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餘波
整整一天時間，廣播裡播放了六遍楊凌的嘉獎通告。
擊斃2名土匪，搶救人員和國家財產，這種功勞放在戰鬥部隊，甚至是天天在城裡抓敵特的軍管會，都不算什麼大事。
但是軋鋼廠是生產單位，廠名還掛個譚氏的名頭，廠里大部分工人都是以前譚家主導時遺留下來的，對新班子認同感不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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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出了個楊凌，廠領導們決定大肆宣傳。
晌午飯點，不少工人都排到楊凌打飯的那一隊，想要沾沾護廠模範的光。
尤其是很多年輕未婚的女同志，讓楊凌打完飯竟然大膽地將手絹丟給楊凌。
搞得楊凌很尷尬，畢竟他現在真實年齡才13。
被當西洋景看了一天，熬到下班，楊凌如釋重負地第一個跑出食堂。
下班出廠時，輪到楊凌檢查了，那保衛員沖他笑了笑。
「楊師傅下班了？快過去吧！」
有排隊的工人抗議了：「不公平，憑什麼他不用檢查？」
保衛員瞪了他一眼：「楊師傅還檢查什麼？他提著的那包錢有50萬，還有那一玻璃瓶三合油，都是我們處長親自給他送去的。」
排隊的工人也有幫腔的，不過卻是幫保衛員打趣那抗議的人。
「狗剩，你上班是不是打瞌睡了？今兒廣播播了一天，你一句沒聽是吧？」
「叫我看啊，狗剩昨晚肯定是去八大胡同了，今兒這才無精打采的，廣播都沒聽到。」
「八大胡同不是沒了麼？」
「你懂個屁，沒了八大胡同還有半遮門兒。」
「半遮門兒？老哥細說，我有個朋友想知道地方....」
排隊的工人說著說著就把話題歪到十萬八千里外了，最後用因為討論的太過火，被保衛處的女幹事出面制止。
楊凌騎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10斤肥膘肉，收穫了無數羨慕的目光，進入菊兒胡同後，更是有小孩跟在他車後面跑。
「哇！好多肉！」
「大哥，今兒什麼日子，你竟然買了這麼多肉！」
楊凝和楊沖正在胡同里玩耍，看到大哥回來，尤其車把上掛著的肉，尖叫著沖了過來。
「林靈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玩？」
楊凌心說，這三個小傢伙一向形影不離，今兒卻看不見林靈的身影。
「大哥，靈姐姐被她爹接走了。」楊沖回答。
楊凝口水都快順著嘴角流出來了，催促道：「大哥，咱們趕緊回家燉肉吧，孬蛋.....你不准摸我家的肉！」
她叉著腰沖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喊道。
那小男孩笑嘻嘻的縮回了手，將沾著豬油的手放到嘴邊舔著。
楊凝帶著弟弟妹妹擺脫了小孩群回院。
嚴老九正在前院兒擦洗他的新自行車，他這是全院兒的第二輛自行車。
前幾天，帽兒胡同那邊新建成的小學終於給了嚴老九准信，年後讓他去當教員。
嚴老九高興之下，決定下血本買輛自行車。
他家雖然家底兒不少，但是上個月才添了個二小子，嚴老九琢磨了許久，才決定買了一輛最便宜的自行車。
他瞥見楊凌三兄妹提著一大刀豬肉，喜氣洋洋的進了院，頓時眼睛都直了。
「哎呦喂~！好肥的肉！」
見嚴老九又想往自己身邊湊，楊凌白了他一眼。
「嚴叔，您老這洋車可得擦好了，不然騎著太出汗。」
他一眼就認出，嚴老九買的這自行車，正是那外號「阿司匹林車」的中字牌。
「這小子。」
嚴老九看楊凌腳步都沒停，猶豫了一下，沒敢搭話，畢竟上次楊凌打楊全的事還沒過去多久，鄰居們都有些怵咧。
楊凌回家後，一頭扎進廚房，十斤豬肉被他分開肥瘦。
瘦的煮熟撒點鹽醃起來慢慢吃，肥的熬成豬油。
全院兒的小孩聞到香味兒都圍在了楊凌家門口，大人們倒是拉不下臉過來。
楊凌數了數，這個院兒竟然有三十多個小孩。
「過來！排好隊，分你們油渣吃。」
小孩們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們只是來聞味兒的，沒想到竟然能討到吃的。
油渣熬透了其實已經沒剩多少東西的，不過這也是小孩兒們夢寐以求的美食。
楊凌一視同仁，每一個小孩分一小塊油渣，甚至連9歲的堂妹楊樺、7歲的堂妹楊桐、侄女楊苗苗都給了。
楊樺和楊桐愣了片刻，都輕聲的道謝：「謝謝堂哥。」
三叔楊全不喜愛這倆女兒，自從被楊凌當著全院兒人抽了屁股後，他脾氣更加暴躁，經常在家裡打罵女兒，楊凌都聽在耳中。
楊凌倒不是想跟兩個堂妹和侄女處好關係，而是只當她們是普通鄰居小孩。
現在院裡經過自己立威，大人們已經不敢找自家麻煩了，只剩這些皮孩子們，給他們點小恩小惠，省的自己上班不在家時他們欺負弟弟妹妹。
晚上飯點。
後罩房內，楊家十幾號老老小小擠在一起吃飯。
這是老楊家的規矩，沒有分家的情況下，所有人都要跟老太太楊王氏一起吃飯。
楊王氏剝開兩個煮雞蛋，自己吃了一個，又在孫女和外孫子外孫女羨慕的眼神中，將另一個放到重孫女楊苗苗的碗裡。
家裡養了兩隻老母雞，每每下蛋，這蛋怎麼分配都是老太太說了算。
楊全撥了撥盤子裡的蘿蔔絲，抱怨道：「咱家這伙食能不能提高點兒標準呀。」
楊氏佟剜了小叔子一眼，陰陽怪氣道：「不給家裡掙錢的人，沒資格挑三揀四。」
楊雙本來還想跟弟弟一起抗議，聽大嫂這語氣，也明智的沒有幫腔。
「確實應該提升一點標準，楊凌那崽子，從下班就開始熬豬油，我在中院都被他勾的肚子咕咕叫。」楊楷咬著牙道。
楊雙小心翼翼的插話：「媽，楊凌雖說跟我們分家了，但是您還是他奶奶，聽說今兒他帶回來一大塊兒豬肉，要不，您管他要一些？」
楊苗苗突然插嘴：「小叔叔小姑姑他們家的油渣可香了。」
楊王氏看了看幾個咽口水的小輩兒，轉頭徵詢楊文意見：「老大，你說我能不能......」
「不行！」
楊文斬釘截鐵的拒絕。
「我再跟你們說一遍，誰都不准招惹楊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