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背鍋的雪珂
第277章 背鍋的雪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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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珂公主，大晚上的有什麼事嗎？」侍衛攔在營寨門口，語氣雖然恭敬，但身形站得筆直，沒有絲毫放行的意思。
雪珂攏了攏斗篷，低聲道：「心中煩悶，想出去走走。」
「公主見諒，」侍衛搖頭，態度很堅決，「現在是非常時期，營地有嚴令，夜間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您————還是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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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語裡的潛台詞很清楚您這位沒有實權、自身實力也微不足道的公主，在眼下這緊要關頭，更算不上什麼特殊人物。
雪珂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被這直白的拒絕噎住了。
雖然知道自己在這支隊伍中的地位不高，但是沒想到會這麼低，區區一個侍衛也敢攔自己？
看著雪珂半天沒有說話，侍衛見狀，心中稍定，覺得這位公主還算識趣。
然而，下一秒，雪珂從斗篷下伸出手，掌心托著一枚雕刻著天鵝紋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令牌赫然出現在掌心，正是二皇子的身份令牌。
「二哥有緊急事務交予我外出辦理。」她的聲音刻意壓得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事關重大，若因你延誤，後果自負。」
她的目光透過兜帽的陰影，冰冷地落在侍衛臉上，先前那絲刻意維持的柔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侍衛看清令牌的瞬間，臉色驟變。他認得這令牌確是真物，代表著二皇子的親臨。
一邊是嚴苛的宵禁令，一邊是皇子令牌與可能承擔的延誤重責————
眼見侍衛仍在猶豫，雪珂向前逼近半步，雖未再言語，但那股無聲的威壓讓侍衛脊背發涼，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是，屬下明白！公主殿下，請！」權衡利弊之下，侍衛終究不敢賭上自己的前途乃至性命，他猛地側身讓開通路，低頭躬身，不敢再與她對視。
雪珂心中一塊巨石落地，面上卻不露分毫。
她立刻邁步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基地外的濃重夜色里。
直到徹底遠離了巡邏士兵們的視線範圍，融入陰影中，雪珂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她將緊握在斗篷下、那柄已然上膛的小巧魂導槍械悄然收回儲物空間。
方才若那侍衛堅持不放行甚至意圖搜查，她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所幸，二皇子的令牌與自身的氣勢起到了關鍵作用。
她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在黑暗中的基地輪廓，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雪珂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可她並不知道，在她轉身離開後，一道身影從角落的陰影中悄然顯現。
小喬靜靜地站在那裡，平日裡清澈堅定的眼眸，此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看著雪珂離去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緊。
她心中清楚，雪珂公主這次，恐怕要替她背上叛徒的黑鍋了。
之前復國組織內部那些大大小小的情報泄露、精心策劃的行動屢屢功敗垂成、隱秘基地接二連三地遭遇精準襲擊————
這些累積起來的失敗和損失，總需要一個解釋，一個宣洩憤怒的出口。
在找不到真正內鬼的情況下，還有比這個背叛了他們，投靠了武魂帝國的雪珂公主更完美的替罪羊嗎？
至於雪珂會不會解釋？
你會相信一個叛徒的任何狡辯嗎？
當然不會！
