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糖


  高二二班的陳洛白喜歡你

  周安然眼睛還紅著, 唇角不自覺往上翹了下。

  「終於笑了。」陳洛白笑著又捏了捏她的臉,「再哭下去,你鄰居都要過來圍觀了。」

  周安然:「!」

  她還被裹在他羽絨服里, 探了個腦袋出去看一眼。

  冬天白晝短,天色早已全暗下來, 但小區外面路燈多,光線很是充足,確實好些人好奇地朝這邊張望過來。

  周安然忙又把腦袋縮回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啊。」

  陳洛白笑得不行:「現在知道害羞了啊,你剛哭成那樣,我哪還有心思管別人。」

  周安然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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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陳洛白又低著聲哄她,「你一直被我外套裹著,只要不走近過來看, 又沒人能看到你的臉。」

  周安然小聲:「可是我等下要回去的呀。」

  陳洛白繼續哄:「我衣服脫給你穿,你把帽子戴上,低著頭走,天這麼黑, 也沒人看能到。」

  「你衣服給我穿,你不會冷嗎。」周安然又仰頭看他。

  陳洛白指腹輕撫著她臉頰:「我怕不怕冷你不知道?是誰之前在學校一冷就天天往我懷裡鑽的。」

  周安然:「……」

  沒有天天吧,最多一兩次。

  當時她偶爾還是會覺得在做夢,不會敢太放肆跟他撒嬌。

  而且如果是在外面的話,她也不好意思跟他撒嬌。

  周安然不想承認:「我哪有。」

  女生微仰著頭, 眼睛哭得有些紅腫, 但看他的眼神像是有水洗過的澄淨愛意。

  陳洛白心裡微動, 忽然有點想低頭親一下她。

  但在他懷裡哭一下, 她都不好意思, 真在這裡親了她, 她估計一周都要害羞得不肯出門了。

  陳洛白忍下這股衝動, 低著聲叫她:「然然。」

  周安然:「怎麼啦?」

  「明天回趟南城?」陳洛白問她。

  周安然眨眨眼:「怎麼忽然讓我回南城?」

  「湯建銳他們之前不是喊你去聚會嗎,你這個當——」陳洛白頓了頓,似笑非笑看她,「嫂子的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周安然還是第一次從他口裡聽「嫂子」這個稱呼,耳朵熱了下:「我那次說的是有時間就去。」

  陳洛白聲音又輕下來:「那明天有時間嗎?」

  周安然抱著他的腰,輕輕點了點頭:「有的。」

  周安然回到家,換好鞋從玄關轉出來,就看到何嘉怡靜靜坐在沙發上。

  似乎是聽見動靜,何嘉轉頭朝她這邊看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就也看不出喜怒,語氣也淡淡的:「這麼快就跟他聊完了?」

  周安然「嗯」了聲,走到她旁邊挨著她坐下。

  「不是有話和我說?」何嘉怡問她。

  周安然稍微有一點點忐忑,主要是怕她反對,她又肯定不會和他分手:「就是要和您說我跟他在一起了啊。」

  說完見何嘉怡沒什麼反應,周安然心下更是忐忑。

  「媽媽,您不會反對的吧?」

  何嘉怡瞥她一眼:「那我要是反對呢?」

  周安然挽住她手臂,輕輕晃了晃:「媽媽,他對我很好的。」

  「你年紀小小就知道什麼是真好了?」何嘉怡像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樣。

  周安然想了想:「那您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哭嗎?」

  何嘉怡淡淡說:「不就是又因為他。」

  「是因為他。」周安然抱著她手臂,「但不是因為他讓我難過了,是因為岑瑜今天跟我說,她當初一開始會主動接近我,是因為有人托她幫忙照顧我,帶我融進新班級,還有她這幾年送我的那些禮物里,有一半也是別人送我的。」

  何嘉怡臉上終於露出了點意外:「都是他做的?他怎麼會認識岑瑜?」

  周安然搖搖頭:「他不認識岑瑜,是他表姐和岑瑜的表哥在同一隻樂隊,是他表姐托岑瑜表哥讓她幫忙的,他表姐您也見過,就是我開學那天,出來接我帶我辦手續的那位俞學姐,您說她面冷心熱的那個。」

