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汽水
他是來找我的
周安然提著四杯奶茶回到宿舍時, 大腦都還處於發懵狀態。
她從ktv出來得早，現在還沒到九點，柏靈雲和于欣月都還沒回來, 宿舍只有謝靜誼一個人在。
周安然走到謝靜誼旁邊，把手上的奶茶放到她桌上：「給你們帶了奶茶。」
「謝謝然然寶貝。」謝靜誼把手機放下, 打開包裝袋，「這瓶奶綠是給我的吧？」
周安然機械地點點頭。
謝靜誼把奶綠從袋中拿出來，插了根吸管進去。
周安然也順手拿了另一杯出來，插好吸管，喝進嘴裡後第一時間也沒嘗出什麼味道來。
還是謝靜誼先察覺出不對，她看了眼周安然杯子的小貼紙，一臉疑惑地輕輕「咦」了聲：「然然你今天居然喝全糖？你不是經常喝少糖都覺得甜嗎？」
周安然慢了好幾拍察覺到嘴裡滿是一股膩人的甜味, 低頭看一眼，才發現剛剛自己拿的是給柏靈雲買的那杯烏龍奶蓋。
謝靜誼看她表情，猜道：「拿錯了？」
周安然：「……」
她點點頭。
「你什麼情況啊，一副完全心不在焉的模樣。」謝靜誼問她, 「而且嘴角還一直彎著，是碰到什麼好事了嗎，怎麼還忽然請我們喝奶茶了？」
周安然咬著吸管：「沒什麼，就是，我有一個朋友——」
她說著頓了頓。
謝靜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朋友就是我系列, 我懂, 真有情況了是吧。」
周安然本來是想拿剛才的事問問她意見的, 但沒想到謝靜誼這麼敏銳, 她又不好意思問了。
「不是。」她搖搖頭, 隨便扯了個理由, 「就我朋友給我講了個笑話。」
謝靜誼：「什麼笑話？」
周安然就對一個笑話印象深刻：「多啦A夢的世界為什麼一片黑暗？」
「因為伸手不見五指嘛。」謝靜誼一臉失望, 一副「就這？」的表情，「這麼個老掉牙的冷笑話你也笑這麼開心，還是說——」
她也頓了頓，語氣又八卦起來：「還是說這個冷笑話是某個異性朋友跟你講的？」
周安然忙否認：「不是，是我閨蜜和我講的。」
謝靜誼不信：「真不是？」
周安然：「……」
謝靜誼要是追問她為什麼開心，她可能還會不心露一點點餡，但這個冷笑話確實是嚴星茜最先和她講的。
「真的不是。」
「行吧。」謝靜誼盯著她看了兩秒，「看在奶茶的份上，今天先放過你，反正你要真有什麼情況，遲早也瞞不過我們。」
周安然：「……真沒有。」
「對了。」謝靜誼像是想起什麼，「你們那個新人你幫我問了沒？會樂器嗎？」
周安然見到陳洛白後，大腦到現在都是一片混亂，哪裡還記得這件事。
「對不起啊，不記得幫你問了。」
「沒事。」謝靜誼沒所謂地擺擺手，「也不是什麼急事，我就是隨便八卦一下，你什麼時候記得再幫我問也是一樣。」
周安然慢吞吞喝了口奶茶。
她都加上他微信了，應該是會有下一次的吧。
周安然喝完這杯甜得發膩的奶茶，時間仍不算晚，另外兩個室友還沒回來。
但想著自己今晚也不可能有任何心思看書，周安然就直接拿了東西去洗澡。
洗完澡躺上床後，周安然慢吞吞打開微信。
主界面列表上多了一個新對話框。
周安然指尖輕點上去。
其實之前買奶茶的時候，她就已經仔仔細細看過好幾遍了。
他頭像是一個NBA球員的卡通背影照，微信名是一個大寫的字母C，個性簽名只有一個句號，朋友圈空空白白什麼都沒有。
周安然盯著對話框裡那行「你已添加了C，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的系統小字看了好久好久，還是感覺好像在做夢。
陳洛白怎麼會記得她名字？
他記得她名字又怎麼會願意再和她說話？
怎麼還會主動加她微信呢？
周安然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她感覺自己剛才喝的可能不是一杯甜得發膩的奶茶，而是一大瓶汽水，酸酸甜甜的滋味盈滿胸腔，綿綿密密的小氣泡不停冒上來，再不停炸開。
怎麼都無法平靜下來。
周安然又退出他的對話框，點進和嚴星茜她們的四人小群。
點開虛擬鍵盤的一瞬，她指尖又停下來。
要怎麼和她們說？
說她今天無意間碰到了陳洛白，他還主動加了她微信，問問她們他到底什麼意思？
但也可能他什麼意思都沒有。
