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卸磨殺驢？
「好了，文首長走了，咱們一起來研究研究這個壓縮餅乾車間的章程吧。」劉志遠對眾人道。
隨即他又看向周明：「周處，我們接下來要討論軋鋼廠的生產問題，你是不是........」
周明恍然，他是保衛處的，本身不屬於軋鋼廠系統，確實不適合繼續呆在這裡聽他們開會。
「得！那我就告辭了。」
看周明識趣離開，劉志遠又看向楊凌。
「小楊，你也離開吧！」
楊凌一愣，心說這就要卸磨殺驢了？
「不行！」
李勝出聲道：「楊凌同志是壓縮餅乾的發明人，怎麼能不參與呢？」
在場所有領導都知道劉志遠不待見楊凌。
要是放往常，許書記和工會趙書記還有可能幫楊凌說句話。
可這次楊凌發明壓縮餅乾這事，越過他們直接給了軍方的人，讓他們有些被動，所以他們都看著劉志遠給楊凌穿小鞋。
「配方和生產流程不是已經寫在黑板上了？現在我們開會是商議人員調度和產線搭建工作，他一個廚子懂這些麼？再說了，小楊今兒不是請病假了麼？現在沒他的事情了，不如讓他趕緊回去休息。」
劉志遠慢條斯理的說。
李勝還想再說些什麼，楊凌怕他因為自己跟劉志遠起衝突，趕緊接茬道：「那我就先走了。」
說罷，他轉身出了會議室，絲毫不拖泥帶水。
李勝嘆了一口氣。
劉志遠眼中帶著笑意，朗聲道：「那咱們現在開始開會！」
楊凌慢悠悠的往廠門口走。
劉廠長卸磨殺驢，楊凌心裡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也不打算過多糾纏這個事，因為就算軋鋼廠讓他去管理新壓縮餅乾車間他也不太想去。
楊凌年紀小，這是個講資歷的世界，哪怕破格給他個幹部身份，工錢也不會比他現在當廚子高。
離開了後廚他還怎麼吃飽肚子？
『希望到時候軍方那邊別讓我失望，有個個人三等功當榮譽也不錯。』
楊凌不再想被穿小鞋的煩心事。
今兒可是請假休息，他也不打算去接弟弟妹妹一起回去，反正晌午食堂管他們飯，等晚上下班再來接他們也好。
正好自己今兒清淨一天，小孩子什麼的雖然可愛，可是大部分時候還是很吵鬧的。
回到後院，只見林靈正蹲在楊凌家門口的台階前用石頭砸著什麼。
門口的雪被掃成了一堆，應該是林靈的手筆。
「丫頭，在幹啥？」楊凌湊上前。
「咦？楊凌哥哥你今兒不上班？」
林靈驚喜地抬起頭，給楊凌展示手裡的東西。
「昨個前院嚴老師在什剎海釣了兩條魚，我也想試試。」
楊凌朝小傢伙凍得通紅的小手裡瞄了一眼，是個魚鉤。
這魚鉤明顯是用縫衣針掰成魚鉤形狀的，連倒刺都沒有。
他撇了撇嘴，小丫頭還想釣魚？別到時候再被魚拖進水裡。
而且這年頭老百姓吃都吃不飽，什剎海里哪還有什麼魚？釣一天能釣個二兩都是老天開眼了。
「想吃魚？那還不簡單，走，咱們去菜市場買去！」
離菊兒胡同最近的菜市場就是東單菜市場，差不多有6里路。
倒是有軌電車正常運行，楊凌就帶著林靈坐上了噹噹車。
雖然現在不是上下班時間，但是雪天路滑人們出行不便，噹噹車上的乘客不少，座位坐滿，還站著十幾個人。
林靈是第一次坐噹噹車，有些新奇的東張西望。
兩人是站著的，楊凌把林靈緊緊的攬著，小傢伙突然拉了拉楊凌衣服。
楊凌疑惑低頭，林靈仰起小臉低聲道：「楊凌哥哥，那邊有小偷。」
小傢伙很聰明，沒用手指，而是小嘴往車尾努了努。
「有小偷！」
楊凌剛看過去就聽到有人喊了起來，接著車上五六個小伙子幾乎同時沖了上去。
跟著那小偷就被半車人一頓群毆。
林靈竟然也一臉興奮的想要過去踹兩腳，可惜那小偷被熱心群眾圍了個水泄不通。
楊凌忍不住心中感慨，這個年代的人看到小偷可是真敢打呀。
因為出了小偷的緣故，司機把車停在半道，等軍管會過來抓人。
離預定下車地點也沒多遠，楊凌就帶著林靈下車腿兒著走最後一段路。
林靈似乎很開心，在楊凌前面噔噔的跑，時不時在堅硬的雪地上滑一個屁墩兒，然後樂此不疲的爬起來繼續滑著走。
見她終於有了幾分這個年齡的小孩模樣，楊凌忍不住快步跟上，將又摔了一個屁墩兒的林靈拉起來，幫她拍乾淨身上的雪。
「你這樣不痛嗎？」
林靈甜甜笑道：「一點不疼，還很好玩呢。」
楊凌幫她扣上棉衣崩開的扣子：「趕緊走吧，一會兒買不到魚了。」
林靈猶豫了幾秒，伸出雙手：「那楊凌哥哥你背我，像小凝兒和小沖子那樣。」
「好~！」
楊凌將她舉起放到自己肩頭。
「哇！果然好高！」林靈驚喜地叫道。
楊凌就這麼扛著林靈來到了東單菜市場。
雖然是工作日，但菜市場依然人頭攢動，叫賣聲和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這個年代的人大多不愛吃魚，因為淡水魚脂肪少，想做的好吃全靠多油和多調料。
楊凌在魚攤兒挑了兩條最大的魚，加起來才一斤六兩，只花了3000塊錢。
「咦？楊凌哥哥，那個不是你三叔麼？」
坐的高看的遠，林靈指著遠處喊道。
楊凌踮起腳，視線越過人群，只見遠處賣肉的攤子前，楊全正在那買肉，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這便宜三叔怎麼會在這裡？
楊凌還感覺那女人有點眼熟。
『這是背著我那三嬸出來偷腥？』楊凌心中惡趣味地想著。
給老楊家人添堵這事，但凡有機會楊凌都不會錯過。
他提著魚，背著林靈，大步走了過去。
「三叔，你在這幹嘛！」
楊全正跟身邊女同志講著傳自老大哥那邊的笑話，突然聽到楊凌的聲音，手一抖，剛割的六兩肥肉掉到了地上。
他手忙腳亂的將肉撿起來，有些慌亂的回答：「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哎？不對！我在哪關你什麼事？」
楊凌這個不務正業的三叔，不知道走的哪個領導關係，竟然進了軋鋼廠的宣傳科放映隊，雖然還只是學徒，但也比車間工人強太多了。
這一個來月，楊凌在食堂倒是見過他兩三次，每次他都是跟在其他女同志身後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