她的背叛行為本身，就是所有指控最有力的證據。
當然，小喬也明白，雪珂絕非是白白承受這份冤屈與罵名。
這場背叛，是一場冷酷到極致的交易。
雪珂用復國組織殘餘的骨幹和最後的價值，為自己換來了在武魂帝國陣營中立足的資本和未來。
對於失去了一切、在復國組織中也只是象徵性傀儡的雪珂而言，這筆交易血賺。
她從一個在故國無實權、只能用於聯姻的交際公主，一躍成為了武魂帝國摩下、掌管原天斗帝國核心區域的天斗城城主！
這是她憑藉自身身份和努力，在舊秩序下永遠無法企及的實權地位。
她擺脫了朝不保夕、財政崩潰的流亡生涯，獲得了相對安穩的地位和權力。
至於罵名？
在生存和實實在在的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當晚，殘月被濃煙遮蔽，死寂的荒野被驟然爆發的廝殺聲撕裂。
復國組織的秘密基地，再次迎來了武魂帝國的致命襲擊。
沖天的火光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密集的魂導器槍彈射擊聲和魂技爆鳴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多次在襲擊中苟延殘喘的復國組織成員，早已如同驚弓之鳥，反應不可謂不快。
警報拉響的瞬間，所有人便已拿起武器，依託著簡陋的工事進行拼死抵抗。
怒吼聲、慘叫聲、魂力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場面慘烈而混亂。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勇氣與經驗顯得如此蒼白。
武魂帝國此次出動的兵力遠超以往，不僅在人數上形成碾壓，平均等級和裝備更是天壤之別。
復國組織那點微弱的反抗，如同螳臂當車，防線在接觸的瞬間便開始節節崩潰。
更令人絕望的是，這次的襲擊與以往貓捉老鼠般的騷擾截然不同。
武魂帝國的軍隊從一開始就形成了鐵壁合圍，攻勢凌厲而精準，顯然是打著一舉全殲、徹底終結這場遊戲的主意。
高空之中，小喬的身影靈動如風，巨大的扇子揮舞間，帶起凌厲的風刃與璀璨的星華。
然而，她的對手是那個行動軌跡如同星光般閃爍難測的東方曜。
東方曜與百里守約一樣，出身平民，並未被千尋疾安排與任何家族勢力捆綁，與星羅帝國關係也泛泛。
在當年高級魂師大賽結束後，他們便順理成章地回歸了武魂殿體系，成為其核心的骨幹。
此刻，東方曜的星辰劍法刁鑽狠辣，口中雖然依舊念叨著不著調的招式名，但攻勢卻絲毫不緩，將小喬死死纏住，讓她無法脫身支援下方。
下方的戰鬥結束得很快。武魂帝國的執事們高效地清理著戰場，輕點著俘虜。
很快，還站著反抗的，就只剩下高空中小喬一人。
一名執事拿起一個擴音魂導器，冰冷而公式化的聲音響徹戰場：「上面的魂師，放棄無謂的抵抗！你的同伴盡數在此，繼續頑抗，唯有死路一條！」
隨著他的話音，一群被魂導器鎖鏈捆縛、劍刃架在脖子上的原天斗貴族們，頓時發出了悽厲的哭嚎和哀求：「小喬殿下！投降吧！求求你了！」
「我們不想死啊！」
「為了大家，放棄吧！」
在生死關頭，尊嚴與氣節被徹底拋棄。
就連二皇子和三皇子，此刻也面色慘白，顫抖著加入了勸降的行列：「小喬————罷了，大勢已去，何必————何必再做無謂的犧牲————」
高空之中，小喬聽著下方昔日同伴那不堪的哀嚎與背叛般的勸降，手中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她看著下方火光映照下那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又看向對面攻勢稍緩、似乎在等待她決定的東方曜，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掙扎。
最終，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周身的魂力光芒黯淡下去。她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攻擊。
「————我投降。」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一向話多跳脫的東方曜，此刻卻出奇地沉默。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發表勝利感言，只是默默地收起了星辰劍。
沒辦法，他怕自己一開口，會忍不住笑場，把這場精心策劃的「勸降」大戲給演砸了。
其實小喬自己也在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這群傢伙未免跪的也太快了吧？而且為了這群傢伙投降實在是不是自己的風格。
