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人心難測
第105章 人心難測
圍城,是攻城戰中,最常見,最緩慢,也是最室息的形式。
越智家增看著城外的筒井軍,圍城已經半月,既不強攻,也不夜襲。
但其所帶來的壓迫感,始終籠罩的城池。
北之口,已被筒井軍封閉。
像這種狹窄的山道,不僅讓攻方寸步難行,同樣讓守方也難以發動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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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之口,南之口,手口,則是筒井主力圍困。
但山中的狹窄,也讓其無法大兵力展開。
「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越智家增頭也不回的問道,求援的使者至今杳無音訊。
「還沒有。」家老森田久盛搖搖頭,用不確定的語氣回覆:「或許,在路上了。」
「久盛。你說————若是吉野眾都不來援————北畠家,是否也未嘗不可?」
越智家增面對「家名」危機,曾幾次夜晚輾轉反側,腦中一直在回想著牲川義則的提案。
畢竟若是北畠家出軍,此圍必解。
他之所以在會上反對,主要就是顧及家中的反對。
說到底,還是體制的原因。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哪個大名真正實現「領國一元化」。
森田久盛聽到要向北畠家求援,立刻哀聲勸阻:「主公不可啊!」
越智家增眉頭緊鎖,語氣生冷:「不可?難道坐以待斃嗎?」
「主公息怒。」森田久盛猛地伏地叩首,聲淚俱下:「老臣一生侍奉越智三代家主,所思所想皆大公無私,忠心更是天地可鑑。」
「正因如此,老臣才直言進諫,萬萬不可向北畠家求援。」
越智家增冷哼一聲:「你倒是說說,為何不可?」
森田久盛起身,指著城外的筒井軍:「主公。筒井家,不過是趁著松永彈正大人不在國內,驟然而起的癬疥之疾。」
「兵雖眾,卻是一群狺狺狂吠的無牙野狗。圍困至今,只會狂吠攻城,不敢實質進攻。」
「只要我等上下一心,死守城池,必能挫其銳氣。」
「到時只待松永彈正大人凱旋而歸,其軍心必潰,到時自然退兵。此乃癬疥之疾,不足懼也!」
接著,森田久盛話鋒一轉:「然而,主公若引來北畠家,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啊!」
「北畠家實力雄厚,素有狼子野心。其上任家主晴具公,更是侵入過吉野地區,這些難道您都忘了嗎?」
「此時求援,無異於羊入虎口,引狼入室。其大軍入境,豈會只為解圍?」
「定會以協防」為名,霸占良田,代管民政,最終逐步蠶食我越智家世代經營的領地。」
「屆時,您,堂堂越智家家主,將會淪為北畠家帳下的傀儡!」
「越智家,將徹底成為北畠家的附庸甚至家臣。」
「這難道就是主公想要的「解圍」嗎?」
「這難道不是自取滅亡嗎?」
森田久盛最後深施一禮,目光忠誠:「主公。筒井是野狗,趕走便是。北畠是豺狼,進來是要吃人的。」
越智家增看著森田久盛那赤膽忠心的臉,只能是無奈的放棄了這個想法。
搖曳的燭光下,森田久盛那赤膽忠心的臉,蕩然無存。
只剩下冰冷的笑意。
「父親大人,白日為何反對求援?」森田久家輕聲問道:「北畠家若來,確實可能解圍————」
森田久盛冷哼一聲:「愚蠢!」
「我森田家,最是臨近北畠家。一旦北畠入境,第一個控制的就是交通要地
——
和富饒之地。」
「屆時,我森田家知行,定會被他們以「勞軍」為名,征糧侵地,掠奪本家的財產。」
「我苦心經營十幾年的家業,豈能拱手送人?」
森田久家聞聽此言,頓時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想到,平日裡看似忠君侍主的父親,竟會是一個將個人利益至於首位的人。
「還有,我看這次越智家是在劫難逃了,本家也要早作打算。」森田久盛突然壓低聲音。
「父親大人。您的意思是?」森田久家小心翼翼地試探。
森田久盛湊得更近,小聲說道:「今夜你悄悄出城,聯絡筒井家。」
「聯絡筒井家?!」森田久家眼中難以置信,失聲高呼,被森田久盛捂住嘴。
「小聲點兒!」森田久盛不滿的看著他,眼中還帶著精明的算計:「此次筒井勢大,越智家敗亡只在朝夕。」
「本家若是能內投筒井,獻上城池或關鍵情報,不僅能保住現有知行,說不定還能獲得增封。」
「可是父親大人。」森田久家感覺自己的三觀被毀,聲音止不住的微顫:「這......這是背叛......是武士的恥辱啊!」
「愚忠!」森田久盛厲聲呵斥:「家名的延續,才是王道。難道你想讓我森田家,陪著越智家一起滅亡嗎?」
「可是......」森田久家還想說什麼,卻被父親粗暴的打斷:「沒什麼可是的!」
「我是家主,就這麼定了!」
「你此時趕緊出城,西之門是本家守著,甚兵衛會放行的。」森田久盛還催促他兒子快點兒上路。
.是......」森田久家喪氣地垂下頭,聲音細弱如蚊。
拂曉時分森田久盛一夜未眠,在屋內焦急地來回踱步。
算算時間,兒子應該回來了。
想到只要把消息送到筒井家,他森田家就有了退路,甚至可以更上一層樓。
他盤算著未來的增封,會是在什麼地方?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得意。
突然!
咚!屋敷的屋門被粗暴的撞開!一群披甲武士沖了進來。
森田久盛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驚駭地望向門口。
「主,主公。」森田久盛嘴皮子打架,他看到了越智家增,以及其身邊的森田久家。
失敗了?被越智家擒獲了?」這是他第一個想法。
「森田久盛。」越智家增聲音不高,卻蘊含殺意:「好一個家名延續」,好一個早做打算」。」
聞聽此言,森田久盛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劇震。
「逆,逆子!你安敢告密!」此時的他如夢方醒,是森田久家向家主告發了他。
「父親大人,您還是束手就擒吧。」森田久家也手持打刀,逼向森田久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