  「所以那位俞學姐那天接你,也是受他所託?」何嘉怡問。

  「我沒問過他,但應該是的。」周安然又晃了晃她手臂,「他是不是對我很好呀。」

  何嘉怡垂著眼。

  她之前發現周安然沒穿外套就跑了出去,其實有拿著衣服追出去過。

  追到小區門口時,正好看見那個高大的男生第一時間就拉開自己羽絨外套,把她家這個平日細心得不行,難得衝動莽撞一回的女兒拉進懷裡裹住。

  後來她回來後,又一直站在窗外看著外面,遠遠看見周安然穿著他的外套,被他牽著手送回來。

  天色有點暗,但她也不可能認錯自己的女兒。

  何嘉怡撥了撥她耳邊的頭髮:「眼光是不錯。」

  周安然心裡一松,頰邊的小梨渦也淺淺露出來:「那您是不反對了吧?」

  何嘉怡看她這副高興模樣,不由也笑了下:「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反對了?」

  周安然:「……那您剛才看著好嚴肅嘛。」

  何嘉怡笑了下:「其實我跟你爸爸一直都有點後悔,當初也沒仔細問過你意見,就急急忙忙決定讓你轉學。」

  周安然搖搖頭:「我真的沒怪你們,你們來這邊後,比爸爸之前在大伯那邊開心多了,而且我這不是還和他在一起了嘛。」

  「在一起了就好。」何嘉怡頓了下,像是想起什麼,「對了,你當初拍他打球的視頻,媽媽其實沒真的刪掉,存到你爸爸電腦里了。」

  周安然眼睛一亮:「真的嗎?」

  何嘉怡:「就這麼高興?」

  周安然點點頭,又有點不好意思:「那個視頻還是很有紀念意義的。」

  「行,回頭讓你爸爸傳給你。」何嘉怡說。

  周安然也想起件事:「媽媽,我明天要回南城一趟。」

  何嘉:「回去見他?」

  周安然:「……」

  回去見他當然是主要原因之一,但她也不太好意思說。

  「有個同學聚會。」

  「行。」何嘉怡點了點頭。

  周安然鬆口氣,忽然聽見她又緩緩開口。

  「不過你自己也要注意點,你學生物的應該不用媽媽多教,反正媽媽現在暫時還不想那麼早就當外婆。」

  「……?」

  周安然臉倏然一燙,忙轉移話題。

  「您是不是還沒吃飯,我去給您煮個面吧。」

  何嘉怡拉住她:「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就別弄亂我的廚房了。」

  起身後,何嘉怡又回過頭:「對了,他今天沒看見我,下次有機會帶他上來坐坐吧。」

  周安然點點頭:「好。」

  在餐廳陪何嘉怡吃完晚飯,周安然就又回了自己臥室,她打開電烤火爐,在書桌邊坐下,盯著那一桌子禮物看了幾秒,嘴角緩緩又翹起來,拿起手機低頭給他發消息。

  周安然:【你到家沒?】

  一秒後。

  那邊直接彈了個視頻通話過來。

  周安然接通,男生輪廓分明的臉和身後的房間陳設一同出現在她屏幕里。

  他應該已經回了自己房間,這段時間跟他打視頻電話,周安然對他房間已經有些眼熟。

  和北城的公寓一樣,也是深灰主色調,牆上貼了幾張球星海報,很男孩子的房間,但又比大部分男生房間要乾淨不少。

  「到了。」陳洛白說。

  周安然趴到桌上:「跟你說件事呀。」

  陳洛白:「什麼事?」

  周安然指尖勾著他送的那個小兔子掛件玩:「我媽媽今天下午看見你了。」

  陳洛白像是愣了下:「你怎麼不早說。」

  「忘了嘛。」周安然當時滿心都惦記著他偷偷找人關照她,又一連送了她兩年禮物的事,哪裡還記得別的。

  向來狂得不行的某人像是難得有些緊張:「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上去跟她打聲招呼了,好像也不行,今天什麼都沒帶。」

