說了句謝謝，然切換成中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一微笑。
「老實說，我今天沒想到會獲獎，以連獲獎感言都沒好好準備，等一下大家可能會聽到史以來最混亂的發言。」
這小幽默把台下的逗笑了，氣氛放鬆了許多。
周自珩正色道，「能和這麼多影壇的前輩一起提名，我覺得非常幸運。」他頓了頓，「首先，我想感謝昆城導演，謝謝您對我的指點和幫助，您在我心中冕之王。我還必須感謝整劇組上上下下三百多位工作員，謝謝你們的付，因為你們，才高坤，才《跟蹤》，這獎項不止屬我，更屬你們。」
台下一陣掌聲，周自珩等了等，繼續道，「然，我想感謝我的父母和家，他們給了我足夠的自由，讓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事，給我充分的鼓勵，我很感激。還一直支持我的粉絲，你們一直我堅持下來的動力，我知道，論發生什麼事，你們一直都在。」
夏習清笑著為他鼓掌，這一刻他的心裡滿驕傲和感動。站在台上的周自珩那麼的迷，那麼耀眼。
「最，我還一話想說。不久前，問我，作為一演員，為什麼卻選擇學習物理，實這第一次問我，我很激動也很外，以把我從未告訴過任的答案告訴了他。那麼反過來，我信大家也一定會困惑，既然我選擇學習研究物理學，為什麼還堅持做一名演員。」周自珩笑了笑，「說來冠冕堂皇，我當初的念頭的確想通過表演，讓這世界法得到關注的事被發現。一曾經對我說過，我一不成熟的理想主義者。」
夏習清愣了愣，笑了來，這傢伙，越說越遠。
「可來，演著演著，我發現我實一情感匱乏的，像昆導說的，我演不了身為一普通最複雜也最平凡的情感。我甚至開始思考，我喜歡研究物理的原因之一或許一逃避心理。物理這世界最本質的表述，它可以用最精煉的公式表達這世界運作的原理，簡單，純粹，不像，太難懂了。」周自珩抬起頭，站在頒獎台遙望著台下的那。
目對的那一刻，夏習清忽然懂了什麼。
他不斷加快的心跳像某強烈的預兆。
「作為一名演員，我演過太多太多，模擬過太多情緒。實我很清楚，那不我的生，也不我的情緒。我只一還算靈活的容器。直到某一天，我遇見了一，這容器才終了自己本該承載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夏習清的眼淚忽然涌了來，大腦一片空白。
只心臟迫切地跳動著，像試圖離開自己，追尋它想追尋的那光芒。
「遇到你之，我胸口涌動的情緒才真正我。它們屬周自珩，來源夏習清。」
這句話隨著同聲翻譯現的瞬間，台下掌聲雷動，沒想到，在這位名聲大噪的年輕演員在最成功的刻，竟然會選擇向世界宣告自己的戀情。數轉過頭，鼓掌看向這場盛大告白中的另一位。
夏習清忍了很久，才將眼淚忍在眼眶裡，紅著眼睛看著台上那，抿著嘴唇露一淺笑。
周自珩也勾起嘴角，隔著海望著那雙追尋了十五年的眼睛，「不，反之亦然。」
「源周自珩，屬夏習清。」
在星星碎屑的指引下，張牙舞爪的小玫瑰收斂起利刺，用黑暗換取月光。
縱身一躍，陷入柔軟宇宙。
永久落網。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