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汽水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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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然一回到包廂, 剛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謝靜誼就靠了過來。
她指了指她座位前的小碗：「剛上了道排骨，給你夾了幾塊。」
周安然：「謝謝。」
謝靜誼又湊近些, 很低聲跟她說：「靈雲讓我跟你說，要是鞏永亮再問你的話, 你想拒絕就直接拒絕，不用多想。」
周安然稍稍鬆口氣，也小聲回她：「好的。」
包廂里的話題早已經換了一輪，周安然夾了塊排骨慢慢啃，在心裡期盼那位鞏學長最好不要再問第二遍。
她還是不太喜歡做這種當面拒絕人的事。
但她的心聲明顯沒被聽見。
一塊排骨剛吃完，鞏永亮的聲音就又響起來。
「周學妹。」
周安然擡起頭。
鞏永亮拿著手機晃了晃：「微信加一下？」
周安然：「……」
她在心裡嘆口氣。
「抱歉。」周安然停頓一下，雖然某人的建議好像不是太靠譜, 她還是決定相信他一次，「有人不准我加異性的微信。」
鞏永亮臉色像是忽然變得有些難看，但轉瞬又恢復了平靜。
周安然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錯了。
她長相是很乖的類型。
包廂里也沒人懷疑她說謊，起碼幾個不熟的男生像是都沒懷疑。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謝子晗先笑起來：「原來學妹已經有男朋友了啊。」
周安然：「……」
……果然確實很不靠譜。
她忙搖頭, 臉有點熱：「不是。」
謝子晗旁邊的男生是他們寢室的人，跟他關係不錯，此刻也跟著笑：「那就是和老謝和柏學妹之前一樣，還在曖昧階段是吧？我就是說周學妹要有男朋友了，怎麼一點兒風聲都沒有的。」
周安然：「……」
「……也不是。」
謝子晗點點頭：「咱們也別打趣周學妹了, 她臉都快紅透了, 不是就不是吧, 吃飯吃飯。」
周安然：「……」
這明顯就是沒信她的話。
連鞏永亮都笑著接了一句：「看來下次還是得趁早啊。」
周安然：「……」
算了。
反正她都否認了。
周安然低下頭, 又夾了塊排骨慢慢吃掉。
包廂門這時忽然被敲響。
謝子晗愣了下：「是服務員嗎, 咱們的菜不是都上齊了嗎？」
他說著轉過頭朝門外道：「請進。」
周安然想起剛才那通電話, 忙把筷子放下, 又扯了張紙巾迅速擦了擦嘴。
下一秒，門就從外面被推開。
高大的男生站在門口，他今天又穿了一身黑，黑色連帽衛衣配同色衛褲，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冷淡又英俊。
她們幾個女生位置正對門口。
謝靜誼和柏靈雲都是認得他的，連于欣月也從謝靜誼那看過他不少照片，見他出現在包廂門口，三人都有些愣住。
幾個男生背對著門，見狀也都齊齊轉過身。
這麼多目光落在身上，門口那人也不見絲毫不自在，他甚至都沒看其他人，手一松，大步走到周安然面前，把手上的奶茶放到她桌上，另一隻手像是很隨意，又像是做習慣了似的，直接搭在了周安然座位靠背上。
語氣也熟稔。
「熱的，可能有些燙。」
周安然真看到他來給她送奶茶，也有一點點懵，點了點頭，也不知該跟他說什麼，就乾巴巴道了聲謝：「謝謝。」
陳洛白手還在搭在她座位上：「什麼時候回學校？」
周安然看了眼桌上起碼還剩一半的菜：「可能還要一會兒。」
「這樣啊。」陳洛白很淺地勾了下唇，鬆開手，「那我就不等你了。」
周安然：「……？」
包廂門重新關上。
房間裡短暫地又陷入了沉默。
謝子晗先反應過來。
「這位就是法學院那位大名鼎鼎的校草吧。」他頓了頓，又看向周安然，「周學妹，他就是『有人不准你加異性微信』的那個『有人』？」
