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檸檬
我能對她做什麼
三班這節也是體育課。
開始自由活動後, 殷宜真想吃冰激凌,就讓宗凱陪著她一起去小超市,因為角度剛好, 剛到門口附近,她就遠遠看見了裡面那一幕。
殷宜真臉色瞬時變得煞白。
她認識站在陳洛白面前的那個女生。
在上周五看到她給陳洛白塞創口貼之前, 殷宜真對她的印象其實不算深,只知道是婁亦琪的后座,叫周安然,成績還不錯,性格安靜話不多,不太和班上的男生玩在一起,更從沒往陳洛白搭過話。
上周五意外撞見她給陳洛白塞藥, 殷宜真也只當是她是又一個暗戀陳洛白的女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可此時此刻,超市里正發生的情景,只要長了眼睛, 都能看出誰才是更主動的那一方。
殷宜真垂在一側的指尖收緊,只覺裡面的場景分外刺眼,她瞥開視線,看向宗凱:「陳洛白喜歡她?」
宗凱收回視線,到了嘴邊的話, 在看到她煞白的臉色時, 又咽回去:「阿洛給她遞瓶飲料而已。」
「陳洛白什麼時候主動給女生遞過飲料了, 我上學期跟你們一起吃了一學期的飯, 你見他主動給我遞過一樣東西嗎?」殷宜真說著眼眶不由一紅, 「你幫我問問他。」
宗凱指尖蜷了蜷, 有點想像小時候那樣哄她幫她擦淚, 最終卻也沒動,他垂下眼:「宜真,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殷宜真抿了下唇,錯開視線:「我把你當親哥哥啊,是你自己說要像哥哥一樣照顧我一輩子的。」
宗凱閉了下眼:「可阿洛不喜歡你,就算問了又能怎麼樣?」
「我不甘心。」殷宜真低著頭,她腦中滿是陳洛白剛才笑著低頭去和女生說話的模樣,「他要沒喜歡的人,我想再繼續追他。」
「那要是他真就喜歡裡面那姑娘呢?」宗凱問她。
「那我也沒有自取其辱的愛好。」殷宜真又擡頭看向他,「你再幫我一次。」
張舒嫻等了許久,才等到周安然回來。
女生在她旁邊坐下,塞了瓶橘子汽水過來。
張舒嫻話都沒顧得上和她說,打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夾雜著炸開的小氣泡一路順著食管往下落,才終於有種再次活過來的感覺。
她蓋上瓶蓋,轉過頭,本想跟周安然說汽水的事,結果卻看到她臉仍紅得透透的:「然然,你臉怎麼還這麼紅啊,不至於害羞這麼久吧?」
周安然:「……」
「沒有。」
她擡手捂了捂臉頰,手心上沾了可樂罐子上沁出來的水珠子,貼在臉上冰冰涼涼的,可一想起這罐可樂被男生那隻修長的手也拿過,她臉上的溫度一下又再度升上來。
手心的涼意根本起不到一絲降溫的效果。
周安然把手又放下來:「就是太熱了。」
南城的九月份和盛夏幾乎沒差。
確實熱得不行。
張舒嫻也沒多想:「汽水的錢我等下回教室給你。」
周安然搖搖頭:「不用給。」
「那行。」張舒嫻性格爽快,「回頭我再請你。」
「也不用請我,不是我付的錢。」周安然慢吞吞回完這句,只覺臉上熱度又漲了幾分。
她其實還有些暈乎乎,甚至都有些想不起自己當時是怎麼回他的。
是說了「你放心」,還是「我不會的」?
只記得陳洛白聽完她的答覆,終於鬆開手,可樂罐子的重量全部落到她手上。
男生臉上的笑容仍帶明顯,聲音倒是沒再壓低。
「行,那說好了。」他說。
周安然不知道怎麼接話。
他也沒再多說,轉身再次走向了冷櫃。
等跟他的距離拉開後,周安然才覺得大腦重新恢復清醒,心跳速度也稍緩下來,這時才想起過來超市是來幫張舒嫻買汽水的。
可他還站在冷櫃旁。
那群男生還在挑東西,他一時半會兒估計還不會走。
周安然只好又鼓起勇氣走到冷櫃前。
也走到他身邊。
像是察覺到她過來,男生轉頭看了她一眼:「還想喝別的?」
周安然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小幅度搖搖頭,小聲回他:「我要幫同學帶汽水。」
陳洛白伸手又拿了罐可樂,把冷櫃前的位置讓出來給她。
他懶散靠在冷櫃邊上,單手開了易拉罐,仰頭喝了一口,喉結輕滾了幾下,而後他轉頭笑著看向門口的收銀台:「張叔,可樂我先喝了啊,等下給你付錢。」
一副和老闆挺熟絡的模樣。
老闆沖他應了聲好。
周安然快速拿了瓶汽水出來,關上冷櫃門。
他又拿空著的手指指她,目光像是在她臉上落了下,又像是沒有,周安然沒敢看他,只聽見他聲音仍帶著笑:「她手上這兩瓶等下我也一起結。」
「不是你付的?那誰付的?」張舒嫻的聲音響起。
周安然回神,猶豫了下,也沒瞞她,她小聲說出藏在心裡的那個名字:「陳洛白付的。」
其實可能也瞞不了。
因為他說完那句話後,湯建銳他們已經開始在超市里起鬨了。
「等等,我剛聽見什麼了?」
「什麼情況啊洛哥?」
男生手裡還捏那罐和她同款的可樂,轉過頭去,笑罵:「亂吵什麼,買你們的東西,再磨磨蹭蹭就自己付錢。」
說完又轉頭看她,語氣還帶著笑:「還要買別的?」
周安然忙搖了搖頭,也不敢再多待,更不敢多看他,快速出了超市。
現在才想起來……
好像又忘了跟他說謝謝。
張舒嫻剛打算再喝一口汽水,瓶蓋開到一半,露了點氣出來,就聽見她的答案,被震得怔了兩秒,才驚訝問:「誰,陳——」
她聲音一下都變大了,周安然忙打斷她:「你小點聲。」
