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竟然入了大人物的眼


  經過幾日的跋涉,他們才抵達京城。

  一下馬車,徐硯伸了個懶腰。

  「胃裡都要上返了,快吐了。」

  來福扶著他進了侯府。

  收拾好後,徐硯睡了一覺。

  等醒來時,外面天色已暗。

  「來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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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你醒了。」

  來福點燃蠟燭,瞬間屋裡亮了起來。

  「需要吃點東西嗎?」

  「不需要。」

  外面月色入戶,徐硯忽的想起了記承天寺夜遊。

  他披衣來到院子裡。

  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閒人。

  徐硯輕笑,他不是閒人。

  風起,竹影搖曳。

  忽然間徐硯想著,他的那個世界。

  月亮是否依舊如此明亮?

  不知何時能再看一眼呢?

  徐硯又想起中途他們路過赤壁。

  他忽然輕笑,赤壁。

  時刻提醒著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嗎?

  「世子,回屋吧,外面起風了,小心著涼。」

  「知道了。」

  徐硯起身回了房間,他睡不著。

  坐在書桌前執筆,回憶起蘇軾的赤壁賦。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完筆後,又開始拿起書來讀。

  直到天空破曉,他才從書本里抬起頭。

  洗漱好後,徐硯拿著書去嶽麓書院。

  「老師!你在嗎?」

  徐硯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恩師,內心忍不住熱切起來。

  院子裡的亭下,柳清正與一個灰色長衫的清瘦男人談話。

  徐硯急急忙忙闖進來,見有人立馬不敢動一步。

  「老師,不好意思,我以為沒人呢。」

  亭下柳清笑呵呵對著男人道:「讓你見笑了,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學生。」

  那男人摸著鬍鬚,上下打量了一下徐硯。

  「你這學生一表人才,又過了縣試,怎麼會不成器?」

  「哎,才縣試,往後還長著呢路。」

  柳清又轉向徐硯,詢問他的來意。

  「你這麼著急,是有什麼事嗎?」

  「你們先聊,我的事不是要緊的。」

  徐硯正轉身,書里夾著的赤壁賦忽然掉了下來。

  那男人見了,立馬提醒他,「你的東西掉了。」

  聞聲徐硯趕緊撿了起來。

  「多謝先生提醒。」

  柳清眼尖,「這是你新寫的?」

  「對,不過難登大雅之堂。」

  「拿過來讓為師看看。」

  這,徐硯有些猶豫,倒不是不願意。

  只是有外人在這,他不好賣弄。

  「沒關係的,我也想知道子逸的學生有什麼過人之處?」

  不知怎的,徐硯總感覺那個男人有些不同。

  怎麼不同呢?他氣質儒雅。

  端坐那,就好像是超脫於所有人一樣。

  徐硯不自覺的過去,柳清接過他那篇赤壁賦。

  他臉色一變,遞給了男人。

  「來看看,此篇如何?」

  男人接過後,認真的閱讀起來。

  半晌一直沒有說話,徐硯有些好奇。

  但柳清卻有些坐立不安。

  為什麼老師會這樣?難道他很在意這個男人的看法?

  「你這篇,是自己寫的嗎?」

  忽然間,男人發問。

  「是的,是我途徑赤壁有感,粗淺之作,見丑了。」

  「丑?這分明是佳作,用詞立意都非常不錯,子逸,你這個學生是挺不錯的。」

  柳清得意洋洋,「那是,我選的學生,哪能差得了?」

  男人拉著他一直詢問這篇赤壁賦。

  直到臨近晌午,他不得不起身告辭,才不繼續問了。

  「這篇,我可以帶走嗎?」

  徐硯點頭,「可以的,拿走就行。」

  那男人毫不客氣,柳清很中意他。

  親自送他走。

  「老師,那人是誰啊?」徐硯等人走了才問。

  「現在你不必知道,以後我會告訴你,好好學,不要耽誤你的天賦。」

  柳清還保密上了,難道對方是什麼達官顯貴嗎?

  不會吧?他穿著樸素,不像啊。

  「老師,你告訴我嘛。」

  柳清敲他的頭,「好好讀書。」

  他不告訴,徐硯也沒興趣了解。

  又不認識對方。

  然而自那天起後,徐硯出門感覺不對。

  不管在書院還是在外面,別人看他眼神不對。

  比如,他見到同門聚在一起聊什麼。

  等他過去了,所有人都很恭敬的對他問好。

  立馬就散了。

  走在大街上,別人也是同樣的目光看著他。

  等他走後交頭接耳。

  什麼「柳」「赤」之類的,他也聽不清。

  他不是輕易受流言影響的人。

  平日該幹什麼還是會去幹什麼。

  「世子!世子!」

  徐硯正在專心讀書,忽然來福急急忙忙過來。

  被打擾到,徐硯心裡不悅。

  「著急什麼?」

  「世子,那天來的人,和柳院長說話的人你猜是誰?」

  「是誰?」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柳,柳澈南郭先生。」

  徐硯手一頓,半晌才緩過神來。

  「你說什麼?南郭先生?大柳?」

  不會吧,真的是大柳本人嗎?

  「千真萬確啊!南郭先生出去後就傳頌這篇,大家現在都對您另眼相看呢!」

  怪不得呢,這幾天外面的人看他不對。

  「來福,我有點暈。」

  「啊?世子,你哪裡不舒服?」

  「這事太突然,我管不過勁來。」

  來福知道,他聽說這件事肯定是這個反應。

  南郭先生畢竟不是誰都能見得。

  因為他近年來神出鬼沒的。

  形跡不定,多少人想拜訪都找不到人。

  他盛名在整個梁國都是頂流的存在。

  上至太后皇帝,下到走卒販夫,都爭相傳閱他的作品。

  就連西域十六國貴族,都千金求第一手作品。

  能得南郭先生青睞,簡直十世有幸。

  「世子,說明您真的是個聰明人,連南郭先生都對你青睞。」

  徐硯頭大了,他現在又不是什麼名氣大的人。

  卻入得了南郭先生的眼。

  難免會有不服氣的人心懷怨恨。

  得罪人不是。

  「你先出去吧,我想靜靜。」

  「世子,您哪裡不舒服嗎?」

  徐硯擺手,「走吧走吧,我頭疼。」

  來福還想說什麼,被徐硯趕走了。

  接下來一連數日,徐硯都沒踏出院子一步。

  侯府來人也不見。

  只閉門讀書,柳清招了一批平民弟子。

  也無暇顧及他,徐硯也樂得清閒。

  「哼!哥幾個聽說了嗎?」

  望南樓中的包間裡,幾個官宦子弟聚在一起。

  「你說的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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