可能真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只是覺得難得在大學再碰上以前的同學，所以跟她加個微信。
告訴她們，反而會讓她們又替她擔心。
也會讓她自己又忍不住想得更多。
還是算了。
周安然又退出來。
細密的小氣泡卻好像還在胸口不停炸開，始終平靜不下來。
想了想，周安然最終決定發條朋友圈。
就當是紀念一下。
她挑了一張今天下午出門時路上隨便拍的花，又把剛才給柏靈雲和于欣月拍的奶茶照片挑一張出來。
配文猶豫半天，最後只寫了短短一小句：「今天的小幸運。」
只是她今天的幸運不是路上偶遇的花，也不是奶茶，是他還記得她，是加上他的微信。
是以為往後只能跟他當陌生人之後，又忽然天降出一絲還能跟他當朋友的曙光。
朋友圈發出去後，立即跳出消息提醒。
是嚴星茜給她點了贊，又在下面回覆說：【嗚嗚嗚我也想喝奶茶】
周安然躺在床上回她：【下周末聚會的時候給你買】
回完嚴星茜，周安然就看見盛曉雯也給她點了個贊，還在下面回道：【我看見了！我還截圖了！】
周安然莞爾，也回她一條：【也請你】
很快，張舒嫻也來湊熱鬧。
也不知道她們三個今天怎麼這時候都在看手機。
張舒嫻：【知道你們下周末要聚會，就不能照顧一下我這個留守兒童！去私聊嗎！！】
盛曉雯回她：【誰讓你不來呢，都說了我們一起幫你出機票錢，而且我們聚會群也拉了你，私聊你不也看得見】
張舒嫻：【你以為我不想嗎！是沒空啊！醫學狗不配有周末[苦澀][苦澀][苦澀]】
嚴星茜也回了她一條：【沒事，我讓然然多請一杯，到時你那份我幫你喝掉[doge]】
這幾人就在她朋友圈下聊起了天。
周安然因此消息提示不斷，中間還夾雜著其他同學給她的點讚。
又一次有消息提示出現的時候，周安然看見頭像顯示的是嚴星茜偶像，只當那三個人還在繼續聊天，隨手點開。
下一秒，周安然心跳倏然漏了一大拍。
夾在嚴星茜幾人的評論中，還有一條消息提示是屬於今晚才添加的那個新頭像的——
陳洛白給她點了個贊。
周安然睜大眼睛，確認了好幾遍，才敢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她盯著點讚列表里他的頭像看了有多久，心跳速度就亂了有多久。
他不是向來很會跟女生保持距離的嗎？怎麼會給她點讚？
是因為忘了當年的事，還是覺得已經兩年過去了，她高中那點喜歡可能早不作數了？
周安然指尖忍不住又輕輕戳了戳下他頭像，剛一打開，就看到頂上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她呼吸都不自覺停下。
他要給她發消息？
周安然感覺，她今晚這場夢好像做不完了一樣。
幾秒後。
又像是過了更久。
手機響了下。
C：【你明晚有空嗎？】
雖然知道他多半是找她有事，不可能是約她，周安然已經亂得厲害的心跳還是又再快了幾拍，幾乎要跳出胸腔一般。
周安然緩了下呼吸，回他：【有空，怎麼了？】
「怎麼了」語氣會不會有點生硬？
周安然刪了後面一句，重新打字：【有空，是有什麼事嗎？】
C：【有個東西在我表姐那，她明晚有事不在學校，但我只有明晚有空，我讓她放你那，明晚找你拿？】
周安然猜他說的應該是俞冰沁，穩妥起見，她還是多問了一句：【你表姐是俞學姐嗎？】
C：【是】
C：【行嗎】
周安然心跳快得好厲害，想也沒想：【可以的，我明晚有空】
C：【明晚九點左右，我應該會路過你們宿舍那邊，到時給你發消息】
周安然：【好】
手機安靜下來。
好像是話題就這麼簡單結束了。
周安然盯著對話框，又有點點懊悔剛才最後一條沒有再多發幾個字。
不然再主動找個話題和他聊聊？
問問他腿傷是不是真的都好全了？
周安然指尖落向屏幕，又撇開。
她泄氣般嘆了口氣。
不行。
萬一他真的是覺得她已經不喜歡他了，才願意跟她當朋友呢？
現在的情況已經比她預期中所有的結果都要好上太多太多，她不敢再冒險。
還是算了。
手機卻在這時又震了下。
周安然心臟像是也跟著震了震。
C：【你課表能發一份給我嗎？】
周安然一怔。
怎麼忽然問她要課表？
沒等她多想，他又一條消息已經發過來。
C：【有個朋友想去你們院聽課】
周安然輕輕吐了口氣。
這樣啊。
周安然也沒失望。
還能跟他當朋友已經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周安然先回了他一句：【可以的，你等一下，我找找】
