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汽水
總不能讓你等我
周安然看著賀明宇這條消息, 加快的心跳重新又平息下來。
連平時不怎麼聯絡的賀明宇都邀她那天一起出發，看來這應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小群裡面，董辰的消息跟在賀明宇後面冒出來。
董辰：【你是不是沒看前面的消息, 咱們群里多了個人發現沒，陳洛白下周六也跟我們一塊兒去聚會】
賀明宇：【是嗎】
周安然抿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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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出群聊, 重新點進他的對話框。
私心來講，她肯定更希望能再有機會和他獨處。
但賀明宇是在群里問的她，她要是在群里拒絕賀明宇，再答應他的要求，那她那點小心思只怕要和在教導主任辦公室那天一樣，再次在他面前變得昭然若揭。
周安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沒把高中那點事放在心上，現在才願意和她當朋友。
但難得有了和他當朋友的機會, 她也捨不得再退回去跟他當陌生人。
周安然點開虛擬鍵盤，猶豫片刻，指尖終於落上去打字：【你看見群消息了嗎？】
發送。
幾秒後。
C：【嗯】
周安然抿著唇：【那到時我們三個一起過去？】
這次過了差不多快半分鐘，陳洛白才回她。
C：【行】
周安然輕輕吐了口氣。
說不出是不是失望。
周安然盯著對話框裡極簡單的對話看了片刻, 沒再試圖找話題打擾他。
她退出去，又重新打開群聊，正想著要怎麼和賀明宇說，就看見董辰剛在群里@了陳洛白。
董辰：【你周六也是從A大出發嗎？@C】
C：【是】
董辰：【那你們三個正好可以一塊兒過去】
張舒嫻：【是啊，三個人一塊打車還能省點車費】
周安然不由好笑, 可同時又覺得窩心。
他怎麼可能需要省這點車費。
但張舒嫻不可能不知道這個事實, 會發這句話, 無非是因為不知道剛剛陳洛白私下問了她要不要一起走, 想趁機幫她多爭取一點和他相處的機會。
雖然多半沒這個必要, 但現在她自己心裡都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還是等周末見面再和她們仔細說清楚吧。
出神間, 陳洛白已經回復了董辰。
還是和剛才回她一樣簡潔。
C：【行】
董辰：【對了】
董辰：【你不是說祝燃也要來嗎，怎麼沒把他拉進群里】
C：【他太吵了】
C：【本來想讓你們再清淨一會兒】
C：【現在拉】
這次再重逢，周安然隱約總覺得他性格像是比高中沉穩了少許，但看著他在群里調侃祝燃這幾句話，又覺得他好像一點都沒變。
應該就是因為和她不熟吧。
系統很快提示祝燃也加入了群聊。
祝燃好像也沒變。
祝燃：【hello！everybody！】
祝燃：【好久不見啊！！】
祝燃：【周末聚會咱們玩什麼，不會就一起吃個飯吧？】
董辰：【你不提我差點忘了問你們了】
董辰：【午飯後的項目有兩個選項：ktv或者密室逃脫，你們想挑哪個】
祝燃：【密室逃脫吧】
祝燃：【去ktv有人又不唱歌，生怕我們聽他唱一次，他就會虧幾百萬似的，沒意思】
董辰：【你呢@C】
C：【其他人選什麼】
董辰：【賀明宇說隨便，幾個女生想去ktv】
張舒嫻：【其實去密室逃脫也不錯啦】
盛曉雯：【密室逃脫+1】
嚴星茜：【密室逃脫也行吧】
董辰：【是誰說密室逃脫沒意思的@嚴星茜】
嚴星茜：【我剛才覺得沒意思，現在又覺得有意思不行啊，關你什麼事啊】
周安然大約能猜到她們幾個為什麼改主意，不由又有些失笑。
下一秒，手機輕輕震了下。
C：【你呢@周安然】
明知是所有人都已經選好，就只剩她還沒回，但看到他主動@她，她心裡好像還是不由又有幾顆小氣泡冒出來，又輕輕炸開。
祝燃和他們也都不熟。
剛剛那句「去ktv有人又不唱歌」應該說的是他吧。
周安然：【那就密室逃脫吧】
C：【行，那就密室逃脫】
周安然知道陳洛白來宿舍找她的事情肯定會引起注意，但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去上課，就有人拿這件事來問她。
他們院雖是理科院系，但男女比例向相差不大，這一屆差不多都快到1比1了。
問她的是隔壁班一個叫聶子蓁的女生，長捲髮，相貌不錯，早八的課也帶著精緻漂亮的妝容，此刻就坐在她前面。
聶子蓁返身看著她：「周安然，聽說陳洛白昨天晚上去你們宿舍樓下找你了，還跟你一起去了食堂吃夜宵，你們什麼關係啊？」
她這話一問出來，旁邊好幾人都轉頭看過來，男生女生都有，像是都有些好奇。
