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會議交鋒
翌日。
早上上班點兒，軋鋼廠門口照常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楊師傅，你上報紙了！」
「恭喜你啊，楊師傅。」
「嘿！你可真沒眼力見，現在該叫楊副主任了。」
「對對對！是我的錯，楊副主任好！」
排隊的工人們爭先恐後的和楊凌打招呼，不少喜歡看報學習的工人，昨個已經在報紙上看到了楊凌。
工人同志們很清楚登上XX日報意味著什麼。
不過大家也不是想巴結楊凌什麼，更多的是為他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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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副主任是多大的官？」楊沖問道。
楊凌搖搖頭：「就是個芝麻大點的職位，能管幾百個人吧。」
「哇！管幾百個人？那可是很大很大的官了，比小花老師管的還多。」
楊凝伸出胳膊比劃了一下。
三兄妹進廠後，楊凌將弟弟妹妹送到了託兒處。
他並沒回食堂，而是直接來到了會議室。
「小楊來了。」
「李處長來的早啊。」
楊凌發現，整個會議室只有他們兩人。
「不是說今兒上班開會嗎？其他領導呢？」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李勝笑著搖了搖頭，心說這小楊還真是年輕，哪有領導剛上班就迫不及待地處理公務的？
「按照老傳統，開會要到上午10點才開始，我就是過來蹭辦公室爐子的。」
說罷，他從牆角的大爐子上提起燒水壺，給自己大茶缸里添了些水。
楊凌突然想起看電視上領導們開會都是一人面前擺個茶杯。
「我回食堂拿茶杯！」
李勝看他跑了出去，不由得失笑搖頭。
楊凌的車間主任只是兼任，他是不能離開食堂的，不然就要餓肚子。
他拿的也還是380斤小米的工資。
現在還沒出台幹部行政等級，不然他一個車間副主任起碼得17、18級。
今兒第一天當領導沒經驗，看來還是得拿多少工資干多少事。
楊凌在後廚將昨個的剩菜剩窩窩頭熱一下吃飽，端著茶杯再來到會議室時，領導們已經來了一多半。
在場這麼多領導，除了李勝，其他人都不會主動跟楊凌說話。
會議座位是按級別排的，楊凌只能坐末尾，上首兩個座位空著，是許書記和劉廠長的。
大領導總是要最後出場，楊凌一茶缸水喝完，都有點想上廁所的時候，兩位一二把手才姍姍來遲。
「許書記來了！」
「劉廠長吃了嗎？」
在場不少幹部都各自跟一二把手打招呼。
「人都來齊了，那就開始吧？」劉廠長詢問許書記。
「開始吧。」
雖然許書記當仁不讓的坐上首位，但是會議卻是劉廠長主持。
「這個.....今兒咱們繼續討論壓縮餅乾車間的組建事宜，上面領導說了，要在年前就把產線搭建起來，年後儘早開工，咱們也得加快點兒進度了。」
楊凌是第一次參加軋鋼廠的工作會議，他上星期工作日最後一天才被任命為軋鋼廠的車間副主任。
他有些茫然的聽著劉志遠在那侃侃而談。
什麼機器型號，什麼車間布置，他一句都聽不懂。
「楊凌，你有什麼建議沒有？」
劉志遠突然點了楊凌的名，跟著所有人都看向楊凌。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楊凌能當上這個車間副主任只是因為被日報記者採訪過，大家都默認他是個吉祥物了，沒想到劉志遠竟然點楊凌的將。
「我？讓我說什麼？」
楊凌一臉錯愕。
劉志遠臉上掛著笑，道：「楊凌同志，你好歹是新車間的副主任，現在正是大家各抒己見的時候，你怎麼能一聲不吭呢？」
楊凌有些無語，沒想到劉志遠這么小心眼，就那次打飯給他少打了幾片肉，竟然一直到現在還琢磨著給自己穿小鞋。
他腦海中快速思考著該怎麼說。
「那個，剛剛劉廠長說的都是車間設備上的事，那人員呢？工人不提前招來做好崗前培訓，到時候怎麼快速進入生產狀態？」
「崗前....培訓？」
劉志遠一愣，不少幹部也是一臉疑惑。
現在工廠都是實行老帶新政策，新工人進廠，跟著老師傅打雜一段時間再說，至於能不能學到東西，全看你有沒有眼力見，老師傅願不願意教你。
「對呀，咱們軋鋼廠又沒有做食品的經驗，到時候新招來的工人怎麼上手？」
楊凌掃視眾人，正色道：「所以工人要提前招，到時候請食品廠的同志來教他們也好，咱們自己組織培訓也罷，都不至於太被動。」
「小楊這個建議好啊，現在確實該招工人了。」
許書記開口贊同，幾個跟他一派的廠領導也跟著附和。
「許書記說的對，是要提前招工人搞崗前培訓。」
劉志遠有些陰惻惻地笑了幾聲，看向楊凌道：「小楊，這事既然是你提出來的，不如就由你負責吧！」
『我艹！被這個王八蛋陰了！』
楊凌心中暗罵。
「不妥！」
李勝出言聲援楊凌：「劉廠長，軋鋼廠的勞資科和人事科都是你直接負責的，而且現在招工有多難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平時找軍管會協作，招工成績都不起色，你讓小楊來幹這個，不是強人所難嗎？」
劉志遠一臉嚴肅地看著李勝：「李處長，你也知道我是廠長，廠里的所有事務我都有權力統籌安排。小楊作為新車間的副主任，怎麼能一點擔子都不挑？」
他又看向楊凌：「小楊，招工難我是知道的，只要你願意接下這個任務，有什麼需要，廠里都會全力支持。」
楊凌一臉的糾結。
軋鋼廠如今共有職工2200多名，其中有1500名都是以前譚氏主導時已經有的職工。
十個月前紅旗進城，接管了四九城各大工廠，開始鼓勵恢復生產。
這十個月全城所有單位都在用盡各種辦法招工。
奈何城裡願意進廠的老百姓早就被各單位招的差不多了。
「劉廠長，咱們的新車間計劃招多少工人？」
「起碼三四百人吧，你要能招來五六百人更好。」
楊凌心中一陣的無力。
「容我想想。」
在場其他領導除了李勝，都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一個小小的軋鋼廠，十幾個主要領導，各有各的派系。
楊凌已經被他們默認是李勝的人了。
李勝雖然只是個後勤處長，但是跟劉志遠一樣，都是上面有人。
劉志遠和李勝斗，是其他派系樂於看到的。
「對了！城裡不好招工我們從農村招不就行了？」楊凌眼睛一亮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