回完，她找出課表發給他。
一秒後。
手機又震動了下。
C：【謝了】
周安然看著對話框上的最後兩個字，唇角一點點彎起來。
在二中的那一年多，她不後悔給他送糖，不後悔把藥塞到他手上，更不後悔那天在辦公室擋在他前面自己將事情攬下。
她只後悔籃球賽那次，她因為膽怯沒敢站出來，最後只能趴在課桌上，聽著他跟別人道謝。
那份遺憾在今天好像終於被彌補了一點點。
次日一早，周安然就收到了俞冰沁送來的東西，被一個小紙袋裝著，挺輕的，她也沒打開看，拿進寢室後就仔細收好在她柜子里。
隨後，周安然跟于欣月一起去了圖書館。
傍晚吃完晚飯，時間才六點出頭，周安然在「回寢室等他」和「繼續回圖書館」兩個選項中遲疑片刻，最後選了後者。
要是這麼早就回寢室，她肯定又會像昨晚一樣，不停揣測他心思，那就完全無法學習了，雖然這時候回圖書館，她肯定也很難靜下心，但多少還能再看幾頁書。
在圖書館待到八點十分，周安然才提前回了宿舍。
原以為這個時間點，宿舍里多半是沒人的，結果一進門，她又看見謝靜誼在位置上寫作業。
周安然本來是想回來悄悄化個妝的。
可謝靜誼在寢室，她就不那麼好意思了。
不過，昨天是去社團聚會，她化妝很正常，今天已經提前跟他約好，她再化個妝去見他，會不會多少有點刻意？
周安然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化妝的想法。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
皮膚狀態還行，但是頭髮好像有點躁？
那洗個頭髮去見他總沒問題的吧。
謝靜誼中途去洗手間洗手，見她又在洗頭髮，還有些好奇：「你昨天不是洗過了嗎？」
周安然揉著泡泡，也不知怎麼和她解釋，只好胡亂又找了個藉口：「剛剛不小心蹭到牆上，怕有灰。」
「行，那你慢慢洗。」
周安然才不敢慢慢洗。
她昨天確實洗過，今天只簡單洗了遍，但吹頭髮花了點時間。
吹好後，她算著應該還沒到九點，又不敢完全確認，第一時間拿起手機。
八點五十分。
確實還沒到九點。
但手機里已經有一條他的消息。
周安然心跳又快起來，迅速解鎖屏幕。
C：【到你寢室樓下了】
就在一分鐘前。
怎麼還提前來了啊。
周安然忙回他：【不好意思，剛洗頭髮去了，你等我下，我馬上下去】
他很快又回了消息。
C：【不急】
C：【是我提前到了】
周安然嘴角翹了翹，將手機放下，把俞冰沁給她的紙袋從柜子里拿出來。
臨下去前，周安然又停下腳步，正對向鏡子，打算再確認下頭髮有沒有整理好，坐在旁邊的謝靜誼這時忽然站起身，一把緊緊抓住她手腕。
「靠！陳洛白在我們樓下等人！！」謝靜誼語氣格外激動。
周安然：「……」
「我就說我們學校，甚至外校一些大大小小美女想撩他怎麼都鎩羽而歸了。」謝靜誼一臉發現了天大的八卦的模樣，「我們陳大校草莫非是早有女朋友了，而且女朋友就在我們這棟樓。」
周安然也沒想到他才在樓下站了一兩分鐘，消息就這麼快傳到她們寢室了。
她弱弱回了一句：「他大概是來找普通朋友的。」
雖然她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算不算得上普通朋友，但好像也沒有更合適的說辭了。
「你怎麼知道？」謝靜誼有些奇怪。
「可能是因為——」周安然頓了頓，她沒想再瞞謝靜誼，主要是應該也瞞不住，「他是來找我的。」
謝靜誼愣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她擡手捏了捏周安然臉頰：「然然你居然也會開這種玩笑了。」
周安然：「……」
不信那她也沒辦法了。
怕他多等，周安然也沒跟謝靜誼再多說：「我先下去給同學送點東西。」
謝靜誼鬆開她的手：「去吧。」
周安然拎起桌上的袋子，正要走，就聽見謝靜誼繼續說：「我去陽台看看。」
腳步一頓，周安然問她：「你去陽台看什麼？」
謝靜誼沖她眨眨眼：「看看到底是哪個漂亮的小妖精把我們陳大校草勾走了。」
周安然：「……」
作者有話說：
看了下我的存稿，明天摳摳搜搜再給你們加個更吧（心疼嗚嗚嗚
還是老規矩，一更早六點，二更晚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