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應該是巧合
剛……剛剛好?
硯硯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種事,也能剛剛好?
他可是皇子,是大晟唯一一個被封王的戰神,十四歲就率三萬鐵騎橫掃南疆,立下赫赫戰功。
而她不過一介商女,若非幼時因緣際會與他玩在一處,這輩子怕是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就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
不過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嫁了。
或許是怕了,或許是麻木,總之,她再也不想做誰的妻子了。
「殿下說笑了,四年了,婚約怎麼還會作數。」
李兮和凝視著她低垂的睫毛,作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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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肯,就作數。
可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四年前就是他逼得太緊,才讓她逃得那麼遠,如今他不敢再冒進,怕她又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胸口忽然悶得厲害,他低下頭,生硬地轉了話題,「城北的鋪子……聽說你接手了?」
「嗯。」
「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硯硯想了想,「沒有。」
沒有嗎?
答得脆生生的,反而叫李兮和心裡像空了一塊似的。
就在兩人無聲相對,硯硯覺得自己要被那縷目光欺負死了的時候,大哥的聲音忽從院中傳了來。
「硯硯?」
她立刻起身,逃也似的告了辭。
凌昭抱著劍倚在門邊,聞言翻了翻白眼,王爺才與大小姐說了幾句話啊?這施家大少爺就回來了,可真不是時候。
想著他就去瞪身後跟著的玄七,你就不知道多拖延一會兒嗎?
玄七心裡苦,一共就三個女婢,施明淵連挑都不用挑,他怎麼拖?
硯硯推開門,見兄長領著三名素衣女子正候在階前。
三人約莫十七八歲,低眉順眼地站著,但脊背挺直如松,一看就是會些功夫的。
她走近,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問玄七道,「這幾位就是玄先生說的人嗎?」
玄七笑得殷勤,「正是!她們就是今早剛送來的丫頭,您瞧瞧——」
他挨著個地介紹:
「青禾,會些拳腳,最擅煎藥煲湯。」
「白芷,女紅針線拿手,飛出去的針能撂倒兩個壯漢。」
「朱槿,算帳是一把好手,飛檐走壁也不在話下。」
硯硯挑眉,一個懂藥理,一個懂暗器,一個會輕功?
這……未免也太合適了。
「快,見過大小姐!」
三人恭恭敬敬朝她行了禮,「奴婢見過大小姐。」
白芷和青禾都壓低眉眼,唯獨稍顯活潑的朱槿借著下蹲的身形偷偷瞟了一眼。
這就是她們的主子,施家大小姐。
要不是那次意外,四年前她們就是她的人了。
施明淵輕咳一聲,「玄先生說,都是簽了死契的。」
賣身契遞到眼前,硯硯細細看過,竟真是官府蓋印的死契。
青禾,白芷,朱槿。
除了這三個名字,還有兩個明顯是男子的名字。
墨影。
寒江。
「這是......?」
玄七咧嘴一笑,抬手拍了兩下。
廊柱後倏地閃出兩道黑影,眨眼間就單膝跪在她面前。
兩人皆著勁裝,腰間佩短刃,低垂的脖頸線條如刀削般凌厲。
「這兩個是添頭!」玄七得意道,「大小姐不是要暗衛?這兩兄弟都是功夫紮實的好手!」
施硯硯一怔。
方才她似乎只說要婢女,並沒有提到暗衛......
應該是大哥私下提起的吧。
「什麼價錢?」她將契紙合上。
玄七大手一揮,「有老祖宗的面子在,談錢多傷感情?大小姐儘管帶回去用著,不合意再退回來!」
「這怎麼行?」硯硯訝然。
「哎呀——」玄七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您就當幫我個忙,三個丫頭加上兩個小子,每月要吃我多少銀錢?您帶走了,我省心!」
這……算是理由?
不過她知道玄七和老祖宗是過命的交情,要是再推辭就顯得生分了,便笑道,「那就多謝玄先生了。」
「可別!」玄七連連擺手,「我哪當得起『先生』二字?大小姐這不就見外了?」
她抿唇,「那……小玄?」
玄七一怔,小玄?
「......也好。」
硯硯鄭重道謝,轉身欲走,卻見李兮和被凌昭推著,不知何時已靜靜立在台階高處。
她朝那道清瘦的身影屈了屈膝,「民女告退。」
施明淵一直背對著房門,見妹妹轉身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在看到李兮和的瞬間,他心頭一跳。
瑾王?他怎麼會在這裡?
是來堵硯硯的?
但此時明顯不宜多問,他便同樣拱了拱手,「明淵見過王爺,這便告退了。」
李兮和微微頷首。
玄七送走兄妹二人,心滿意足地回到李兮和身旁站定,「王爺,怎麼樣?事情辦得可以吧?」
李兮和瞥他一眼,「你就沒多準備幾個,不怕被她看出來?」
「就是!」凌昭落井下石,「大小姐那麼聰明,要是被她發現了怎麼辦?」
那三個丫頭王爺訓練了四年,一直以來灌輸的都是施大小姐就是她們的主子,只有施大小姐能把她們救離苦海的思想。
幾人在王府受盡魔鬼訓練的折磨,盼大小姐盼的是望穿秋水,肝腸寸斷,難保不會露出馬腳。
玄七就這麼明晃晃地把人放在那裡,挑都不用挑的,大小姐日後要是發現了怎麼辦?
看王爺的意思,分明就是不想讓大小姐知道真相,說明兩人還沒和好如初,大小姐要是不願意接受,還不得把人退回來?
「我……」玄七強辯道,「我是怕挑亂了,萬一施明淵挑了其他人咋整?」
凌昭:「……」
李兮和:「……」
罷了。李兮和望著那抹遠去的纖影,她現在急需人手,且注意力不在這裡,或許不會那麼快就發現。
……
直到走出府門,施明淵還是忍不住回頭,「硯硯,瑾王是來找你的?」
「啊?沒有吧,應該是巧合。」
巧合?
似乎有點過於巧合了吧?
他寧願相信,瑾王是對硯硯逃婚耿耿於懷,不知從何處知曉硯硯回了京,特意來堵人的。
至於目的……
出氣?報復?還是什麼?
轉眼間妹妹已上了馬車,他只好跟了上去。
等馬車緩緩向城外的莊子駛去,施明淵還是忍不住問,「硯硯,瑾王與你說什麼了?」
硯硯心裡莫名就是一慌,下意識把李兮和要她履行婚約的話瞞了下來,「他問我,接手城北的鋪子後,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嗯?
施明淵皺眉,或許是他想岔了?
「那你怎麼說的?」
硯硯對兄長的刨根問底有些莫名其妙,「我說沒有。」
「沒有?」施明淵看起來有些吃驚,「汴京城的商鋪如今都歸他管,運貨的商路水路都要經瑾王府盤查,稅收、改項、備案、審批……都是他說了算。」
「什麼?」
硯硯懵了,李兮和什麼時候管經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