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傳道授業
第163章 傳道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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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多聞山城下町,寶藏院道館。
上泉秀綱立於場中,今日他將指導門下弟子:筒井順慶、柳生宗嚴、寶藏院胤榮。
他的主家長野氏剛剛滅亡,並拒絕了武田信玄(晴信)的仕官邀請,專心發揚他的新陰流」劍道。
武田晴信惜才,賜予他偏諱。於是他改名為上泉信綱。
而後他帶著門下弟子疋田景兼與神後宗治等人,來到了此地。
「今日先練揮刀,基礎中的基礎。」上泉信綱給筒井順慶單獨「開小灶」。
雖然筒井順慶從小也習武,但與名家指點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揮刀不是用臂力揮砍,是腰帶動肩,肩傳到手,最後由手腕收勁兒。
,「你先看我做。」上泉信綱教得很細。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左腳稍前,重心落於兩腳之間。
吸氣時,右手握刀上提,竹刀貼右肩升至頭頂,左肩微沉,雙手握刀。
呼氣瞬間,腰部向左轉動,右肩隨腰力前送,竹刀自頭頂直劈而下。
刀刃軌跡如直線,落至胸前時手腕輕輕一收:劍勢戛然而止;無半分晃動。
「彩!」筒井順慶忍不住讚嘆,隨即躍躍欲試的就要練習。
他手中拿的竹刀,是上泉信綱發明,專門用於練習和試合。
這樣就能避免利刃傷害,取名「袋竹刀」。
「先做十次,不求快,但求每個動作到位。」上泉信綱退到筒井順慶身側,便於觀察他的動作。
筒井順慶依樣站定,提刀時忍不住聳肩。
竹刀剛過頭頂,手臂已經開始發緊。
他咬牙揮刀劈下,腰沒轉夠,全靠臂力使勁。
雖然刀帶風聲,卻並沒有穩穩停在胸前,軌跡也沒有很直暢。
「停!」上泉信綱喝停。
上前指在筒井順慶的腰部:「腰力不夠,光用臂力,力道再大也沒用。
「這樣————」上泉信綱扶住筒井順慶的腰,慢慢向左轉動。
嘴裡還一邊說:「提刀時吸氣沉腰,劈下時腰先轉。」
筒井順慶再次提刀,這次故意沉腰。
「再提刀,慢一些。」上泉信綱非常耐心的指導,比指導其他人要上心許多。
他之所以這麼上心,其實就是想通過筒井順慶的引薦,拜謁將軍足利義輝。
因為他深知,想要讓「新陰流」迅速「走紅」,就必須要有一個「知名人士代言」。
足利義輝,幕府將軍,酷愛劍道。
正是理想人選。
而眼前的這位大和守,可是將軍座前的紅人。
「喝!」筒井順慶總算劈出了一條較直的軌跡,但收刀時仍有些晃動。
「比剛才好,但手腕沒有收住。」
上泉信綱扣住筒井順慶的手腕,指點著。
「劈到胸前時,手腕內扣,像抓住東西一樣。不然刀會飄,再試。」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筒井順慶反覆練習。
如有不對,上泉信綱總是會耐心的教導。
漸漸的,汗水從額角滑下,手臂也微微發酸。
這看似簡單的揮刀動作,蘊含著劍道基礎。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筒井順慶的動作逐漸標準,腰盤的力量也終於順暢。
手臂不再僵硬,竹刀的軌跡穩定順直。
收刀時也能穩穩壓刀,刀身紋絲不動。
「不錯,再練五十次,這次加快速度,保持動作。」
上泉信綱退到一邊,自光緊盯著筒井順慶的動作。
筒井順慶喝喝哈嘿,加快揮刀速度。
「劈刀呼氣,不要憋氣。
(劈劈劈......)
「注意呼吸。」
練到三十次,筒井順慶的呼吸開始紊亂。
「呼吸亂了,動作就會變形。」上泉信綱時不時的提醒。
筒井順慶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節奏。
練武,也是意志的磨練。
當筒井順慶又練完了五十次,已經是滿頭大汗,手臂酸痛。
「歇一炷香,等下練橫斬。」上泉信綱說完,筒井順慶便來到場邊坐下。
中坊秀祐立刻上前,給家主擦汗,捏肩,捶腿。
「大和守大人,別坐著休息,站著活動活動手腕。」
上泉信綱又教筒井順慶擴手腕。
「師父,您這次會在奈良常住吧?」
趁著休息的空隙,筒井順慶與上泉信綱攀談。
「在下正有此意。」上泉信綱本就是帶著發揚門楣的目的來的。
看向還在刻苦訓練的柳生宗嚴和寶藏院胤榮,這倆可都是好苗子,既可光大門楣,又能傳承下去。
尤其是柳生宗嚴,悟性頗高。
上午僅是指點了一二,他自己就會融會貫通,獨自成長。
哪像筒井順慶...
轉目看去,他還在那裡自鳴得意呢。
「師父,為什麼你的劍道自稱新陰流?」筒井順慶閒聊時問起。
「因為在下的師父愛洲移香齋,首創了陰流。」上泉信綱簡要說明了一下來歷:「在下是在陰流的基礎上,創立的流派。」
陰流,是日本戰國初期,愛洲移香齋創立的劍道流派。
該流派注重以柔克剛,運用跳躍、翻轉等動態技巧,來化解攻擊。
其核心有「猿飛之術」、「天狗抄」、「燕飛」等技法,奧義為「陰」。
「當年在下跟師父學藝,可是先練了三個月的猴術」。」
上泉信綱回想當初,勤練爬樹,跳躍,翻轉等「猴術」。
「但可惜......在下辜負了師父的期望。」說到最後,上泉信綱的眼神又落寞起來。
「期望?什麼期望?」筒井順慶好奇的問道:「是期望發揚劍道嗎?」
「不......」上泉信綱搖搖頭,腦中回想起師父的諄諄囑咐:「你且聽好。我傳你劍道,縱能使你憑一己之力敵過萬人,卻無法守護一座城、一方人。
你當修習軍法,排兵布陣,擔負起城主之責。」
如今看來,此話全部應驗。
上泉信綱空有「上野第一槍」的名號,卻沒有守護好主家,也沒有守護好自家。
筒井順慶聽了,深以為然。
眼神中似乎再說,我武藝不精非是我不努力,正是因為我知道城主之責。
想想劍豪將軍足利義輝,就太過於追求劍道了。
縱有一己之力戰五百,也護不住身後坍塌的「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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