周安然知道他一貫不愛被傳這些亂七八糟的緋聞消息，也不想因此給他造成什麼困擾，想了想，乾脆趁機簡單解釋了下：「沒什麼關係，他是我高中同學，昨天我幫人給他送個東西，他就請我吃了頓夜宵。」
「你居然是他高中同學嗎。」聶子蓁眼神微亮，「那你有他微信吧，你們要真沒什麼關係，你能把他微信推給我嗎？」
周安然愣了下。
沒明白聶子蓁怎麼就順著她剛才那句話，直接問她要起了他微信。
她和聶子蓁都沒加過微信。
但不管是出於尊重他，還是出於她自己的私心，她都不想答應這個要求。
即便知道她和他並不可能，她也不想親手把追他的機會送給別人。
謝靜誼和聶子蓁同在學生會一個部門，接觸過幾次，知道她說話直接，大小機會都會想抓一下，有時會顯得比較功利，但人其實也算不上壞。
這次也不例外，多半就是看周安然臉皮薄好說話，才會趁機提出這樣的要求。
謝靜誼正想提醒周安然，就看見她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能越過他，私自把他微信推給你。」
聶子蓁像是還不想放棄：「你偷偷推給我，他又不知道，要不然你幫我問一下他也行啊，就說你朋友想加他，他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會答應的。」
周安然：「……？」
她什麼時候和她成朋友了？
而且她在陳洛白那兒，能有什麼面子。
她又搖搖頭，繼續拒絕道：「我跟他不算熟，在他那沒什麼面子。」
聶子蓁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打量她有沒有撒謊：「你不想幫就直說。」
謝靜誼幫腔道：「但陳洛白確實不喜歡別人越過他私自把他微信推給其他人，前幾天聽說他班上有個男生沒問他就把他微信推給了一個女生，他當著那男生的面就把他微信刪了，一點情面都沒留。」
聶子蓁愣了下，倒沒再糾纏：「這樣嗎，那算了吧。」
她說完又轉回去。
周安然聽著謝靜誼的話，不由有些驚訝，湊過去輕聲問她：「真的嗎？」
「真的啊。」謝靜誼點頭，「你不知道嗎？」
周安然抿了下唇，小聲說：「我跟他真是前天才聯繫上的，你平時要不和我說，我也什麼都不知道。」
「那可能是我忘了跟你們八卦了。」謝靜誼說。
快要上課，周安然也沒再打擾她。
她盯著桌上的課本，稍稍有些走神。
印象中，他好像一直挺好相處的，有一大群的朋友，好像跟哪個男生都能隨便開點玩笑。
不過確實也不是完全沒脾氣的人。
那次籃球賽，他就沒給十班那個特長生留一點面子。
班上的男生好像也都不太敢吵他睡覺。
上課鈴響，周安然斂神。
一周的課上完，周五晚上，周安然沒在圖書館待太久，九點就回了寢室。
洗漱完躺上床後，周安然打開聚會群，就看見群里聊得正熱鬧。
祝燃：【你們畢業後這是第一次聚嗎？還是之前就聚過了？】
董辰：【暑假聚過一次】
祝燃：【你們幾個人都來了嗎】
祝燃：【周安然不是搬家去蕪城了嗎】
董辰：【就是因為她那陣子剛好回南城了，就住在嚴星茜家，就一起聚了一下】
祝燃：【早知道就讓你們也叫上我們了】
祝燃：【暑假我在家都快無聊死了】
董辰：【我還以為你們會出去旅遊呢】
祝燃：【沒，姓陳的今年哪都不肯去】
祝燃：【對了，你們明天什麼時候出發】
董辰：【11點左右吧，訂的飯店有點遠，去太遲怕會耽誤下午玩密室】
嚴星茜：【你還好意思說，誰讓你挑個有點遠的飯店】
董辰：【不是你說這店子好吃的嗎】
嚴星茜：【我什麼時候說這個店子好吃了】
董辰：【不好意思，少打了個字】
董辰：【不是你說這店子不好吃的嗎，所以我才特意定了這家】
嚴星茜：【滾滾滾】
嚴星茜：【懶得理你】
嚴星茜：【我跟曉雯去機場接了舒嫻就不回學校了，直接到酒店放好東西就去飯店，應該會挺早到】
董辰：【那你呢@賀明宇】
嚴星茜：【然然你呢@周安然】
祝燃：【你們倆還挺默契】
嚴星茜：【誰跟他默契，是他學我】
董辰：【看清楚一點，我消息在你消息前面】
嚴星茜：【誰知道是不是網絡延遲呢】
周安然看完這一小排消息，賀明宇的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賀明宇：【我們明天十一點學校在北門外集合行嗎？@周安然】
周安然：【可以】
周安然一直沒看到陳洛白出來聊天，回完這一條，正猶豫著要不要趁機主動@他一下，就看到祝燃先@他了。
祝燃：【人呢，死哪去了@C】
C：【十一點集合是吧？】
C：【行】
周安然不喜歡讓別人等，第二天特意提早一點出發，從北門出去時，發現居然有人比她還早。
男生今天穿著綠白棒球外套內搭件簡單的白T，下面穿了灰色束腳衛褲，看著格外清爽。
他站在樹邊，低頭單手拿著手機，一看就是在等人，可能是神情有些淡，周圍有幾個女生頻頻回頭，卻也沒人敢上去搭訕。
周安然慢吞吞朝他走過去。
