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渴殺阿坂城
渴殺阿坂城
阿坂城,位於阿坂山的山峰上,分為南、北兩丸。
北丸被稱之為:椎之木城,南丸被稱之為:白米城。
南北朝時代只有白米城,它位於峰頂最高處。
椎之木城是後來擴建的,其規模更大,更新。
阿坂城兩側還有兩座支城:高城、枳城,也在阿坂山上。
其中枳城是南北朝時代的,高城則是大宮家新建的居城,其家族受封的知行地就在山下。
所以大宮景連死忠北畠家,甚至為了阻礙筒井軍,先一步將淨眼寺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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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眼寺,位於阿坂山對面的袖岡山上。
其地理位置,是絕佳的觀測點與本陣駐紮點。
大宮燒毀這裡,就是不讓筒井進入,即便這寺廟是北畠家的菩提寺。
從此處就可以看出,其抵抗意志的堅定。
不日,近萬筒井大軍抵達城外。
卻並未立即發起進攻,而是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阿坂山。
本多正信一瘸一拐的,率領幾個本地的嚮導,繞行阿坂城周邊山地,仔細勘驗。
他要找出所有水源,誓言狠狠困死阿坂城,以報這一箭之仇!
「大人請看。」甚六指著眼前的山脈:「北谷有一條溪流,應該是城內重要的水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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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堀江家的僕從,是出身在這附近的獵戶,所以非常清楚。
本多正信一邊聽著他介紹,一邊在地圖上表明位置。
帶回去仔細研究之後,便將整體的作戰計劃,上呈給筒井順慶。
筒井順慶當即下令,依計行事。
筒井軍開始在阿坂城周邊挖壕溝,構築堅固的營壘,形成外部包圍網。
並派出巡邏隊、忍者,日夜巡邏,徹底斷絕阿坂城與外界的任何聯繫。
所有試圖靠近或離開的人,要麼驅離,要麼扣押。
關鍵是北谷的溪流,藤林正保帶領伊賀組,在嚮導的帶領下,找到上游。
「就是這裡。」山田八右衛門指揮眾人阻塞河道,他是伊賀十一名忍之一,善於水系
工程。
在他的引導下,伊賀忍者利用沙袋裝土,奮力構築臨時堤壩。
不過半日,潺潺溪水被強行改道,原本流向阿坂城的水脈被硬生生掐斷。
與此同時,數支小隊被派往其他可能的山泉口。設立崗哨,嚴防守軍出城取水。
對於城內的儲水池————
大宮景連巡視至此,看著巨大的儲水池,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筒井想要斷水?真是可笑。」他對身邊的源吾左衛門尉說道。
「這些儲水池深達三丈,儲水量足夠全城使用三月。」
「主公睿智。」源吾左衛門尉諂媚地笑著。
往後的幾日,大宮景連總會來按時檢查儲水池。但他主要的關注點,是水位。
「看來能堅持更久。」大宮景連滿意的點點頭。
自從筒井圍困開始,他就下令節約用水。
雖然初時,筒井軍還嘗試進攻了幾次。但守軍占據地利優勢,都將其給擊退了。
這晚。
源吾左衛門尉、同條助等人帶著一隊足輕,巡視到蓄水池,他二人都是大宮家臣。
「嗯,水質清澈,一切正常。」同條助又測量了一下水位,稍減,是在正常範圍內。
「好了,去別處巡查吧。」源吾左衛門尉示意足輕眾,離開此地。
而他自己,則將值守此地的人員召集到他面前,並背對著儲水池。
「這裡可是本城的命脈,馬虎不得......」源吾左衛門尉一邊訓誡,一邊偷眼看向儲水池。
那裡,同條助正往水裡倒些什麼.
次日清晨。
先是有數十名足輕出現嘔吐、腹痛症狀,醫師診斷是消化不良。
但到了午時,已經有近百人倒地不起,甚至有人口吐白沫。
「水!是水有問題!」終於有人發現了端倪。
大宮景連急忙檢查儲水池,果然發現多處水源被人投毒。
「怎麼可能......」大宮景連臉色慘白。
他精心準備的儲水系統,竟然被人為破壞。而且能幹這種事的,必然是內部人員!
他頓時看向身後的眾人,懷疑的眼神掃過一個個的臉龐。
「父親大人,我們還有幾處乾淨的水窖。」大宮大之丞靠近父親,低聲說道。
但大宮景連沒有說什麼,他心裡明白,僅剩的水窖,不足以維持全城太長時間。
而且內奸就在他們當中,難保不會再次下毒。
「下令限量飲水,徹查奸細!」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
然而,想要找到奸細談何容易,這年代沒有監控,全靠證詞。
源吾左衛門尉和同條助狼狽為奸,互相作證。
查了一圈,也沒揪出內奸,反而流言蜚語傳遍了全城。
「怎麼回事?為什麼水要限量?」
「聽說有不少人突發疫疾。」
「是瘟疫嗎?」
「是敵人在水裡下毒了。」
「我們完啦!」
混亂如同瘟疫快速傳播。
儲備的乾淨飲水被嚴格控制起來,優先供應守城人員,但這遠遠不夠。
幾日後,僅存的水窖也見底了。
人,沒有水,能活幾天?
此時阿坂城內就是最好的寫照。
一日,兩日,三四日。
嘴唇先是乾裂起皮,接著開始皺裂。
初時還能用舌頭濕潤一下,但後來嘴唇乾的都能粘住舌頭。
喉嚨里像是塞滿了沙礫,每一次吞咽都帶來撕裂的痛楚。
無力的躺在地面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祈求著一場大雨。
絕望的情緒如同毒氣,侵蝕著每個人的意志。
軍心渙散,民怨沸騰。
大宮景連看著城中的這一幕,臉色鐵青。
他知道,他必須要做些什麼了。
「父親大人,您找我?」大宮大之丞干啞著嗓子,說話嗓子都冒煙。
「準備投降吧。」大宮景連面色平靜,仿佛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可是......」大宮大之丞還想再勸,卻被大宮景連揮手打斷。
「城中斷水,堅守再無意義。」
「繼續下去,只能是無謂的死亡。」
他已然認清現實,此城必破,不如早降。
「是。孩兒,明白了。」大宮大之丞心中悲痛,他預感到自家的結局將非常悲慘。
但雖然悲情湧上心間,乾涸的眼眶中卻無法生產淚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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