隨著小喬的投降，天斗帝國這邊的復國組織最後一點抵抗的火苗也被徹底掐滅。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殘存的復國組織成員被統一羈押、審判之時，那些原天斗帝國的貴族們，看到了站在武魂帝國官員身側，身著華服、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漠的雪珂。
剎那間，無數道目光目眥欲裂！
震驚、難以置信，最終化為被徹底背叛和愚弄的滔天怒火！
他們將之前一系列的失敗、被捕與此刻雪珂的現身聯繫了起來一原來，他們早就被這個女人給賣了！
尤其是二皇子，他的臉色在見到雪珂的瞬間，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對自己當初是如何將雪珂當作政治聯姻和貴族交際的工具，如何漠視她的痛苦，是有著清醒且自知的認識的。
如今，雪珂投靠武魂帝國並顯然獲得了地位，他這個昔日的「主謀」兼兄長，下場可想而知。
二皇子是個狠人，深知落在雪珂手中必將受盡屈辱和折磨，他竟在審判前夜，於牢房中搶先一步自我了斷，用這種方式，逃脫了雪珂的報復。
這個消息傳到雪珂耳中時，她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那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了其他那些曾經欺辱過、輕賤過她的貴族身上。
清算，才剛剛開始。
然而，對於小喬，雪珂的心情則很複雜，更多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羨慕、嫉妒，乃至一絲恨意。
她羨慕甚至嫉妒小喬擁有強大的武魂、絕佳的天賦以及由此帶來的封號斗羅實力。
這份力量讓小喬無需像她一樣，被迫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間，忍受那些令人作嘔的凱覦和交易，能夠相對自主地選擇自己的道路。
她更恨！恨同為皇室公主，當初自己身陷泥潭、孤立無援時，擁有力量的小喬卻未對她伸出過援手，冷眼旁觀著她的沉淪。
可惜，雪珂這份摻雜著私怨的嫉恨，暫時無法宣洩到小喬身上。
小喬作為前復國組織的最高首領，並且是擁有神考資格的封號斗羅，即便被俘，其價值和威脅等級也遠非那些普通貴族可比。
她受到的是武魂殿高層的直接監管和「禮遇」，以雪珂目前天斗城城主的身份，還遠遠插不上手，更別提動用私刑。
而當小喬後來得知雪珂對自己抱有恨意的緣由時，只覺得一陣無語。
在她看來，這簡直荒謬。最初她實力不高時也只能勉強自保當吉祥物，雪珂也沒搭理過她。
後面小喬成為封號斗羅有話語權的時候，雪珂明確站在二皇子的陣營，四處奔走為其聯絡貴族、鞏固勢力，是她政治上的對手。她小喬怎麼可能跑去幫助一個政敵的核心成員？那豈不是犯賤嗎？
亂世之中，各有立場，各有抉擇。
不出幾日，那些曾經欺辱過雪珂、或在復國期間對她多有輕慢的貴族們，便在獄中以各種「合理」或「意外」的方式，被折磨至死。
雪珂用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完成了對過往屈辱的清算，鮮血染紅了監獄的石磚。
處理完這些私怨，雪珂回到了她曾經居住、如今已被修繕一新的宮殿。她再次穿上那象徵地位與權力的華貴禮服，站在高高的露台上，俯視著腳下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天斗城。
目光掃過鱗次櫛比的建築，最終停留在城中一個極為醒目、即便在夜色中也難掩其昔日奢華氣派的高樓上。
那裡曾經是————
月軒！
看到月軒，雪珂才恍然想起那位曾經教導她禮儀、讓她在無數貴族面前維持住皇室體面的老師唐月華！
在復國組織里東躲西藏、日夜憂心於生存與鬥爭的幾年，讓她幾乎與外界徹底脫節，許多人和事都已被塵封在記憶深處。
她喚來侍立一旁的侍女，指著那座高樓問道：「那座樓，現在可還是月軒？教導禮儀的唐月華唐大家，可還在那裡？」
侍女恭敬地回答道：「回城主，那棟樓如今已不叫月軒了，現在只是一家頗有名氣的酒樓。至於您說的唐月華————奴婢並未聽說過此人。」
「那昊天宗呢？」雪珂緊接著問道。
侍女恭敬回覆：「昊天宗。據說當初大戰剛開始時，昊天宗選擇了加入星羅帝國一方。但在星羅帝國戰敗後，昊天宗便銷聲匿跡，再無消息，如今下落不明。
雪珂聞言，怔怔地望著那座已改換門庭的高樓，久久無言。
月軒易主，老師不知所蹤，連昊天宗這等龐然大物也如同人間蒸發。
物是人非。
她以為自己重歸故地，執掌權柄，是對過去的勝利。
可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個她曾經熟悉、掙扎、痛苦卻也承載了她所有少女時代記憶的「天斗」，早已在她流亡的這幾年裡，被徹底碾碎，連痕跡都被迅速抹去。
她腳下這座光鮮亮麗的城市，是武魂帝國的天斗城，而不再是天斗帝國的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