  周安然嘴角又彎起來:「沒事啦,她知道你沒看見她,剛還說讓我以後有機會再帶你上來坐坐。」

  陳洛白剛才那點緊張像是她的錯覺,聽見這句話,他眉梢輕輕一挑,語氣壓得格外曖.昧:「這麼早就準備帶我見家長了啊?」

  「誰要帶你見家長啊。」周安然耳朵熱起來,「明天的聚會什麼時候開始?」

  「寶寶。」陳洛白笑了下,「你這話題轉移得是不是也太明顯了。」

  周安然:「……」

  知道她是在轉移話題還故意拆穿她。

  他對自己愛欺負她的這個認知倒是相當準確。

  周安然捏了捏小兔子掛件:「那我現在就想聊這個話題不行嗎?」

  「當然行。」陳洛白還在笑,「我們家女朋友說了算。」

  周安然又被他逗笑:「所以聚會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啊?」

  「我明天下午一點過去接你?」陳洛白問。

  聽見他說要來接她,周安然有點高興,但也沒答應:「我自己搭城鐵過去就行啦,你過來過去的多麻煩啊。」

  「不麻煩。」陳洛白說,「我開車過去接你。」

  周安然驚訝道:「你還會開車啊?」

  之前都沒聽他提過的。

  屏幕那端的男生又揚了下眉,一身張揚的少年氣:「開車有什麼好不會的。」

  周安然:「我就還不會。」

  「以後教你。」陳洛白把話題拉回來,「下午一點可以嗎?」

  周安然點點頭:「可以呀,但我們這次聚會是做什麼啊,下午兩三點就要開始嗎?」

  從這邊過去南城,開車也就一個多小時。

  陳洛白「嗯」了聲:「他們說想一起回趟學校,先在球場打場球,然後去看看老高,再在附近一起吃頓飯。」

  周安然沒想到是這個安排。

  陳洛白忽然這時又叫了她一聲。

  「然然。」他在屏幕里定定看著她,「想不想再在二中看我打場球?」

  在二中。

  在當初那第一排第三個球場,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再看他打一次球嗎?

  周安然心情好像忽然就雀躍起來,她唇角又彎起來,重重朝他點點頭:「想看。」

  周安然第二天中午12點50分下了樓。

  一路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陳洛白已經在提前等著她。

  男生今天又穿了一身黑,懶散倚在一輛黑色大G上,低著頭在玩手機,來往的路人像是都進不了他眼中,一副酷得不行的拽哥模樣。

  等她走近,他像是察覺到什麼,擡頭看見她,唇角忽然勾了下,那股少年氣又盡數冒了出來。

  周安然走到車邊,陳洛白幫她拉開副駕的車門。

  她擡腳上了車。

  陳洛白繞去另一邊,從駕駛位上來,側頭看她:「安全帶。」

  周安然點點頭,正要去系安全帶。

  「我來吧。」他忽然又說。

  周安然唇角彎了下,鬆了開拉住安全帶的手。

  陳洛白傾身靠過來,幫她繫上安全帶,卻並沒有立即退回去,漆黑的眼眸落在她臉上,聲音低著。

  「貼了防窺膜。」

  周安然愣了下,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陳洛白已經低頭親了上來。

  有點溫柔的一個吻。

  他先在她唇上貼了貼,又含著她唇瓣吮了幾下,隨即才輕輕捏了捏她下巴。

  在一起快三個月,周安然很明白他這個動作的含義,乖乖張開嘴。

  男生舌尖順勢抵進來,輕掃過她上顎,又纏住她舌尖,親得又慢又深入。

  不像平時那樣容易喘不過氣,卻莫名有種,心要被他親得軟了化了的柔軟感覺。

  過了許久,陳洛白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仍低:「昨晚就想親你了。」

  周安然:「……?」

  昨晚他們可在人來人往的小區大門口。

  「想我沒?」陳洛白又輕著聲問。

  周安然抿了抿唇,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陳洛白呼吸打在她唇上:「不想?」

  周安然搖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確實不想?」

  周安然看他黑眸眯了下,一副不太爽的模樣,指尖攥了攥,鼓起勇氣主動在他唇上貼了下,聲音也輕。

  「想的。」

  陳洛白看她的眸光暗了一瞬,又低頭重新親上來。

  這次的吻比剛才激烈不少。

  等兩人真準備出發時,時間已經過13點10分。

  周安然臉還燙著,舌尖也有些發麻,她緩了下呼吸,側頭問他:「我們不會遲到嗎?」

  「不會。」陳洛白手搭上方向盤,骨節清晰的手被黑色的方向盤襯得越發冷白好看,「我預留了時間。」

  周安然:「?」

  預留了時間?

  什麼時間?

  親她的時間嗎?