周安然：「……」
越來越亂了。
「有人」不是他，不過倒確實是他虛構的。
她忙又搖了搖頭：「不是，他是我高中同學。」
謝子晗一臉打趣地看著她，也不知信沒信。
倒是坐在鞏永亮旁邊的男生，就是另一個過來的蹭飯的，好像是叫伏曉烽，此刻忽然冷笑了聲：「什麼校草啊，我看長得也挺一般吧。」
謝靜誼剛剛忍著沒找周安然八卦，聞言終於忍不住了：「陳洛白這還叫長得一般？」
伏曉烽：「是挺一般啊，也不知道狂個什麼勁兒。」
鞏永亮笑著接了一句：「人家今年是南省的理科狀元，狂點也正常。」
「這裡是A大，理科狀元遍地走。」伏曉烽又冷笑了聲。
謝靜誼差點兒想翻白眼，正想懟回去，就聽到一道輕輕柔柔的聲音忽然響起。
「也沒有遍地走。」周安然把剛拿起的筷子又重新放下，「全國一共34個省級行政區，就算按這個標準滿打滿算，全國一年也才34個省理科狀元，我們省還是高考大省，難度大家都知道，他今年裸分就比我們省第二高了十幾分，反正我是望塵莫及的。」
周安然緩緩擡起頭：「不過伏學長這麼說，不知你是哪個省的理科狀元？高考考了多少分？」
聚餐結束後，謝靜誼以想買文具為由，拉著幾個女生走向了回學校相反的路，和那群男生距離一拉遠，她就開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伏曉烽剛才那個表情，我真的可以笑一輩子。」
「是挺好笑的。」柏靈雲也沒跟男朋友一起走，而是跟她們一路，「不過然然你怎麼確定他不是去年哪個省的省狀元呢，你去年關注過全國各省的情況嗎？」
周安然正捧著某人送過來的奶茶慢吞吞喝著，清甜的味道溢滿口腔。
挺巧的。
他買多的這杯居然是少糖。
不然要是全糖，她又捨不得丟，肯定還是會硬著頭皮全喝下去。
「沒關注，就是覺得如果他也是省狀元，他應該會說『這裡是A大，理科狀元遍地走，我去年也是』這種話。」
「哈哈哈哈哈哈。」謝靜誼還在笑，「確實是，他都敢說陳洛白長得一般了，這自信也不是一般人能有，我都想繼續懟他了，沒想到然然先開口了。」
周安然現在恢復冷靜，又有點不太好意思，她看向柏靈云：「我那會兒有點沒忍住，不會影響到你和謝學長吧。」
「當然不會，謝子晗和他不熟，就算和他熟，他要因為這種他朋友不占理的事跟我生氣，那這男朋友不要也罷。」柏靈雲頓了頓，也笑，「而且能看到然然你懟人，就算謝子晗生氣也挺值了。」
周安然：「……」
她其實也沒想到自己會忍不住開口。
好像就是……有點聽不得別人用這種貶損的語氣說他。
謝靜誼湊過來，手肘撞撞她胳膊：「我忍了一晚上了啊，之前當著那群男生不好問你，你現在要不要老實交代一下，那個不讓你加異性微信的『有人』到底是誰啊，你和陳洛白現在又是什麼情況？不會真的就是他吧？」
周安然：「……」
早知道就不用他教的這個藉口了。
「不是他。沒有那個人，我剛才就瞎編的。他就是我高中同學啊，和你們說過的。」
謝靜誼瞥一眼她手上的東西，半是八卦，半是不信：「特意給你送奶茶的高中同學？」
周安然耳朵微微發燙，好在頭髮散下來，天又黑，應該不會被發現：「他跟朋友剛好在附近，多買了一杯，說丟了浪費，就順便給我送過來了。」
「就算丟了浪費，為什麼不給別人送，偏偏給你送？」柏靈雲明顯也有點不信。
周安然默了默。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也很想知道為什麼啊。
「可能是——」她頓了頓，「因為他在A大就我一個高中女同學吧。」
「這倒也是。」謝靜誼又覺得挺合理，「我和中文系那個女生高中的時候也完全不熟，進大學頭幾天，跟你們也還不熟，一看見她就感覺特別親切，迅速混熟了。」
「是這樣。」柏靈雲也認同，「前兩天有個不太熟的高中同學說這個周末來北城，跟另一個同學想來我們學校逛逛，問我要不要一塊兒吃頓飯，我還挺高興，高中天天待一個教室不覺得有什麼，一畢了業，就還挺想之前的同學的。」
連于欣月都接了句話：「他鄉遇故知，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啊，我跟然然不也是大學才熟悉的嗎。」
