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專宰「自己人」
第118章 專宰「自己人」
筒井順慶,身體微微顫抖,難掩激動的情緒。
若依照武家家格,他筒井家充其量,也就只能晉升到第6等。
按照鄙視鏈來說,也難怪4等家格的北畠家,看不上他。
但有了「御供眾」的榮譽則不同了,這是彎道超車的抬格,使他成為將軍的「自己人」。
雖然血緣上,依舊是第6等。
但我筒井順慶是將軍的貼身親信,儀式中占位優先,享受「幕府直臣」待遇,形式上與守護大名平起平坐。
「公方殿下恩典,順慶何德何能,置於股肱近侍之列!」筒井順慶言語激動,聲音亢奮。
「此恩此德,順慶及筒井一門,永世不忘!」說完,再度大禮拜伏。
「善。」足利義輝臉上露出讚許之色:「具體文書,稍後自有人與汝交接。」
然後突然話鋒一轉:「然則,幕府維繫京都安泰,還需諸方協力奉公啊。」
筒井順慶心領神會,毫不猶豫地接道:「臣深知公方殿下日理萬機,維繫天下不易!」
「筒井家雖物力微薄,然效忠之心,日月可鑑!」
「此次上洛,特備區區御禮」五百貫,雖杯水車薪,伏乞公方殿下萬勿嫌棄,只為聊補幕府公用。」
「且日後但有驅使,大和一國,任憑公方殿下調遣!」
筒井順慶趕緊表忠心,獻厚禮。
足利義輝看著侍從抬上來的沉重箱子,又聽著筒井順慶對未來支持的承諾,臉上的滿意之色更濃了。
「順慶果然竭誠奉公,汝之誠意,余已知曉。可還有其它訴求?」
筒井順慶抓住機會,再次叩首,聲音帶著懇求的語氣:「公方殿下恩典。臣感激涕零!」
「臣————確有一不情之請————萬望公方殿下成全!」
筒井順慶抬起頭,目光求肯的望向足利義輝。
「大和國無主已久,政令不行。臣欲真正安定一方,效忠幕府,尚需固國名份————」
筒井順慶說完,屏息凝視。這是此行的目的。
足利義輝也凝視著筒井順慶,良久之後說道:「大和國不設守護,古制使然。順慶雖有功於幕府,然古禮不可廢。」
足利義輝是一位很守舊的將軍,他還以為筒井順慶是想求取大和守護的幕職。
「臣斗膽————」筒井順慶一咬牙的表情:「懇請公方殿下————」
「以幕府之名,向朝廷舉薦臣下。擔任大和守」之職!」
足利義輝沉吟不語。
筒井順慶見狀,再次懇請:「若得此位,臣必能更有效力整合大和,供奉幕府,拱衛幕府!」
他這次來,就是要借幕府的力量,取得朝廷之位。
因為地方大名,想要得到朝廷任命,要麼通過幕府推舉,要麼通過京都實控者(三好)推舉,來與公卿溝通,不可僭越。
三好家派駐在京都的代官是松永久秀,是絕不可能幫筒井順慶得到「大和守」的。
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點,足利義輝也需要筒井順慶來制衡松永久秀,便權衡著說道:「大和守————此乃朝廷官職————」
「汝雖為幕府御供眾,然安定大和,亦是朝廷所願。
「余會向關白殿下,推舉汝出任大和守」一職。」
「稙家。」足利義輝輕聲呼喚。
一旁的近衛稙家應諾。
「具體事宜,由稙家與汝接洽。」
足利義輝讓近衛稙家,擔任筒井順慶與朝廷之間的「中介」。
「是!順慶必以死奉公,護衛公方殿下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筒井順慶深深拜伏,如此恭順的態度,讓足利義輝頗為滿意。
會面結束後,近衛租家送筒井順慶出門。
「權大納言大人,這次就勞煩您了。」筒井順慶趕緊塞過去一袋金豆,價值50貫。
出門在外,上洛辦事,用的都是這種金豆子,因此叫「獻金」。
另外「大納言」是正式官職,相當於「丞相」屬官,只有一位。
但京都有身份的公卿太多,誰都想擔任有身份的官職,尤其是一些老傢伙。
於是朝廷就想到在定員之外,加個「權」字,算是一種特殊的名譽與尊重。
「好說好說。」手裡摸著金袋分量,近衛稙家頓時眉開眼笑:「上次筒井城一別,已有小兩年未見。」
他說的是上次筒井城之役,他代表幕府前來調停。
「今日一見,汝越發成熟了。」私人場合下,儼然一副長者口吻。
也是,他是足利義輝的岳父,同時也是筒井順慶的烏帽子親,絕對是長輩。
「承蒙權大納言大人惦記。」筒井順慶可不敢隨意,畢恭畢敬。
「雖然公方殿下推舉汝,但————」近衛稙家突然話鋒一轉:「朝廷自有法度,汝當知之。」
「順慶明白,早已備好。」筒井順慶知道,這說得是賣官鬻爵的價格。
「嗯。今日天色已晚。汝先找尋一落腳之處。」近衛稙家點頭說道:「然後告知與吾。」
「待關白殿下空閒時,自會傳喚於汝。」說著,又向筒井順慶伸手。
筒井順慶哪還不明白,連忙又命福住順弘遞上一袋金豆:「這是孝敬關白殿下的。」
「嗯。」近衛稙家卻手一番,依舊老僧入定的神態。
「哦。還有。」筒井順慶只得再一招手,又加了一袋金豆。
「應該就近兩日吧,回去等通知吧。」近衛租家這才送客。
「是。順慶靜候權大納言大人佳音。」筒井順慶行禮後,便帶著一眾隨從離去。
路上,柳生宗嚴關切的問道:「主公,事情可順利?」
他這等護衛,只配呆在御所門外。
「哎,別提了。」福住順弘簡單說了一下經過。
「五百貫!」眾人驚愕。
沒想到來到京都,先被幕府敲了竹槓,還有送禮錢150貫。
「主公,這錢————怕是不夠啊。」中坊秀祐小心翼翼的說道,他們一共才帶來1000貫金。
照這麼計算,買官的錢不夠了。
「走,今晚就借宿茶屋」。」筒井順慶臉色鐵青,心情極度鬱悶。
若論關係,近衛租家跟自己可是烏帽子親。這麼近的關係,算是「自己人」了。
你還好意思收我錢?
收就收了吧,還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誰不知道關白殿下,是你好大兒近衛前久?
他還是給我結髮的義兄呢,還空閒時傳喚我?誰不知道公家如今閒得都蛋疼!
就連尋憲那興福寺「別當」,還有我鼎力相助呢。
一下宰我150貫,當真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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