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口是心非


  聞言,沈妙儀心跳加速,在這一剎那,那些沒能解開的謎團,忽而如同刀劈毛竹一般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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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瞬間都明白了。

  哥哥才不是無動於衷,畢竟三公主黎樂怡已那樣毅然決然追求他了,但哥只是放不下心頭那人。

  三公主黎樂怡敢愛敢恨,帶給人的是一種轟轟烈烈如烈火烹油一樣的灑脫和狂熱。

  她對哥哥有一種毫不掩飾的仰慕。

  可以說,這多年來自打嫂子去了以後沈卓就成了行屍走肉,支撐他繼續活下來的不外乎是眾生疾苦以及苗疆被滅族的慘禍。

  【原來如此,卓哥太辛苦了。】

  【但正因為這樣,才更應該重新進入另一端感情世界啊。】

  【哎呀,怎麼說得清呢?】

  這一切簡直將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他的日子裡再也沒有了光芒和色彩,但黎樂怡的出現,宛如一道猝不及防的熾烈的光芒,就這麼照到了沈卓內心。

  這光芒太耀目又如此陌生。

  這黎樂怡三公主與沈卓記憶中那溫婉的夏圓荷是截然不同的。

  換言之,其實不是沈卓對三公主黎樂怡毫無感覺。

  只是如今也是靠近黎樂怡,沈卓就越是難受,他內心深處始終有一份兒對亡妻夏圓荷和以及那還沒見過這個花花世界就已經不幸夭折的孩子愧疚。

  換言之,他怎麼能坦然接受這份愛?

  一旦沈卓真的同意和黎樂怡在一起,那豈不是對過往、對妻子和那素未謀面的孩子的背叛?

  所以,不是他不喜歡不靠近。

  【卓哥,開始吧。】

  而是一種本能地下意識的抗拒。

  所以,沈卓這才用冷漠築起心的銅牆鐵壁,不諂媚不靠近也不主動。

  不接受三公主對自己的好,在很多時候沈卓都以為只要自己堅定不移,這輩子都不可能接納三公主。

  但如今,黎樂怡的改變其實他也看在了眼裡。

  在多次和黎樂怡接觸相處後,那挺強鐵壁好像被黎樂怡猝不及防帶來的「光」照射出了罅隙。

  【公主是玩兒真的,這賭本太大了。】

  【卓哥:我不喜歡你,不,不不,不喜歡……你,喜歡你。】

  【卓哥不語,只一味地拒絕!】

  一想到自己可能背叛夏圓荷,沈卓就心緒不寧。

  以至於在今日抓藥的過程中都危險的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巨大失誤。這種劇烈的恐懼矛盾,在竭盡全力的撕扯著他,控制了他,讓他格外難受。。

  「哥哥!」

  沈妙儀自然也知道沈卓在想什麼,在月光地里,沈妙儀靠近哥哥,走到他旁邊。

  「再回去好好想一想,這段時間你太累了。早點休息吧,店裡頭有我看著。」

  看哥哥狀態依舊不十分好,沈妙儀又道:「或者,您準備一次遠足,到別處去看看……」

  其實逃避永遠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和方式。

  但現在,卻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沈卓惆悵的看了看遠處,終究還是搖了搖頭。他慢吞吞的轉過身,眼力那猝不及防出現的迷茫又海潮一般的褪的乾乾淨淨。

  到底還是漸次的恢復了先前的沉靜,沈卓疲憊的嘆口氣。

  「如今各處都少不得我,我就不去遠行了。」

  【沒有什麼是一次旅遊解決不了的,要是有,就是兩次旅遊。】

  【愛就是愛,愛了就愛了,你看看你擰巴不擰巴?】

  沈妙儀自然也了解並理解哥哥,她沒說太多安慰的話,準備回去休息。

  或許每個人內心都有一座森林,她是沒辦法進去的。

  沈卓的眸子卻看向窗外。

  夕陽和晚霞絢爛的很,幾乎染紅了西邊的天空,這一刻,蒼穹看上去熠熠生輝美麗到沒有辦法用言辭來形容。

  忽的,沈妙儀聽到沈卓這麼說:「這幾日,我都在想……最近,妙儀,你陪我去西山看看荷兒他們娘倆吧。」

  沈妙儀只能點頭,其實也明白哥哥內心的掙扎,若是到西山走一趟回來,哥哥可以思考其餘的命題,那也就罷了。

  到西山去——去看看那個長眠於青山之中,永遠定格在沈卓記憶里的女子夏圓荷,以及沈卓壓根就沒有機會見面的可憐孩子。

  最近越發和三公主接觸,沈卓就也是思念夏圓荷。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應該開始全新的生活了,但這第一步怎麼走呢?就這麼痴心絕對的愛上黎樂怡?和黎樂怡在一起?

  當初在皇宮的時候,妙儀開罪了天子,皇帝又是那樣不好說話之人,莫要看皇帝各種賞賜他們,其實萬歲只是為了讓天下人看看自己的為人處世罷了。

  皇帝對他和妙儀只是欣賞,若是讓皇帝知道,將來沈卓可能要做自己的乘龍快婿,那自然是欠妥的。

  看沈卓意味深長的這麼說,妙儀理解地頷首:「明日早一些時候去就好了,哥哥,你不要胡思聯想,明日我陪你去!」

  這個夜裡,對沈卓來說十分煎熬。

  到翌日,天亮後,沈妙儀到知晚堂去了一趟,不一時就離開了。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沈妙儀簡單的給管家和小夥計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也就雇了一輛馬車,朝著帝京西郊而去。

  馬車飛馳在出城的路上,沈妙儀不時地看看哥哥,發覺沈卓不時地看看外面,儼然是在思考什麼了。

  沈妙儀想說兩句什麼,但這種局勢和氣氛讓她步步的閉口,於是,車廂內出現了短暫的沉寂。

  妙儀也閉上眼睛休息。

  沈卓似乎在假寐,但妙儀心知肚明,此刻朝西山而去的路上,哥哥一定在回憶當初的甜蜜生涯。

  雖然短暫,但那的確是記憶中最為快樂的一段光陰,只可惜,嫂子很快就轉瞬即逝了,如沒有出現過一樣。

  此刻,沈卓也的確在回憶記憶中那個布衣荊釵貌美絕倫的妻,

  回憶那些逝水無痕一般消失在了眼前的溫柔歲月。

  且回憶那個未能睜眼看看這個世界的可憐孩子,沈妙儀知道哥哥在想什麼,多番開口想要安慰。

  但都不知道說什麼,天底下是沒有感同身受四個字的,不是嗎?

  須臾,馬車出了十八里舖朝著遠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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