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靈的身世
「把藥拿上吧。」
楊家將今兒診所大夫開的退燒藥拿來遞給林靈。
楊凝低頭盯著林靈腳上那雙露腳趾的破爛布鞋瞧了一會兒，問楊凌：「大哥，靈姐姐的鞋子好破，比我之前穿的還破，我能把我的鞋給靈姐姐一雙麼？」
楊凌笑道：「你的東西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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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凝聞言歡天喜地地跑進裡屋一頓翻騰，不多時，抱著一雙黑布鞋又跑出來。
小丫頭來到林靈身前，笑嘻嘻道：「靈姐姐，這是我大哥買給我的鞋，穿著可舒服了，送給你。」
楊沖也過來湊熱鬧，從兜里掏出三顆米老鼠奶糖，遞給林靈道：「這個給你吃，可甜了。」
林靈呆呆的看著楊凌三兄妹，這是她從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從小到大都被同村同族的所有人視為累贅，靠著吃百家飯勉強活到六歲，她很早就學會了看別人臉色過活，吃飯只吃別人吃剩的，別人給她就吃，不給她也不主動要，別人罵她打她，她也從不在乎。
直到今年初，那個林靈從沒見過的生父找到了她，聽族裡老人說，這個男人在城裡當了大官。
林靈以為自己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哪曾想，那個男人連話都沒同她講幾句，只是給錢讓潑辣的小姨照顧她。
「發什麼呆呢？你小姨在叫你呢。」楊凌伸手在林靈眼前揮了揮。
「狗東西！你死哪了？還不趕緊過來！」
聽到熟悉的大嗓門，林靈下意識的就出了楊凌家。
「唉~！你個小丫頭，東西還沒拿！」
楊凌搖了搖頭，拿著藥、楊凝給的鞋子、楊沖給的米老鼠追了出去。
林靈的小短腿倒騰的很快，等楊凌追上，已經過了月亮門了。
「你這狗東西，死哪了？我還以為.......」
馬翠芬看到林靈就罵，心底卻鬆了一口氣，這個搖錢樹沒事就好。
「還不快點幫忙搬東西，老娘天不亮就拉著板車從馬家屯出發，走了整整一天，可累死老娘了。」
林靈並沒有聽小姨的指揮，而是沖她伸出了小手：「給我20000塊錢！」
「什麼？」正在搬東西的牛二一驚：「你要錢做什麼？」
馬翠芬高聲道：「小孩子要那麼多錢幹嘛？我們養著你，給你口吃的就不錯了，想要零花錢，門兒都沒有。」
楊凌知道，林靈要錢是要還給他，這錢他根本沒想過要，當初說寫欠條只是逗孩子玩兒罷了。
不過林靈這對小姨和小姨夫，實在是惡劣，他就靜靜的站在一旁沒有插手，他也想看看林靈會怎麼處理。
林靈面色平淡，看著馬翠芬道：「那個人說每月給你們15萬，是我的生活費。」
馬翠芬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的？」
林靈道：「我在老家窗戶外聽到的，我還知道，那個人是我親生爹，他說我十六歲以前，每個月都會給我15萬生活費，這三間廂房，也是他買給我的。」
馬翠芬和牛二相視一眼，都震驚於林靈竟然什麼都知道。
當初馬翠芬的姐姐，也就是林靈的母親，跟隔壁村林靈的父親私定終身，正打算談婚論嫁時鬼子來昌平幾個村子抓壯丁，將林靈的父親也抓走了。
所有人只以為被抓走的小伙子們肯定都要死在戰場上，林靈的母親當時已經懷孕，雖然全村都是同宗同族，但是未婚先孕依然讓長輩們感到蒙羞。
不過族裡長輩兒也沒趕盡殺絕，林靈得以順利出生。
林靈兩歲時，母親因為憂思過度和勞累撒手人寰，她就開始飢一頓飽一頓的吃百家飯。
紅色旗幟進城後，林靈的父親光榮歸來，大家這才知道，當初他們那些壯丁還沒上戰場就被我方救下收編了。
林靈的父親運氣不錯，在戰場上活下來了不說，六七年仗打下來，竟然屢立戰功升到了營級。
林靈父親榮歸故里才知道，當初跟他私定終身的姑娘還給他生了一個女兒。
只是他在勝利前夕已經跟一個文藝兵女同志成了親，而且老丈人還身居高位。
也許是因為林靈是他的血脈，也許是害怕有個私生女的事被岳父家知道。
林靈父親找到了在馬家屯吃百家飯的林靈，並選中了林靈的小姨馬翠芬，承諾只要馬翠芬願意照顧林靈，不光每月會給15萬的生活費，還會在四九城給馬翠芬的丈夫牛二安排個體面的工作。
.......
見林靈早已知曉了前因後果，馬翠芬兩口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錢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得說清楚你要錢做什麼？」馬翠芬咬著牙道。
林靈指向楊凌：「這一天一夜，你們連個給我睡覺的鋪蓋都不給我留，我在屋裡睡了一晚就發燒了，是楊凌哥哥送我去的診所，看病花了1萬2000塊，加上我在他家吃飯的錢，一共20000，給錢吧！」
「看病先不說，吃什麼飯一天能吃掉8000塊？」馬翠芬用懷疑的眼神看向楊凌。
她看人先看衣服，見楊凌穿著中山裝英氣十足的模樣，也不敢隨便說什麼難聽話，她只以為楊凌是一直住在這院兒的老住戶，並沒有認出他是昨天門口見到的乞丐。
林靈板著小臉：「你就說給不給吧，你要是不給，我就去找那個人，說你們不給我飯吃，想餓死我......」
「給給給！沒說不給呀！」
馬翠芬黑著臉，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沓錢，有些不舍地遞給了林靈。
「這下可以了吧，狗東西！」
林靈小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她一把奪過錢，遞給了楊凌。
楊凌看著林靈的笑臉和她手裡的錢，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接過，心說大不了拿這錢買些好吃的還給這丫頭，總比被她小姨拿著強。
見楊凌收下，林靈眼睛變成了彎彎的月牙。
楊凌將手裡的東西塞給林靈：「這是我弟弟妹妹送你的，你好好收著，還有藥別忘了吃。」
說罷，他轉身離開。
馬翠芬見林靈接了楊凌的東西，忍不住搶到手裡。
「還真有藥啊？咦！這糖是不是那種很貴的奶糖？還有這雙鞋，怎麼也得幾千塊吧。」
「你還給我，這是我的東西！」
林靈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馬翠芬。
馬翠芬將藥和鞋子丟給林靈，奶糖卻只給了她一顆，剩下兩顆直接剝開，自己嘴裡塞了一顆，一顆給了牛二。
「這城裡的糖就是好吃。」
她嚼著奶糖，忍不住贊出聲，看到林靈面無表情的拿著東西進了屋，又忍不住開罵。
「你這狗東西，說了讓你幫忙搬東西，裝聽不見是吧？」
她想進屋將林靈揪出來，牛二攔住她：「算了，孩子今兒生病了，別病情加重到時還得花錢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