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硬剛皇權護質子


  那冰冷的視線再次鎖定在了沈妙儀身上。

  「沈知晚,你的仁心仁術和你的伶牙俐齒,朕今日領教了!但願你的醫術,也不要讓朕失望!」

  說完,皇帝不再看她,煩躁地揮手。

  「今日就到此為止了!」

  眾人急忙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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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送陛下!」

  皇帝怫然作色,轉身離開。

  眾人驚魂未定。

  沈妙儀緩緩直起身,其實剛剛她也被嚇壞了,衣服早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感到一陣恐懼的眩暈,黎晏書看向沈妙儀,急忙快步走到她身邊。

  「你今日未免太衝動了!」

  語氣雖是責備,眼中卻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沈卓一瘸一拐地趕來,緊緊抓住沈妙儀的手腕。

  黎樂怡十分生氣,狠狠瞪了沈妙儀一眼,冷哼一聲,趾高氣揚的離開了。

  王獻默默地被內侍帶下了高台。

  他腿腳似乎也不利索,經過沈妙儀身邊時,微微頓了一下。

  王獻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他就這麼深深的看向沈妙儀,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緒。

  「看什麼看?走了!」背後的侍衛斥責起來,王獻只能默默然屈辱的低著頭到了遠處。

  沈妙儀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王獻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皇帝那遠去的背影。

  她知道,今日之事,方興未艾,興許一切也只是一個不好的開端。

  她今日無形中觸怒了皇帝,且還無形中得罪了三公主黎樂怡,未來的路,只怕兇險萬分。

  但沈妙儀卻並不後悔,醫者仁心,問心無愧!

  她深吸一口氣,如釋重負一笑。

  「哥哥,咱們回去吧。」

  神武門在他們背後的夜色中緩緩的閉合,發出了沉重的悶響。

  這一下,倒隔絕了紫禁城內依舊迴蕩的絲竹聲。

  但也阻隔了那無形的壓迫感。

  沈妙儀和沈卓相互攙扶著靠近馬車。

  從皇宮出來,沈妙儀感覺舒坦極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夜色里那微涼的舒爽空氣,那繃了一整晚的神經才略略放鬆。

  黎晏書親自將他們送到馬車旁。

  【王獻那一眼,真是意無窮!】

  【三公主氣炸了!】

  此刻天空已有滿月。

  那清冷的月勾勒出黎晏書拿挺拔的身姿。

  他此刻正憂心忡忡的看向沈妙儀。

  這一刻,他的眼神如此的複雜。

  沈卓的眼裡也滾動著擔憂。

  「今日你實在是太危險了。」

  黎晏書的聲音打破了也得沉寂,「知晚,你可知稍有差池,便將萬劫不復?」

  沈妙儀垂下眼睫,長長的睫羽在雪白的面上投下一偏淡淡的暗影。

  她不去看黎晏書。

  今日的一切,她沈妙儀何嘗不知在弄險?

  那一刻,皇帝眼中冰冷的殺意差不多讓真妙儀的血液凝固。

  但一想到王獻,一想到自己和王獻幾乎同病相憐,沈妙儀卻格外想要幫助他一把。

  那時也興許沒想太多。

  【楚王殿下這眼神,三分責備里還有七分心疼!】

  【剛從鬼門關回來,妙妙還沒緩過來呢。】

  沈卓看看兩人,急忙替妹妹開口說:「殿下說的是。」

  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慨。

  「舍妹一時心血來潮,行事孟浪,讓殿下您費心了!」

  沈妙儀猛地抬起頭看著沈卓,又看了一眼黎晏書。

  她的聲音堅定極了。

  「今日,知晚並非一時激憤而站出。殿下,若重來一次,我依舊會選擇如此。醫者眼裡,只有亟待救助的生命,不分敵國和貴賤。」

  黎晏書定定地看著她。

  那眼神仿佛藥看穿到沈妙儀靈魂伸出去。

  當初他們到譚家村負責治理瘟疫,沈妙儀在陶家村就不顧自身安危。

  如今在危機四伏的宮宴上,她又義無反顧的站出來,為雲國的質子仗義執言。

  ……

  他看著沈妙儀,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只幾不可聽的微微嘆息。

  此刻。

  沈妙儀似是忽的想起了什麼,她快速伸手拿出一個藥囊。

  小心翼翼地從裡頭取出一個琺瑯彩的小瓶,「王爺,」沈妙儀將這個瓷瓶遞給黎晏書:「可否煩請殿下您將此藥轉交給那位雲國的王獻皇子?」

  黎晏書一愣。

  似乎想不到沈妙儀會這樣。

  但黎晏書還是下意識的一把接過了瓷瓶。

  「這是什麼?」

  「固本培元的藥。」

  沈妙儀解釋:「王獻今日在高空行走,心神體力消耗都巨大,且受了不小的驚嚇!這藥能助他安神,還可強健筋骨。我看他臉色灰敗,只怕他那身子平日也多有損傷。」

  黎晏書握著瓷瓶,眉頭微微蹙著。

  他看向宮門方向,仿佛那視線能看穿無數厚重的牆壁,看到那冷宮裡被囚禁的男子一般。

  「知晚!」

  沈妙儀的語氣帶著無奈。

  「你的好意,只怕是瞎子點燈——白費蠟。王獻此人心高氣傲,疑神疑鬼。」

  「他是雲國質子,在這鄴城對誰都不信任,尤其是帝京人。」

  黎晏書特意加重了「帝京」二字。

  意指鄴城皇權下的一切人。

  沈妙儀的目光卻依舊執著,她輕輕搖頭:「我知道!但我給他藥,不是為了讓他感激或信任我。只是身為醫者,看到了病患,便不可坐視不理」

  「至於他吃與不吃,是他的選擇,我送與不送,是我的本分。」

  她的話語平靜,卻蘊含力量。

  黎晏書心頭微震,最終只能無奈地點頭。

  他將瓷瓶攥入手中。

  「也好!我替你轉交便是了,但你也莫要抱太大期望。」

  「多謝王爺。」

  沈妙儀和沈卓一同行禮道謝。

  看著黎晏書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沈家兄妹才轉身,步履沉重地進入旁邊早等候哦許久的馬車內。

  【男主真相!王獻看誰都像要害他一樣。】

  【妙妙這藥,怕是要餵了太液池的魚。】

  【好心疼王獻崽崽,誰來給他一點光啊!】

  冷宮深處。

  一處極其破敗的偏殿。

  「吱呀」一聲,腐朽的木門被推開。

  王獻拖著灌了鉛一樣沉重的雙腿走了進來。

  沒有一人跟隨他,無邊的黑暗與寒冷如夜瀰漫而來,纏繞住了王獻。

  他身上的羊皮襖散發著極端的惡臭,臉上的油彩和汗液融合在一起,顯得黏膩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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