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木造家的選擇
木造家的選擇
永祿十一年（1568）
四月。
筒井軍正式侵入南伊勢。
筒井順慶下令進攻小森上野城，繼而逼迫木造家。
計劃拿下木造家後，再向西攻略戶木、八田、阿坂、岩內等城，逐步逼近大河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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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上野城也並非雄城，僅是坐落在一處山丘之上。
城防也是簡易的木柵欄，帶坡度的土壘，挖的壕溝也不是很深，就是個邊陲預警的小城砦。
此城雖然歸木造所領，但守備將領卻是北畠家與力：藤山賴廣，也暗含監視木造家的用意。
拂曉時分，攻城開始。
筒井軍有條不紊的整隊，踏步前進。
來到一箭之外。
「鐵炮上前！」鐵炮大將山田順清大聲命令道。
隨後一隊鐵炮，從打開的竹束間跑出。
「預備。」鐵炮組頭柘植清廣也舉槍瞄準。
「射擊！」
砰砰砰~~~
白色的硝煙瞬間騰空而起，在陣前瀰漫開來。
彈丸劈里啪啦的打在城柵欄和木盾上，因為距離較遠的緣故，並沒有「破防」。
「射箭！」經驗不足的藤山賴廣下令射擊，他以為在一箭之地。
結果射出的箭矢，都落在筒井陣前。
「前進！」前排足輕抬起竹束，緩步前進。
守軍見到攻方緊逼，又射出一輪箭矢。
大部分仍舊落在筒井陣前，即便是個別箭矢落在陣中，也會只能扎在竹束上。
筒井軍的戰術已趨近成熟，完全不慌，照例又是一次威懾性射擊。
這次離得近了，守方有兩名弓足輕未來得及躲避，被彈丸擊中。
雖然沒有擊中要害，但以這時的醫療水平，很難治療這類火器造成的傷口。
一旦因此感染，幾乎沒有生存的可能。
很快，筒井軍推至城下。
「射箭！」筒井軍開始箭矢壓制。
之前鐵炮的轟鳴聲對守軍造成了極大壓力，現在更致命的箭雨，射的守軍抬不起頭來。
「第一隊！沖！」先手役大將松倉重信一聲令下。
三百名足輕扛著竹梯，低吼著沖向木柵欄。
打頭陣的是伊勢眾，他們冒著不斷落下的箭矢，拼命將竹梯架設起來。
然後在武士的帶領下，登梯上爬。
守軍則用長槍刺向下攢刺，阻止攻方登城。
雙方隔著柵欄互相拼殺，攻方從低位仰攻，十分吃力。
一名關氏足輕剛爬上土壘，就被一槍刺中腹部，痛苦地翻滾下去，成為壕溝底部的一具新的屍體。
守方雖然占據高位地利，但筒井的鐵炮、箭矢一直威脅著他們。
剛剛建功的木造足輕還沒等歡呼，脖子上就被鐵炮擊中。
他仰面栽倒，鮮血如泉涌一般咕嘟咕嘟的從脖頸噴出。
周圍沒有人關注他的死活，只擔心敵人不要攻進來。
「第二隊！沖！」「第三隊！準備！」
筒井方是波段進攻，數百足輕如同浪潮，一波接一波拍向城防。
每一次攻勢，都能粉碎一點守軍的防線。
此時木造城，已然接到了小森上野城的求援。
但家主木造具政並沒有派出援軍，他此刻正被柘植保重和源浄院主玄輪番勸說。
「兄長。」源浄院主玄率先開口，儘管他不情願稱呼對方「兄長」，但仍然用了這個稱呼。
「還在猶豫什麼？難道真要為了北畠家，而葬送木造一族嗎？」
木造具政臉色一臣：「主玄！注意你的言辭！北畠對本家可謂恩重如山，怎可背棄！」
「恩重如山？」源浄院主玄想起北畠家剝奪自己繼承人的身份，心中就來氣。
他之所以答應天海來策反木造具政，就是懷揣著對北畠家的恨意，來慫恿具政背叛北畠具教。
若是能讓木造、北畠兩兄弟反目，自相殘殺......想想就讓他莫名興奮。
「北畠家坐擁雄兵，近在咫尺，卻時至今日，未見前來救援的跡象。」
「這就是恩重如山？」
「依貧僧所見，北畠這是有意讓我木造家充當其盾牌，是可以隨時捨棄的消耗品！」
「在北畠眼中，您和木造家的價值，就在於為他爭取時間，消耗筒井銳氣。」
「難道您還在考慮所謂的兄弟情誼？認為其會派兵來救？」
「不，這分明就是棄子之局！」
「是啊主公。」柘植保重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主玄大師所言，雖萬分殘酷，卻直指核心啊。」
「筒井家說了，只要您願意投效，保證木造家所領安堵。」
「不僅如此，待平定北畠後，必有厚賞！」
源浄院主玄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筒井大和守雄才大略，若追隨與他，非但能保全家名，未來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柘植保重向前膝行一步：「主公，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幾番話下來，木造具政也有些動搖。
事實上自從上次大敗於筒井家之後，他就認為北畠家難以抵擋筒井家的進攻。
所以才會提議與六角、三好三人眾同盟，來共同對付筒井家。
結果呢？
六角家那邊，竟然還要經過重臣合議，才能決定外交政策。
六角父子早已毫無實權。
最終的決議，也是以拒絕同盟而告終。
畢竟筒井家在近江的影響很深，當初筒井順慶可是調停人，近江各家都對他有所忌憚或感恩。
而三好三人眾那邊，則忙著進攻信貴山城。
雖說其與筒井敵對，但在破城的關鍵時刻，三好長逸不打算挑明同盟關係，以防筒井從中作梗，派兵支援松永久秀。
因此現在北畠家獨木難支，他木造家又首當其衝..
一旁的柘植保重察言觀色，見家主眼神中充滿掙扎，連忙再次叩首。
「主公！您早已看清了局勢，明白繼續愚忠下去，只會落得家名斷絕的下場。」
「筒井大和守賞罰分明，伊勢人人盡知。歸順於他，方能保我木造家度過此劫。」
「甚至......更上一層樓啊。還請主公速速決定。」
「請兄長速速決斷。」
兩人正勸說間，忽聞門外來報。
小森上野城，淪陷了。
城守藤山賴廣陣亡。
筒井大軍未作停留，已經逼近木造城下了！
「快！快去回復筒井大和守。」木造具政頓時慌了神。
「我木造家......願意臣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