張舒嫻臉上還滿滿都是震驚,聲音倒是聽話地壓低了:「你剛說誰付的,陳洛白?我沒聽錯吧?」
周安然搖搖頭。
張舒嫻追問:「什麼情況,陳洛白怎麼忽然幫你付款了?」
周安然張了張嘴,有點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
她其實自己都沒弄明白是什麼情況。
上學期偷偷在天台哭被他撞見的事,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太丟臉了,她不想再讓任何人知道。
「就是——」周安然略掉「賄賂」那一部分,簡單道,「我去買汽水的時候,他剛好在請班上一大堆男生吃東西,順便幫我一起把帳結了。」
張舒嫻還有點沒緩過神:「就這樣?」
「不然還能怎麼樣啊?」周安然輕輕接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問她,還是在問自己。
張舒嫻想了想:「也是啊,聽那些男生說他好像是挺喜歡請客的,經常請一大群人,董辰他們跟他不熟,好像都被他順帶著請過,而且你跟他話都沒怎麼說過吧。」
周安然眼睫低低垂下。
是啊。
他們話都沒說過幾句。
他對著超市老闆也那樣笑。
他跟超市老闆好像都比跟她要熟。
應該不可能有別的意思的。
從小超市出來,零食和飲料都已到手,「自己付款」的警告不再有任何效用,湯建銳那群男生又圍到了陳洛白邊上。
「洛哥你是不是有情況啊,剛剛怎麼忽然請人女生喝東西?」湯建銳手搭到陳洛白肩膀上,八卦兮兮的語氣。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插話。
「你們看清是誰了嗎,剛洛哥擋著,我沒看到臉。」
「周安然吧,我們班的姑娘,挺漂亮的。」
「漂亮嗎?我怎麼都沒什麼印象。」
「平時太低調了吧,我就記得成績也挺好的。」
「不是,你們有點兒眼力見沒有,洛哥看上的人,你們還當他面討論漂亮不漂亮啊,那很可能馬上就是你們嫂子了。」
陳洛白就知道這群人會是這種反應,他扒拉開湯建銳的手,失笑:「亂說什麼呢,怎麼就成我看上的人了?」
「你沒看上人家,沒事請人女生喝什麼飲料啊?」湯建銳沖他擠眉弄眼。
「就是——」陳洛白頓了頓。
那天她一個人偷偷跑到天台上哭,想來應該也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意外撞見,上學期一時沒多想跟祝燃提了一次都算了,現在再告訴這一大群人就不合適了。
「封口費。」
湯建銳一愣:「什麼封口費?」
「之前我說要逃課,不小心被她聽到了。」陳洛白隨口扯了個差不多的理由,「今天剛好撞上她買東西,就順便幫她一起結個帳,讓她別跟老高說。」
湯建銳一臉失望:「就這樣?」
陳洛白瞥他一眼,眉梢輕輕揚了下:「不然還能哪樣?」
湯建銳回想了下:「也對,之前連話都沒見你和她說過一句。」
其他人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蜂擁在他邊上的人又散開,各自聊起了籃球和遊戲等其他話題。
可能是因為剛才聽過一把溫軟好聽的嗓音,陳洛白忽然覺得這群人實在有些吵。
他慢下腳步,緩緩落到了人群後面。
祝燃也跟著他留在了後面,他剛才一直沒開口,此刻才拿手肘撞了撞他:「說吧,到底什麼情況,你糊弄得了他們,糊弄不了我。」
陳洛白還抓著那罐可樂,語氣隨意:「上學期不和你說過嗎,我期末考前一天撞見她在天台上哭,好像是因為學習壓力大,我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就讓她翹個課去放鬆下。」
「然後呢?」祝燃追問。
「然後——」陳洛白又停頓了下,腦中浮現起女生那天在他面前低頭落淚的模樣。
還挺奇怪的。
明明已經過了兩個多月。
他居然還能清楚回想起她當時的模樣,眼眶泛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可能是長得確實漂亮,模樣顯得格外可憐。
「然後她就哭得更厲害了。」
祝燃腳步一停,狐疑地看向他:「你是不是當時還做什麼了?」
陳洛白好笑地看他一眼:「我能對她做什麼。」
「那你怎麼越安慰,人家還哭得越厲害?」祝燃不信。
陳洛白也停下來,他其實到現在也有點沒想明白:「我哪知道,膽子小吧,乖巧好學生,被翹課的建議嚇到了?」
祝燃對他人品還是很信得過的。
陳洛白要真是對女生胡來的性格,就算再渣,單憑他這張臉,女朋友可能也早可以繞附中一圈了。
祝燃對周安然僅有的印象也確實就是「乖巧好學生」幾個字,想了想,好像覺得這個理由也說得過去:「所以你請她喝飲料還真是封口費啊,那她答應沒?」
陳洛白捏了捏手上的可樂罐子,想起女生握在罐身上的細白手指,和不停輕顫的卷翹睫毛,以及她當時輕得發飄的嗓音。
「不會的。」
他驀地笑了下。
「算是答應了吧。」
作者有話說:
趁著這章還是甜的,跟你們講下之前看到的多啦A夢另一個冷笑話
為什麼多啦A夢喜歡助人為樂
——因為多啦A夢總是對人伸出援(圓)手
以及明天是單更,下午六點更,有五千多字,差不多也算雙更了吧,然後高中篇真的不剩幾章啦
然後你們怎麼都問起了糖的牌子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