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很開心?


  開門的是月兒,

  怯生生地喊了聲「姐姐」,

  阿巧注意到月兒總喜歡略微頷首,眼睛往上翻著看人,像偷偷觀察一樣,看的她好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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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見裴昭不在,轉身就走,

  「姐姐別走,進來坐會兒吧!」月兒忙攥住她手腕,好巧不巧,捏的是脫臼的那隻手,

  她痛到眼前一黑,回過神才發現已經被月兒拽進了帳里。

  月兒言辭懇切,「姐姐,將軍還在操練,他讓我在大帳里等你來,讓我好好招待你...」

  說話的工夫月兒已經把打花茶的器具擺了一桌子,

  她特意將慣用的梅花瓣換成了白梨花,

  那素白的花瓣經熱水一激,便散出清冽的香氣,最能安撫翻騰的脾胃。

  阿巧聞了很是舒服,便在銅案邊跪坐了下來,

  況且名義上她還是月兒的婢女,不好撕破臉。

  主坐是將軍的,兩人一左一右落在在側位,

  香爐冒著裊裊白煙,不是裴昭慣用的菖蒲香,

  是新的香粉。

  「姐姐,喝茶。」

  月兒將打好的花茶推到阿巧面前,隔著的距離有些長,女孩不得不稍微撐起,身子往前傾,胸口和桌面幾乎平行,

  或許是裡面的細繩沒有繫緊,衣襟隨著動作往下墜,露出脖子下面斑駁的紅痕,

  月兒像是突然意識到失態,忙用手遮住,臉上浮現一抹紅暈,笑道,

  「昨日將軍嘗了我做的茶點...說比從前進益了。」

  「那時我便想...若姐姐也在,該多好。」

  「姐姐最懂滋味...定能嘗出我是不是真的長進了。」

  阿巧不是滋味地看著月兒,還有她脖子裡的雲雨痕跡,將花茶推開,

  心臟像從醋缸子裡撈出來,被人捏了一把。

  月兒面上掛不住,難堪地蜷了蜷手指,拿起阿巧推開的那杯,一口氣悶下,

  賠罪的氣勢很足,不知道的還以為悶的是烈酒。

  「姐姐,我有苦衷...」女孩眼眶濕潤,諾諾開口,

  阿巧蹙眉,

  苦衷?

  月兒嘆了口氣,「我是受人脅迫的...」

  「姐姐,你救了我的命,我怎會恩將仇報...」

  「確實,我承認對將軍存了心思,可這軍營里喜歡將軍的可止我一人,將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是誰,你真的不知道嗎...」

  阿巧在銅案上寫道,「所以你便為她所用來害我了?」

  月兒反駁,「我不是自願的!我也想救你,姐姐,你信我!」

  救她?鬼都不信!

  阿巧起身要走,去帳外吹風好過在這裡被人拿話噁心。

  「你真的不奇怪為何那麼容易就闖進中軍大帳嗎!」

  月兒的話止住了阿巧離開的腳步,

  月兒見縫插針地說,「是杜蘭,將軍命杜蘭駐守大營,看管中軍大帳也該是她的職責...」

  「可她將守衛都撤了...就是為了等你上鉤...」

  「那個香囊也是她主動提及的,就是為了挑撥你和將軍...」

  「...姐姐,你要防著她...」

  阿巧轉身時,看見月兒眼中晃動的淚光映著燭火,竟顯出幾分真切。

  月兒的話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剖開她先前的莽撞,

  中軍大帳何等緊要,虎符,軍報,哪一樣不是重兵把守?

  她竟真信了自己能輕易闖入,還當是老天開眼,賜她一條生路。

  蠢阿巧!

  就是不長記性!又著了杜蘭下的套!

  月兒重新滿上茶盞,端到阿巧面前,「姐姐,我們以茶代酒,喝下這一杯,重新做回姐妹可好...」

  阿巧笑了笑,沒接,轉身向大門走去,

  一開門懵了,

  進來時明明無人看守,眼下卻守著四個佩著長刀的士兵在外面,

  見她想出來,毫不客氣地將她攆了回去。

  「將軍傳你三次你都不理會...他也是有脾氣的...」月兒道。

  阿巧咬了咬唇,只得坐回銅案邊。

  和士兵硬碰硬沒好處,再大的恩怨還是要等裴昭回來一同解決為好。

  月兒又想讓她喝花茶,這次跟著碟蜜餌一起推過來,

  她推了回去。

  月兒不再開口,靜靜等著將軍回來。

  花茶涼了,

  門開了,

  裴昭挾著北地夜風踏入,身後跟著個窄面羊鬚鬍子的老大夫,二人袍角猶帶塵露,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將軍居然親自接人,

  月兒在寬袖中攥緊掌心,與阿巧同時起身。裴昭只一抬手,讓她們免禮,自己在主位落座。

  羊鬍子大夫示意阿巧伸出腕子,

  阿巧撩高了滿是毛邊的粗麻袖口,露出白藕節似的手腕,

  大帳安靜,

  桌案上香爐裊裊,陌生的味道讓裴昭稍蹙起眉頭,

  他眼風掃過,小姑娘像是受到驚嚇般,忙收回了盯著香薰的目光,

  月兒諾諾地低聲解釋,「是從南邊來的商隊那裡得來的新香粉...將軍不喜的話我馬上撤掉...」

  裴昭嫌這味道甜膩,便說,「拿出去倒了。」

  月兒端起香爐就走,一路小跑將剩下的香粉倒進不遠處的水坑,洗乾淨了,又急忙趕回,

  她離開的時候故意將門留了道縫,方便從外面往裡看,

  就看那大夫面露疑色,搭脈許久,這才說,

  「未有身孕,胃口不佳是氣結於心造成的」

  月兒長舒一口氣。

  同樣如釋重負的還有阿巧,

  壓在心頭的大石頭忽然消失了,要不是帳頂擋著,她能飛天上去,

  唇角不知不覺揚了起來。

  石頭砸進了裴昭心口,有種吃了敗仗的失落。

  待大夫退出帳外,臉色已陰沉得駭人,

  「很開心?」他問,

  聲音帶著慍怒。

  阿巧搖頭,眉眼垂得很低,雙手握成拳,規規矩矩擱在膝頭,指節都泛了白。

  虛掩的帳門被人從外面關上,阿巧心隨之一緊。

  突然一股大力扣住她後頸,天旋地轉間,

  她整個人被猛地往前一帶,

  勁風撲面,就看銅案和她的距離驟然拉近,

  她下意識閉眼,想像中的劇痛卻沒有到來,整個人斜斜栽進了裴昭懷裡。

  還未及喘口氣,鐵鉗般的手指已掐住她下頜,強迫她抬頭。

  阿巧被迫以一個極彆扭的姿勢半倚在男人腿上,軟綿綿被禁錮在男人臂膀和身軀之間,

  她脫臼的關節使不上半分力氣,手腕不自然地垂落在地上。

  而一直蓋在頭頂的頭巾也隨之掉落,暴露出堪堪齊肩的短髮,髮絲軟而順滑,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鴉青色的光澤。

  裴昭眸色驟暗,掐著她下頜的手轉而插進發間,

  帶著薄繭的指節穿過青絲,動作輕柔,像摸一隻小貓兒,

  阿巧喉間溢出幾聲細弱的嗚咽,在男人俯身時下意識偏過頭去。

  這個躲避的動作激怒了裴昭。

  後腦突然傳來尖銳的疼痛,她被強行轉回臉來。

  下一刻,男人灼熱的唇狠狠碾下。

  不是吻,是撕咬和標記,是久經沙場之人宣告主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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