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兵糧買賣有門道
第84章 兵糧買賣有門道
「不敢啊!小人斷然不敢有怠筒井家差遣啊!」又次郎哭嚎著求饒。
周圍的百姓頓時離得更遠了,這是要殺人的節奏啊!
他們是既害怕,又想看————
「那你說說,你這個米屋,怎會就這麼點兒糧食?」井戶良弘氣憤不已。
這馬上就要開戰了,要是糧食沒湊齊,他這個奉行,就等著切腹謝罪吧!
「這,這————本小店,小店是年初才,才開業的。」又次郎趕緊解釋。
他才剛覲見家主沒倆月,這月剛開業大吉呢,就趕上了征糧。
「大人。他是從法隆寺門前町————」清兵衛趕緊小聲的解釋。
像他這種常年混跡於市井的武士,經常跟町民打交道。
「若是讓你從門前町調糧呢?需要幾天?」井戶良弘稍稍消氣。
「這————大概十天吧————」又次郎也不確定的說道。
「十天?大軍十五天後就出發了。你跟我說十天!」井戶良弘怒吼著說完,才猛然把嘴閉上,眼神瞄向四周看熱鬧的人群。
只見人群竊竊私語,隱晦的沖這裡指指點點,不知在議論著什麼。
「大人————要不————咱們裡屋說話?」清兵衛給又次郎使了個眼色。
「哦對對對,您看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大人您————裡屋請?」又次郎會意,連忙招呼井戶良弘入內一敘。
「嗯。」井戶良弘也深知自己不小心泄密了,但卻故作鎮定的,跟著又次郎前往裡屋。
來到後屋。
這裡亂糟糟的,屋子都用來當倉庫了,連個像樣的會客室都沒有。
又次郎臉色尷尬的,只能邀請井戶良弘,坐在剛打掃出來的走廊上,並吩咐下人去沏茶。
「茶,在下喝的夠多了。我就問你,幾天能湊齊?」井戶良弘直接就談公事,要不是怕泄密,連這門他都不願意進來。
掉價!
「大人,您看————七八天可以嗎?」又次郎說著,隱晦的遞給井戶良弘一袋錢袋。
「你這————」井戶良弘伸手去推,眼睛下意識的看向清兵衛。
清兵衛卻在看天,當沒看見。
井戶良弘便順勢抄在懷裡,還挺有份量:「你這,也太客氣了————」
「但軍情緊急,在下,實在是不敢放寬時間。」井戶良弘收了錢,仍不想擔責任。
「那您看這樣可以嗎,小人先回到本店,仍按目錄備糧。大人可先往奈良採買,備齊軍需糧草。」
「這樣一來,就不會耽誤大軍的糧草供應了。」又次郎給出了個主意。
「可是這樣一來,老闆你的貨不就積壓了?還搭上運費。」清兵衛忍不住替又次郎擔憂,平日裡,他沒少受町民們的「孝敬」。
「是啊,怎麼能讓貴商號受損呢?」井戶良弘也有點兒抹不開臉面,畢竟這懷中的錢拿了燙手。
「無妨。大人可在奈良買新谷,小人則運陳米。然後這兩相————」又次郎來了個左手倒右手的動作。
「這是————啥意思?」清兵衛沒看懂。
但不代表井戶良弘沒看懂:「這————會不會有風險啊————」
「大人無慮,您是這兵糧奉行,您說這是新谷它就是新谷,您說這是陳米它就是陳米。」
「這不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嘛。事成之後,您七,小人三。」又次郎是打算用陳米把新谷套出來,然後賣出新谷,兩人分潤。
這商業頭腦,頓時就讓井戶良弘心動了。
新谷比陳米貴,且差價顯著,要不然也不會有農民賣了新谷換陳米了。
而且出征打仗,農兵和民夫吃的都是玄米加雜糧,什麼新的、陳的,對他們來說無所謂。
只要保證武士老爺們,吃的是精緻的大白米就行。
井戶良弘的腦海中迅速盤算著,自己這個奉行,不也管著具體的分配嗎?
給什麼人吃什麼東西,全憑他說了算。
重點是利潤。
新谷的價格在秋收時是0.8貫每依,春季、戰時會漲到1.5貫每依,御用價卻是0.7貫每俵。
現在城下町沒有那麼多御用價的新谷,就代表著需要從奈良的市場價採購,這中間的差價就更大了。
「發————發財了————」井戶良弘忍不住的吐槽,原來抄米是這麼來的啊。
再一看又次郎那奸商的嘴臉,咋就那麼的————
————惹人愛啊————
三天,井戶良弘就備齊了大軍所需的糧草、食鹽和乾魚,前往御殿向筒井順慶交差。
筒井順慶看著目錄(清單)、帳目,一一核對,分毫不差。
「嗯,幹得不錯。」筒井順慶還誇讚了一句,從帳目上來看,沒毛病。
但他知道,自古以來,帳是人寫的,會做帳的才是會賺錢的。
於是,指著奈良採購的新谷一千俵問道:「為什麼要去奈良採購?」
「回主公,城下町米屋新設,沒有餘糧,只徵得陳米三百俵,新谷一百俵。」
井戶良弘趕緊解釋道。
「那為什麼奈良採購的都是新谷?」筒井順慶又問。
「這,這————屬下見陳米霉重,怕————怕足輕眾吃了拉肚子,就,就————」
「好了。下次注意,雖說以新谷為主,但陳米還是可以挑一些好的,無非就是費些時日而已。」筒井順慶沒有再讓他繼續解釋。
對於這抄米的勾當,筒井順慶多少還是能猜出一些,前世玩遊戲最賴的就是糧食大法賺錢。
但他也不能處置井戶良弘,把他殺了,又能保證下一個人不貪嗎?
只要忠誠度沒問題,貪點兒小錢,筒井順慶還是能容忍的。
所以讓井戶良弘下次採買陳米,就是告誡他不要貪多。
「是!屬下明白了。」井戶良弘低首行禮,不敢直視家主的眼睛。
「明白就好,良弘啊,你是我的親近家臣。所以我才把這麼重要的職務交給你。」
筒井順慶走上前去,拍打著井戶良弘的肩膀,似有敲打之意:「但你可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適可而止,知足不辱,才不會萬劫不復。」
說完,筒井順慶就離開了御殿,只留下後背已然濕透的井戶良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