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痴情冢


  此時此刻,沈妙儀也來了,就了月光朝那黑漆漆的墓碑看看,妙儀夜視能力不錯很快就看到墓碑上刻著「愛妻春琴之墓」。

  在這墳塋求前面,跪著一個穿著破衣的男子。

  剛剛那奇怪的聲音顯然便是這個男子發出的,男子此刻就蜷縮在墓旁。

  黎晏書和沈妙儀都看到了這男人,起初兩人還以為這是老神仙的人,等拉近距離這麼一看,發現那人壓根就不是。

  反之,那是個尋常的農人,男子的身體痛苦地扭曲著。

  沈妙儀看到男子的嘴巴里流淌出了暗黑色的血。

  她半蹲下來,準備救命,從狀態觀察和判斷,沈妙儀知道男人這是中毒了,為了更進一步的確定,沈妙儀掰開了男人的眼睛。

  男子眼神渙散的厲害,再伸手在男人鼻孔下面試了試,發現這男人已是進氣多出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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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是快死了。

  沈妙儀很快就明白,能出現這種狀況的,顯然是服了毒。

  且還是劇毒

  「是服毒!」

  沈妙儀冷靜的說,那男子顯然也聽到了聲音,在這亂葬崗內忽的看到兩條黑影靠近,大約也嚇到了這男子。

  男子忽的低呼了一聲。

  沈妙儀提醒,「別怕,我們是過路人,不是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原來是人,嚇死寶寶了。】

  醫者的本能讓沈妙儀必須儘快的想辦法救命。

  她立刻就要行動,索性給男子解釋。

  「我是醫者,你這是什麼情況,讓我看看,你可是服毒了?」

  黎晏書一把拉住沈妙儀,示意她謹慎一點。

  沈妙儀抗拒的搖搖頭,然後在那男子身邊蹲下,再次迅速的檢查男人的瞳孔和脈搏。

  「謝謝你們了,但請別費力氣了……」

  那男子好像還殘存了一絲意識。

  他看向沈妙儀,那早已經開始散光的眸子裡卻出現了抗拒的光芒。

  沈妙儀急忙準備拿出苗疆的解藥,其實,現在給男子服用藥物,是很可以救命的。

  但男子卻抗拒的厲害,發覺這男人牴觸,沈妙儀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男子艱難地抬起手,看這模樣是準備讓沈妙儀攙自己起來的,沈妙儀只能點頭,將手腕總了過去。

  那男子好容易才坐了起來。

  他那顫抖的手,輕輕的伸出,居然在撫摸那冰冷的墓碑。

  接著,喉嚨里出現了恐怖的聲音。

  「春琴,我的春琴!你醉了三個月了,時間過的真快啊……我,我如今也,我,我終於能來陪你了……」

  這男人輕輕撫摸著墓碑,不時地將腦袋貼在墓碑上。

  他的嘴唇顫抖起來,且在斷斷續續的呢喃。

  沈妙儀看到這裡算是明白了,原來這是個半夜三更來這裡殉情的男子,剛剛還準備救命,此刻明白男子的意圖後……

  沈妙儀將那已經拿出來的藥丸再一次放了回去。

  再看向男人,發覺男子的嘴角有很多污血,那血不斷湧出看看就觸目驚心。

  「為什麼這麼傻?」

  沈妙儀嘆息道。

  「我是大夫,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吃了什麼藥,我就可以起死回生,你相信我。」

  男子卻費力地搖了搖頭,回頭只淡淡看一眼沈妙儀,接著那眸子卻痴痴的再一次落在了墓碑上。

  她用手輕輕的在墓碑上鐫刻了「春琴」名字的兩個字兒裡頭輕輕的撫摸著,就好像在撫摸那早已經死去的女孩一樣。

  此刻,沈妙儀注意到男子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愜意的溫柔。

  看得出,她是視死如歸的,男子好似自言自語,又好像說給沈妙儀和黎晏書一樣,「沒用的,我吃了見血封喉的毒藥,如今不要說姑娘你了,便是孫思邈來了也是無濟於事的,哈哈哈,我如今是,是,是……神仙難救的了……」

  兩人也知這男人存了必死之心,黎晏書站了起來,沈妙儀看著他。

  男子哽咽道:「春琴活著的時候我對她不好,總嫌她嘮叨嫌她笨手笨腳還動不動就教訓她……」

  「如今啊,我的摯愛走了,我才知道這世上再沒人像她那樣真心實意待我好了……我想她……想得心都碎了……活著……生不如死啊!」

  「我得去找她,到地獄跟春琴愛妻好好的認錯,求她原諒我,」男子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徹底的渙散了——「對、對、對不起!春琴、我…我來了……」

  那撫摸著墓碑的手,終於無力地垂落了下來。接著男子的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兒。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活該,看得出這也是個渣男。】

  【早幹嘛去了?】

  【妙妙放棄了……】

  沈妙儀伸出的手,僵住了,她看著這個陌生的男子,她默默地站起身,到遠處去了。

  月下,她的臉色白的好像一張紙,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了。

  黎晏書跟在沈妙儀背後,往前走,走出去一段距離,他回頭再次看了一眼地上殉情的男子。

  又看了看那座孤零零的墳,沉默良久,最終發出一聲沉痛的嘆息。

  兩人沒有再說話。

  冰冷的夜風,嗚咽著吹過野冢。

  那痴情的男子剛剛那一幕,始終揮之不去。

  盤桓在沈妙儀和黎晏書的心上。

  兩人沉默地遠離了那座新墳。

  重新將全副注意力都聚焦在遠處那一片死寂的廢墟里。

  沈妙儀嘆息,「像極了大雁。」

  其實剛剛她是準備救命的,而只要她施以援手,一定可以順利將人救下,但就先前的一切看,那男人是抱了必死之心的。

  所以救援其實也是一種傷害,旁邊的黎晏書也唉聲嘆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夜更深。

  純澈的月偶爾從厚重的雲層離移動出來,將那一星半點慘白的微光投射在墓園裡。

  再看看,竟感覺這墓園內的斷壁殘垣都如此猙獰恐怖。

  「你也會這麼做?」黎晏書聽沈妙儀這麼問。

  沈妙儀自然知道黎晏書不會這樣,否則自己也不會……

  而此刻,沈妙儀又想到了黎晏書似乎早已經一整個忘記了自己,她現在是沈知晚,但看得出,黎晏書心裡卻有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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