周安然慢吞吞又喝了口奶茶。
是這樣嗎。
他現在對她好，就是因為她是他在A大唯一一個高中女同學？
臨近期中考，第二天周安然跟幾個室友集體早早去了自習室，她們四人坐了一張六人大桌。
周安然坐在邊上的位置，攤開書後，她餘光瞥見有人在對面的空位坐下，像是個男生，她也沒在意。
還是謝靜誼推了推她：「你同學。」
周安然擡起頭，看見賀明宇就站在對面。
和她視線對上後，賀明宇笑了下，怕打擾別人，很低聲地說了句：「這麼巧。」
周安然也笑笑，也輕著聲：「是好巧。」
賀明宇向來話不多，打完招呼，就在她對面坐下開始認真自習。
周安然也不是話很多的人，一天同桌下來，兩人也沒說上幾句話。
直到臨近晚上九點，賀明宇說有幾個問題想問她。
周安然點頭應下。
怕打擾其他人，周安然跟他去了外面的走廊，解答完他問的幾個問題，她正打算回去自習，卻又忽然被賀明宇叫住。
「周安然。」
周安然眨眨眼：「還有其他題要問嗎？」
「沒有。」賀明宇攥緊手上的筆，「你明天中午有空嗎，請你吃個飯。」
周安然：「……？」
怎麼忽然都要請她吃飯？
「明天滿課，中午可能抽不太出空。」周安然疑惑著問他，「不過你怎麼忽然要請我吃飯？」
賀明宇指指手上的書：「從高中到現在，問了你這麼多次題目，想著好像確實該請你吃頓飯。」
周安然心下莫名鬆了口氣。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沒事的，幫你解答的同時我自己也在學習，不用請我吃飯。」
「但之後可能還要麻煩你，英語題還好，還能找別人問，你們那門專業課，我暫時還找不到其他人，要不讓我請你，我都不好意思再請教你了。」賀明宇抿了下唇，「就請你在學校食堂吃，不費什麼錢，也不耽誤你太多時間，就當老同學聚一下聊聊天，我們進大學這麼久，好像都沒怎麼聊過。」
他這樣說，周安然就也不太好再拒絕。
「那也行，不過我明天確實沒空。」
「周二中午行嗎？」賀明宇問她。
周安然點點頭：「好。」
回到自習室後，周安然跟幾個室友一起待到閉館才走。
第二天滿課，回宿舍後，她們也沒再多做其他事情。
洗漱完，周安然爬上床，隨手把一回來就丟在一邊的手機解鎖屏幕後，忽然發現裡面多了條新消息。
發於二十分鐘前。
C：【你和賀明宇今天一起去圖書館了？】
周安然心裡重重一跳。
不知怎麼，莫名有點心虛的感覺。
明明她和他現在什麼關係也沒有。
他可能就是隨口好奇一問，並不會真的在乎她是不是和別的男生一起去了圖書館。
但她還是心虛。
大概喜歡一個人就這樣吧。
即便不知道他的心思，還是不願意讓他有一絲一毫誤會你的可能性。
周安然迅速回了條解釋過去：【沒有啊，就是碰巧遇上】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她又多發了一條：【你怎麼知道啊？】
他都主動給她送奶茶了。
她多問一句，不算太打擾他吧。
兩秒後。
手機響了下。
C：【元松看見了】
元松？
周安然想了想。
好像是他那個室友，那個叫她「陳洛白的女同學」的男生。
周安然盯著屏幕，又不知道該回他什麼了。
她有時候也挺討厭自己這樣無趣，總是想不出什麼有意思又不失分寸的話題跟他聊天。
可他難得又找她一次。
就這樣結束掉話題，她又捨不得。
猶豫間，手機又震了下。
C：【你明天去不去圖書館？】
周安然心跳又漏一拍。
為什麼突然問她這個問題？
周安然：【明天滿課，應該不去】
周安然抿抿唇，忍不住又多問一句：【怎麼啦？】
陳洛白卻沒回答她的問題。
反而又拋了個問題過來。
C：【那後天呢？】
周安然：【後天早上應該會去】
周安然感覺心臟像是被他手中無形的長線釣得高高懸起。
她不禁又問了一遍：【有什麼事嗎】
C：【沒事】
心臟重重落下來。
周安然垂下眼睛，輕輕吐了口氣。
手機這時卻又響了一聲。
C：【也跟你偶遇一下】
作者有話說：
陳洛白你好意思管這叫偶遇？！！！
明天應該也有加更，還是一更早六點，二更晚六點，連續加更你們不誇誇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