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戶木城本丸內,星合一族齊聚一堂。
他們傳閱著木造具政派人送來的勸降信。
上面的內容,無非就是希望星合家審時度勢,為家名存續計,順應筒井云云。
主位上的星合具泰臉色難看,他與木造家雖非血親,但同為北畠支流,世代交好,互為唇齒。
他們幾家共同守衛北畠家的北大門,他也從未想過,這最堅固的「門牙」,竟然會從裡面崩壞。
「審時度勢?順應大勢?主公!」一名年輕的家臣猛然站起,臉紅激動:「木造具政背信棄義,實乃無恥小人!」
「我星合家累受北畠恩澤,絕不能效仿這等無恥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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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緊守城池,與筒井決一死戰!讓天下人知曉我星合家的忠義!」
他的話引起了幾名血氣方剛的家臣附和,殿內頓時充滿了主戰的激昂之氣。
然後,一個老家臣卻打斷了這份激情:「決一死戰?拿什麼戰?」
「木造家已降,犄角之勢已破。」
「筒井大軍也兵臨城下,已成合圍之勢。」
「敢問,我戶木城能堅守幾日?」
「三日?五日?還是十日?」
「待破城之時,主公如何自處?家名如何自救?難道要像細野家那般毀滅嗎?」
老家臣一番話像盆冷水,澆滅了方才的熱血。
家名的延續,是必須要面對的事實。
星合具泰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何嘗不想奮力一搏,成全武士的忠義之名?
但當他腦海中浮現出......城內本丸火起,星合一族慘遭滅族,家名被毀時的慘劇,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哎......」星合具泰這一聲嘆息,承載了無盡的無奈。
如果是三家齊心,或許能抵擋住這次筒井入侵。
但是木造一背叛,就很難說了。
而且這封勸降信肯定不止給自己一家,其他家族若是也被策反了,那獨剩他自己一
家,就更無可能了。
等待他們的,只有滅族一途。
次日,戶木城的城門緩緩打開,星合具泰率領眾家臣,身著素衣,徒步走出城外。
向駐馬於前的布施行盛,獻上「起請文」,宣誓臣服筒井家。
另一邊,波瀨家也正進行著激烈討論。
尤其是星合家也投誠的消息傳來,更讓波瀨具通暴跳如雷。
「懦夫!都是懦夫!」
「木造具政!星合具泰!你們枉為北畠一族!」
他拒不投降,下令籠城作戰,誓與筒井決一死戰。
但他低估了家臣們的決心。
在一處「密室」內,正有幾人秘密商量著。
「主公如此剛烈,是要拉著我們全族為北畠家陪葬啊。」
「八田城在堅固,能抵禦筒井大軍的圍困嗎?」
「是啊,木造、星合都降了,主公還在死扛什麼?」
「屆時家名被毀,我等皆是罪人啊。」
他們還一副一心為主家考慮的樣子,實則就是聽聞逾期屠城,他們也將全家不保。
當最後期限來臨的前夜,數名家臣帶著自己的親信部下,強闖本丸御殿。
「敵襲!」一名渾身是血的內侍,踉蹌著衝進本丸的庭院,聲嘶力竭地大喊:「是光秀大人的旗印!他們造反啦!」
他剛喊出這句話,便被一支箭矢射中後心,撲倒在地。
守衛本丸御殿的,都是波瀨具通最核心的側近與內侍,人數不過三十餘人。
他們聽聞示警聲,紛紛拔刀,急劇喝道:「保護主公!關閉內門!占據廊道!」
但叛軍人數占優,他們將忠于波瀨具通的側近內侍,圍而殺之。
一時間,武器的碰撞聲,嘶吼聲,慘叫聲,充斥在本丸內部。
「光秀!」波瀨具通粗暴的聲音蓋過戰場上的嘈雜。
他身著單衣小袖,手持太刀,怒斥叛臣的無恥行徑,問候其全家。
「放箭!」叛軍不想跟他廢話,已經到這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頓時一通箭矢射出,射向波瀨具通等人。
他們沒有甲冑防身,立刻就有數人中箭倒下,就連波瀨具通也肩頭中了一箭。
「衝上去!」叛軍趁勢發起更猛的衝鋒。
波瀨側近眾也怒吼一聲,發起最後的衝鋒,試圖為家主殺出一條血路。
但最終還是寡不敵眾,波瀨具通也被斬殺當場,死不瞑目。
隨著波瀨具通被殺,八田城緊閉的大門也緩緩打開,向筒井家投降。
波瀨家的結局充滿血腥和背叛,但家名得以保留,正是那個叫「光秀」的一門,續任家主之位。
木造、星合、波瀨這三家的命運,如同最明確的風向標。
堀江、出江、湯原等小豪族,在聽聞星合投降,波瀨覆滅的消息後,紛紛做出自己的選擇。
各家「起請文」就像送快遞一樣,一封接一封地送到筒井順慶的手中。
他們爭先恐後的態度,生怕晚了一步,就被當作抵抗分子清算。
他們忙不迭地交出人質,焚毀北畠家頒發的安堵狀,迫不及待地要換上筒井色,以證
明自己的順服。
當星合家請降,波瀨家內亂覆滅的消息,以及一志郡其餘豪族望風而降的消息,傳到北畠家時。
只聽見北畠具教一聲聲的咆哮:「逆賊!惡賊!枉費我對他們的信任!」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他憤怒地打碎所有能看到的一切,乒桌球乓的碎了一地。
「出陣!出陣!我要親手宰了他們!」
他猛地抽出「千子村正」,一刀刀的揮砍,力度剛猛有力,仿佛面前就站著那群叛徒。
他可是劍豪級別,得傳鹿島新當流的秘傳「一字太刀」。
「主公,請冷靜!」坂內具義連忙勸阻。
「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北畠具教像頭髮怒的雄獅:「筒井家都要打到門口了!」
坂內具義顫巍巍地抬起頭:「正因如此,您才需要更加冷靜啊。」
「如今大敵當前,我軍士氣低落,若貿然出陣,正中敵人下懷!」
「唯有————唯有緊守城池,消耗敵軍銳氣————」
北畠具教的心情複雜,他知道坂內說得對,出戰就是必敗結局。
但堅守————又能守到幾時?
木造家的背叛,不僅是領地、家臣那麼簡單。
這是嚴重打擊了北畠具教對家中之人的信任。
連血脈至親都能出賣自己,那在這大河內城中,還有多少人值得自己信任?
還有多少人?在暗中盤算自己的退路?
一股深深地疲憊感取代了憤怒,讓北畠具教忍不住踉蹌後退幾步,最終無力地跌坐。
他緩了好久,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傳令————」
「收縮防線,集中所有兵力、糧草,固守大河內城及各主要支城————」
說完這道命令,他似乎立馬蒼老了二十歲,面容盡顯老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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