  周安然不想問他了。

  「那走吧。」

  蕪城與南城距離不遠,開車過去只要一個多小時,周安然一路跟今天同樣會來聚會的嚴星茜她們聊著天,大G很快就停在二中門口。

  周安然意外發現,嚴星茜三人居然一起等在門口。

  陳洛白停下車,又側頭看她,低聲問:「你先下車跟她們一起進去?我去前面接下祝燃,他家就在這附近。」

  周安然也有好幾天沒見好友,聞言點點頭,解開安全系。

  要開車門時,不知怎麼,她忽然又伸手過去牽了牽他的手。

  陳洛白難得愣了下。

  周安然臉一熱,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快速拉開車門下了車。

  張舒嫻一看見她就膩膩歪歪過來抱了抱她。

  周安然好奇問:「你們三個怎麼碰到一起啦?到了怎麼也沒進去?」

  剛剛在群里也沒聽她們提起的。

  盛曉雯朝那輛開走的大G擡了擡下巴:「這不是有人讓我們三個一起在校門口等你的嗎。」

  周安然回頭看了眼那輛大G,忽又有點後悔剛才下來前就只牽了牽他的手。

  「那我們現在進去嗎?」周安然又問她們,「不過我們現在都畢業了,還能進得去嗎?」

  嚴星茜過來拉她的手:「放心,你男朋友好像提前跟學校領導說好了,今天我們可以隨便進,在門口登記一下就行,湯建銳他們都早已經進去了。」

  周安然:「那進去吧。」

  可能是因為路線剛好最近,陳洛白的車剛才就停在了學校東門外,從門口一進去,不遠處就是當初她總偷偷看他打球的籃球場。

  兩年多過去,學校好像沒什麼太明顯的變化。

  一草一木,似乎都還是她熟悉的模樣。

  只是正處假期,學校並沒有來來往往的學生,不見那抹藍白的校服,顯得空蕩又寬敞。

  周安然看了眼同樣空蕩蕩的球場:「湯建銳他們在哪?」

  他昨天說聚會安排是先打場球,她還以為他們會先來球場的。

  「說是去教室了。」張舒嫻說,「我們也去教室看看吧。」

  周安然點點頭。

  四個女孩子手牽著手,沿著熟悉的道路往教室走,就好像時光還沒遠去,她們依舊天天一起吃飯一起上學,頭一擡就能看到彼此。

  到了二教,幾人進了教學路,直接先往二班在一樓的教室走過去。

  湯建銳幾人果然在教室。

  除了湯建銳和黃書傑,包坤和邵子林也在,這兩個人在外地上學,上次沒去北城。

  這會兒一見到她就笑:「喲,我們嫂子來了。」

  周安然還是沒太習慣這個稱呼,耳朵熱了下,笑著沖他們點點頭,又問:「你們怎麼坐得這麼分開?」

  湯建銳:「我們坐的都是之前自己的座位,這不是難得回學校一趟嗎,來回味感嘆一下已經遠走的青春嗎。」

  「酸不酸啊你。」黃書傑翻了個白眼。

  周安然對他們的座位依稀還有點印象,剛才乍一看沒多想,現在發現他們好像還真是按自己的位置坐的。

  湯建銳也翻了個白眼:「那你別坐啊。」

  說完又看向周安然:「嫂子你們要不要也坐到自己位置上去試試啊?」

  張舒嫻欣然點頭:「好啊,我正想坐過去呢。」

  盛曉雯:「我和茜茜高二已經轉班了。」

  黃書傑:「沒事啊,一天是二班的人,終生都是二班的人,你們就坐嫂子前面的位置唄,反正前面那排位置的人今天也沒來。」

  「行吧。」嚴星茜也點頭。

  張舒嫻拉著周安然走到她們的位置邊,又笑嘻嘻道:「桌椅要擦一下的是吧,我今天就想著可能要來教室,早帶了濕巾。」

  她拿了包濕巾出來,從中抽了兩張分別遞給了嚴星茜和盛曉雯,又拿了一張出來幫周安然擦了下座位,再擦了擦自己的。

  「座位還要擦的嗎?」包坤在後面問。

  張舒嫻頭也沒回:「當然啊,教室放假一般都搬空了,上面也沒什麼東西擋著,幾天就能積一堆灰。」

  「完了。」包坤道,「那都沾我褲子上了。」

  黃書傑嘲笑:「人女生講究,是因為人家本來就愛乾淨,你就算了吧,你褲子指不定還沒這椅子乾淨呢。」

  「喂喂喂,造謠犯法的啊黃書傑。」包坤說。

  湯建銳趴桌上笑:「算了,你就當是幫學弟學妹們搞衛生了。」

  包坤又瞥了眼黃書傑:「瞧瞧人家多會說話。」

  後面的男生鬧成一片。

  周安然在他們笑鬧聲中,又再次在熟悉的位置上坐下。

  可能是某些習慣已經刻進骨子裡,她在位置上一坐下,就下意識地,想回頭看一眼第二組第六排的那個位置。

  剛想回頭,坐她前面的嚴星茜先轉過頭來,從包里拿了本書放到她面前。

