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盟約之爭
第239章 盟約之爭
永祿十年（1567）
二月。
一年一度的春耕，是收穫的開始。
幾乎所有的勢力，都會暫時放下所有恩怨，專心種田。
筒井家，也不例外。
現在還沒有達到兵農分離的條件，這是一項長遠而艱巨的任務。
佛前御金，這項針對佛家臨時收取的稅金，如今變成了常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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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興福寺做試點，這一年多來效果顯著，如今更是向其他寺廟推廣。
同月，筒井順慶得到了織田信長的親筆回復。
信中內容開篇就是同意聯姻，織田市嫁給筒井順慶。
而後就是攻略方向的問題，希望約定織田家向北、上洛，筒井家向南，雙方互不衝突。
這點。筒井順慶就比較熟悉了。
當初德川與織田的「清州同盟」，兩家就有約定：織田家向西，德川家向東。
這是十分重要的談判內容。
但攻守同盟，可不是簡單一句話就能說明的。
這牽扯到兩家的利益與日後的分配，是需要坐下來、長時間的多次協商，才能最終定稿，落到盟約之上。
織田信長只是提出個大框，如果同意，雙方會圍繞大框，深度討論。
所以筒井順慶看後，也簡單回復沒有異議。
本身美濃與上洛，就是織田家的關鍵線路，是無法改變的。
但其他的，則是有發展空間。
這就需要兩家的外交取次，坐下來，好好的爭論一番了。
三月。
清洲城內一間肅靜的會談室內，氣氛凝重的都能擰出水來。
今日是筒井、織田雙方的第n次會談，似乎織田信長很喜歡當主場，這次的會議地點也是他選的。
筒井順慶倒是無所謂，派出家老森好之為使者，輔以能言巧辯都沼田祐光。
織田方，則是以重臣丹羽長秀為首，佐以精明能幹的木下藤吉郎。
不過現在木下藤吉郎改名了，叫木下秀吉。
他現在也是領有知行的有力武士，還是墨保城的城代，自然是不能再用賤名了。
談判雙方面對面席坐，案上鋪開的並非茶點，而是粗略的地圖以及筆墨紙硯。
此刻。
雙方要做的，是將那句共創「宏圖大業」，變成白紙黑字、權責分明的盟約條款。
丹羽長秀神色自若，率先開口：「森大人，沼田大人。」
「我家主公之意，已在國書中言明。」
「兩家既結聯姻，自當力同心。」
「未免日後紛爭，這勢力範圍，需得明確。
森好之點頭同意：「我家主公亦是此意。」
「貴我兩家需對等合作，攻守同盟。」
他一上來就定下基調，筒井家與織田家聯盟是平等地位，不分主次。
「理當如此。」丹羽長秀也認可的點頭。
畢竟現在織田家還只有尾張國，織田信長也還沒有自大到傲視群雄。
會議繼續，仍由丹羽長秀髮言。
「我家主公志在上洛，需經略美濃，以待天時上洛。」
此時的織田信長，還沒有志在天下的野心。
其後來打出的上洛旗幟「天下布武」，這個「天下」不是整個日本的意思，也不是以武力平定天下的意思。
否則的話，等於是織田家向全日本的大名宣戰，從外交方針來看是斷不可能如此的。
也就不可能在上洛成功後，還收到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等人的道賀，不然的話就該是出兵討伐了。
真正的解讀，「天下」指的是平安京。
「布武」是指擁戴足利義秋復興室町幕府，恢復武家在「天下」的統治。
「因此，貴方之發展方向，以南為益。」
「平定伊賀，威服南近畿，屆時我織田家可互為奧援，永固盟好。」
丹羽長秀將織田信長劃分的「北—西」與「南」的框架，再次明確提出。
森好之沉穩的點頭，卻並未附和，而是緩緩說道：「貴方提出的框架，我家主公亦深以為然。」
「然。」他話鋒一轉，手指指向地圖上的紀伊國：「紀伊之地，乃畠山家所在。」
「素與本家交好，亦屬義秋公同陣營，可謂友盟。」
「若我家向南用兵，實屬不義，也無名份，更對上洛大局不利。」
木下秀吉突然機敏的接話，臉上的笑容像極了猴笑：「森大人所慮甚是。」
「然紀伊情況複雜，非畠山一方統御，縱是友方，亦需經營。」
「我家主公之意，乃是希望筒井家能無後顧之憂地......向最能拓展的方向進取。」
這話里話外，在明顯不過。
沼田祐光適時開口，聲音清晰：「既如此，為形成合力，本家提議向南經略伊勢。」
「如此，貴家可專注東山道，我家掌控伊勢灣沿岸。」
「與貴家勢成犄角，豈非更能穩固盟誼？」
此言一出，織田方眾人神色頓時一凝。
伊勢國富庶且位置關鍵，豈能輕易許人？
丹羽長秀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沼田大人，此議絕無可能。」
「北伊勢之地，我家已布局多時。」
「多方調略之下，已有成效，斷無拱手相讓之禮。」
「此乃我家未來大計，絕不可能劃於你國疆土！」
會談氣氛瞬間緊繃，雙方怒目而視，大有要掀桌子的架勢。
森好之見狀，微微一笑：「既然北伊勢貴家已有部署，那麼......南伊勢之地，就交由我家吧。」
退而其次，也是森好之與沼田祐光提前約定好的策略，他倆一個唱紅臉一個白臉。
「如此，我家不僅可開闢新土，亦可從南翼呼應貴方未來在北伊勢的行動，不知意下如何？」
這一次，丹羽長秀沒有斷然拒絕，而是與木下秀吉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顯然，他們內部也有分工。
果然，木下秀吉心領神會，臉上堆起圓滑的笑容。
接口道：「森大人，沼田大人。南伊勢之地...
」
「情況複雜，涉及河灣水路，非是易與之土。」
「我家主公志向高遠，眼下確以美濃與上洛為首要，至於貴家想入南伊勢嘛..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摸稜兩可的回覆：「盟約之上，恐難明確劃分。」
「然，兩家既為姻親，自當守望相助。」
「若貴方有足夠實力與機遇拓展於此，我家......自當樂見其成。反之亦然。」
這番話看似讓步，實則就是「先到先得，各憑本事。」
既安撫了筒井家的利益渴求，又為織田家日後介入南伊勢，留下充分的理由和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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