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賈修把邪教徒忽悠瘸了
比利，男，32歲，欺詐與詛咒之神信徒。
他有些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成為這個神的信徒了。
可能是21年前，也可能是22年前。
他只記得那是個悶熱的夏天。
小時候的他又瘦又小，總是被欺負，那天他用打零工攢下的錢，買了一包水果糖。
他從沒吃過水果糖，那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才能享用得起的東西。
為了買這包糖，他整整攢了幾個月的錢，小孩子打工賺不了多少。
在拿到糖時，他感覺自己好像得到了整個世界，感覺自己並不比有錢人家的孩子差。
他翻來覆去地數，數得清清楚楚，一共是12塊，像12顆寶石。
然而那份喜悅沒有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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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他一頭的孩子，重重一拳打在他眼眶上，把糖搶走了。
或許有人會說，那不過一袋糖而已。
但對那時的比利來說，那是他的整個世界。
從糖被搶走的一刻起，他的世界被摧毀了，恨意將他吞噬，他詛咒這個鎮子，他渴望這個鎮子裡的一切都被毀滅。
可他沒有力量。
這時，一位從沒聽說過的神明回應了他的願望。
只要完成儀式，召喚出強大的亡靈，溪木鎮將化為充滿痛苦與絕望的煉獄。
從那時起，他成為了欺詐與詛咒之神忠實的信徒。
召喚亡靈，毀滅這個鎮子，成為支撐他活到今天，唯一的執念。
只是就像他失敗的童年一樣，他的邪教徒生涯，同樣失敗。
二十年來，僅僅發展出十幾位信徒，其中還有好幾個中途退出。
一共完成了八次獻祭，都是老弱病殘。
也許不是足以讓神明滿意的祭品，但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因為缺乏指導，儀式步驟，法陣擺放，都是他自己摸索的。
效果不行，只不過勉強能用的程度。
其實神明賜予過他一段記錄著儀式的文字，但他不識字。
又不能直接找人看看這些字是什麼意思。
只能分成一個一個詞，找不同的人問，最後自己拼湊起來，再加上一點點推測和理解。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更大的問題是，這個小小的教派，快要揭不開鍋了。
不得已，只能接下瀚納仕的單。
和貴族打交道是很不明智的，可他實在沒得選。
但他完全沒想到的是，這次綁架，竟然會成為自己命運的轉折點。
「那昨天呢？」
比利盯著賈修微笑的臉，心臟撲通撲通猛跳個不停。
這話什麼意思？
比利用自己不太聰明的腦子思考了一下。
這小子是覺得自己一天獻祭八個，所以才說還不錯。
比利冷汗下來了。
他二十年的成果，還不如對方一天嗎？
這是前輩啊！
神明終於回應自己的祈禱，派來一位前輩指導自己嗎？
不對！
不可能這麼巧合。
比利把黑曜石小刀貼到賈修脖頸上，「別唬人了，你是協會評的優秀施法者！」
賈修十分平靜地反問：「怎麼？協會的優秀施法者，就不能是欺詐與詛咒之神的信徒嗎？你懂不懂欺詐。」
「這……」
比利被賈修的話唬住了。
賈修繼續拋出重磅炸彈，「你那個儀式法陣材料擺放得不對。」
「什麼？」
比利很清楚他擺的法陣有問題，沒想到被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頭骨碗右移五厘米，捲軸和人骨笛交換位置……」
賈修照著符文之眼看出的問題，將引用錯的常量糾正回正確的位置。
見對方語氣如此篤定，比利半信半疑地調整了材料的位置。
重新擺放好的瞬間，蠟燭上燃燒的幽綠火焰立刻竄高了一節。
在他眼裡，竄高的不僅是火苗，還是他完成夙願的希望。
「前輩啊！」
比利的態度變得恭敬起來。
「抱歉，真是抱歉，快，快鬆綁，我們也是受瀚納仕委託，這就把錢退掉。」
「等等！」
剛被放開的賈修開口阻止，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解釋道。
「欺詐之神的信徒，連詐騙個小貴族的兒子都不敢嗎？活不干，錢也不退了！」
「可是……」
比利擔心瀚納仕一怒之下，讓領主的騎士來討伐他們。
「沒有可是！」
賈修施展出在大學話劇社學到的全部演技，表現得活像個資深邪教徒。
「這是你們成為真正合格欺詐之神信徒的第一步，而且瀚納仕來找你們，必然不是經過他爹同意的，所以他吃了虧，也不敢去找領主。」
周圍的邪教徒紛紛點頭。
不愧是前輩，上來就敢騙貴族。
「讓我看看你準備的儀式。」
「有勞前輩。」比利連忙道謝。
賈修終於得到仔細觀察整個儀式的機會。
一看就過去了兩小時，幾個邪教徒眼巴巴地等著，也不敢打擾。
而這邊，賈修震驚不已。
這個儀式，情況比他預想得還複雜。
首先，整個儀式其實是單通的，只有信徒提供獻祭，沒有神明賜予回贈。
至於那個召喚亡靈的法術，嚴格來說，是個假的，只有視覺效果。
也就是說，這個欺詐與詛咒之神，啥都沒給信徒，許了個空頭支票，在這白賺獻祭。
不愧是名裡帶個欺詐的。
知行合一啊！
而除了邪神在騙信徒外，更神奇的是，那個假的亡靈召喚術，歪打正著了。
這個山洞裡真有一個亡靈，受到獻祭儀式的影響，名字叫布布，正在復甦中。
也就是偵測術發現的高研究價值目標。
弄明白這一切後，賈修清了清嗓子。
「咳咳，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搞獻祭這種落後的手段了。」
「啊？」比利問道，「那用什麼？」
「用祈禱產生的信仰。」
「可是，憑我們這些人的信仰，不足以召喚出亡靈吧？」
「誰說憑你們的信仰了，我要用的是，所有來溪木鎮遊客的信仰！」
「遊客的信仰？」
比利不明白，雖然溪木鎮每年確實有不少遊客，可是哪有遊客會無聊到找邪教祈禱。
「對，我要做一個『絕對真實超恐怖欺詐與詛咒教派隱秘山洞逃脫項目』！向神祈禱，是通關的必要環節。」
比利沒聽太懂那個名字長長的項目到底什麼意思，但他大概理解了，前輩的用意，應該是讓遊客在體驗環節中產生信仰。
捋清這個邏輯後，他說出自己的擔憂。
「可是，那些信仰，都不是足夠虔誠的信仰啊，我們在欺詐神明。」
「什麼？」
賈修一臉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失望地看著比利，把比利看懵了。
「我，我……」
「你什麼你，連欺詐欺詐之神都不敢，怎麼成為合格的欺詐之神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