  「然然你的英語書,之前幫你收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這本落在我家了。」

  周安然看著面前那本仍然嶄新的英語,稍稍怔了下。

  她猜估計不是嚴星茜不小心把這本書落在家裡,多半是她難得細心了一回,或者是被盛曉雯和張舒嫻提醒了一下,怕她觸景生情,故意沒把這本書給她。

  當時她也確實怕觸景生情,東西都是何嘉怡幫忙收的,就沒發現落了本英語書。

  不過前幾天去嚴星茜家的時候,她怎麼也沒拿給她?

  想起嚴星茜大大咧咧的性格,周安然又猜可能是因為今天要回學校聚會,她才難得又想起這件事吧。

  後面的男孩子們還在吵,笑聲一陣陣傳過來。

  周安然指尖落在英語書上,正想翻開,書上忽然搭上了另一隻大手,手指骨節清晰,腕骨上有一顆棕褐色的小痣。

  他什麼時候來的?

  周安然眼睛一亮,忙擡起頭看他。

  旁邊的男生眉眼間還是那副讓她無比心動的模樣,身上穿的卻不再是早上見面時的那一身黑。

  陳洛白不知何時換了一身二中的秋季校服。

  見她擡眸望過來,男生眉梢輕輕揚了下,蓬勃的少年氣一瞬全冒出來,依舊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高二二班的周安然同學。」

  陳洛白的手先她一步翻開那本英語書,另一隻手拿著一個信封,動作緩慢地將信封夾進英語書。

  周安然怔怔擡起頭。

  穿著校服的男生看她的目光帶著從前在這間教室里從沒有過的溫柔愛意。

  她像是明白了什麼,心跳聲喧囂無比,鼻間倏然酸澀起來。

  周安然緩緩回過頭。

  湯建銳、黃書傑、包坤、邵子林,還有不知何時也進來教室的祝燃都坐在他們高二第一學期的位置上,身上不知怎麼也都變成了一色的藍白秋季校服。

  周安然又轉回頭。

  她旁邊的張舒嫻,前面的盛曉雯和嚴星茜正把冬季的長外套脫下,裡面竟然也都穿著二中的秋季校服。

  一瞬間,就好像他們不是重回學校聚會。

  而是真的回到了高二一般。

  身側同樣穿著秋季校服的男生將那本英語書挪到她課桌邊緣,和當初一樣要掉不掉的位置。

  然後陳洛白低聲問她:「不打開看看嗎?」

  周安然努力壓了壓鼻間的酸意,伸手翻開那本英語書,也和那天一樣,因為裡面夾著東西,她一翻,就翻到了那一頁。

  書里夾著一個信封。

  在信封上,周安然再次看到了那筆無比熟悉的字跡。

  他的字跡。

  上面寫著「高二二班的周安然收」。

  時間好像忽然拉回了當初那個炎熱得宛如夏季還沒過去的初秋。

  太陽光線像今天一樣躲在雲層里,天氣卻熱得悶人,學校的香樟樹常年翠綠,蟬鳴聲久久不停歇。

  那天她和幾個好友一起去校外吃飯,回教學樓後,嚴星茜和盛曉雯上樓梯去文科班的教室,張舒嫻在教室外被朋友攔下。

  她獨自走進這間教室,發現英語書不在原位。

  那天她翻開英語書,看到裡面夾著張紙,上面遒勁熟悉的筆跡寫著:

  「謝謝你那天的藥,我很喜歡,也很喜歡你。」

  當時她滿心不可置信,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封情書會是他寫給她的。

  但是今天。

  陳洛白真的給她寫了一封情書。

  視線迅速變得模糊,周安然聽見男生又叫了她一聲。

  「周安然。」

  她擡起頭,淚光朦朧中,看見陳洛白側倚在她桌邊,正垂眸看向她。

  然後周安然聽見他低聲說——

  「高二二班的陳洛白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就到這裡完結啦!

  謝謝大家看到現在,祝所有因為性格內向而糾結過的女孩子都能找到和自己和解的方式,祝大家都能碰到值得喜歡的人,暗戀都能得到圓滿,但不管怎麼樣,都希望大家更愛自己~

  番外歇一兩天再更,主線番外寫得有點卡,可能會先更高中if線的番外

  這章依舊發紅包,留評都有~

  順便再求個作者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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