快走近時，陳洛白大約是發現了她，他擡起頭，把手機塞回褲子，手就插在褲袋裡也沒拿出來，嘴角微勾了下，那股子冷淡感一下就沒了。
「怎麼來這麼早？」
周安然在離他還有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壓下心裡那點緊張感，盡力讓語氣自然一點：「你比我來得更早啊。」
陳洛白垂眸看著她，聲音壓得稍微有些低：「總不能讓你等我。」
他是扇形雙眼皮，眼形偏狹長，這樣低頭看人時候，莫名就顯得有幾分專注，周安然明知道他是因為教養使然，不想讓她一個女生等他，心跳仍不受控制開始加速。
不過他可能什麼也不用說用做，只要站在她面前，她心跳好像就總沒辦法平穩。
周安然微垂下頭，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
好像什麼話題都想和他說，又怕和他說什麼都不合適。
陳洛白單手插兜看著她。
今天是陰天，天氣不冷不熱，女生穿了件淺綠色針織開衫，裡面搭了條長裙，頭髮編了下，一隻白皙的耳朵露在外面，臉更顯小巧，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白天光線比前兩次晚上見面時要好，他幾乎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周安然。」
周安然擡起頭。
陳洛白對上她那雙偏圓的、漂亮又無害的杏眼。
「周安然。」另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周安然轉過頭，看見賀明宇朝他們這邊走來。
她開學後還沒見過賀明宇，乍一看差點沒認出來，他眼鏡從高中時的黑框換成了金絲，穿著件灰色毛衣，高高瘦瘦的，很顯斯文。
賀明宇走過來，沖陳洛白點了下頭。
陳洛白也很淡地沖他點點頭。
賀明宇停在周安然旁邊：「不好意思，沒想到你出來得這麼早，沒等太久吧？」
周安然搖搖頭：「沒有。」
「有車。」陳洛白忽然插了句話。
周安然轉過頭，看見不遠處確實停了輛計程車，正在下客。
陳洛白伸手攔了下，司機往他們這邊開來。
周安然又偏頭看了眼旁邊男生，低聲問他：「你剛剛要和我說什麼？」
「沒什麼。」計程車停在他們面前，陳洛白順手拉開后座，偏頭看向她，衝車內一揚下巴，「上車吧。」
周安然沒想到他是在給她開門，唇角不禁彎了下：「謝謝。」
陳洛白目光在她頰邊的小梨渦停了下：「不用。」
周安然彎腰上了車。
陳洛白又淡淡看向站在另一旁的賀明宇，手搭在半關未關的后座車門上：「不用我幫你開副駕吧？」
賀明宇：「……」
「不用。」
賀明宇拉開了副駕的門。
周安然已經在車內聽到了這番簡短的對話，可等男生在她旁邊落座，那股不知是不是洗衣液的清爽香味在鼻間若有若無縈繞時，她脊背還是稍稍僵直了些。
好像還從沒跟他坐得這樣近過。
坐在副駕的賀明宇跟司機報了下地址。
可能是彼此都不算太熟悉，車子啟動後，狹窄的車廂內頓時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中。
司機不知是不是也感覺到了，都沒有試圖搭話。
行駛片刻後，賀明宇打破沉默：「周安然，你課表能不能發我一份，有兩節課我想去你們院聽一下。」
周安然：「行啊。」
她說完解鎖手機，想去翻課表。
陳洛白那道無比熟悉的聲音這時又在她耳邊很近的地方響起：「也給我再發一份吧。」
周安然一怔，轉頭看他。
「你上次發我那張，我不小心刪了。」陳洛白說。
周安然剛想點頭。
「那聊天記錄里應該還有吧。」賀明宇忽然接話，「除非你把聊天記錄也刪了。」
「也是。」陳洛白目光轉向副駕，眉梢輕輕一揚，「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我看一下啊。」
周安然就沒急著翻相冊。
旁邊男生從衛褲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可能是剛好拿反了，黑色的手機在那隻修手好看的手上轉了一圈。
周安然很喜歡他這些的小動作，能看出來不是故意耍酷，越是不經意，反而越是顯得少年氣滿滿。
她一時忘了要把視線撇開，他好像也沒有避著她的意思，手機屏幕不經意間還往她這邊傾斜了下。
周安然於是看清了他給她的備註。
就是她名字。
她抿了抿唇。
但也不覺得意外。
他們聊天記錄不多，周安然看見他像是只隨便往上翻了翻，就找到了她發給他的那張課表。
「還真沒刪。」男生聲音聽著懶洋洋的，「那正好，就不用她給你發了，我順便給你發群里去。」
賀明宇：「……」
一秒後。
周安然看到他把她的課錶轉去了群里，聲音還是懶懶的。
「不用謝。」
作者有話說：
賀明宇：聽我說謝謝你因為你
（老實人有時候是真的比較吃虧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