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微臣心裡有誰,與你何干?
「疹子,需是接觸性刺激才最安全可靠,但又不能真傷到黎樂怡。」
拿出來一些藥材後,沈妙儀自言自語。
她挑選了不少藥材。
這才轉身走到操作台,然後動作麻利地開始炮製處理。
等弄好一切,沈妙儀將自己做出來的膏體輕輕的塗抹在自己手腕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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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微涼的感覺滲透到了皮下,倒涼颼颼的感覺很舒服。
自然要用自己做實驗了,當初在苗疆,製作解藥和毒藥都是以自己而餌。
須臾,那塗抹了膏體的位置,漸次泛起細密的緋紅。
接著,短時間內開始發熱發癢。
這還不夠,沈妙儀從抽屜里拿出一塊硝。
這東西若塗抹在肌膚上,可以造成局部輕微的傷,如曬傷一般的緻密小紅點。
【成了!安全可控。】
【記得提醒黎樂怡,這是暫時的!】
【妙妙真是個小機靈鬼。】
看著手腕上那猝然出現的紅疹,以及從白皙變為暗沉喑啞的皮膚,沈妙儀這才如釋重負的笑了。
翌日,晨。
沈妙儀仔細地將藥膏壓在一個琺瑯彩的盒子裡,這才準備去鳳藻宮給張貴妃請平安。
若是等會兒巧遇黎樂怡,便交給她。
若是沒有遇到,便製造巧遇的機會。
熟料,沈妙儀她剛踏出尚醫局沒多遠,猝不及防看到了黎晏書。
那頎長的挺拔身影就站在不遠處,完全是守株待兔的模樣兒,看沈妙儀靠近,黎晏書步伐沉穩的走了過來。
兩人打個照面,沈妙儀下意識的想繞開。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剎那——黎晏書卻突的停住了腳步,「沈大人如今真是新貴,日日都這麼忙。」
面對這陰陽怪氣的揶揄,沈妙儀不動如山,只微微的屈膝行禮。
「臣下見過楚王殿下!」這話就這麼硬邦邦的丟了過去,黎晏書一怔,想不到這幾日他們已如此漸行漸遠了。
或者說,如今進宮以後的沈妙儀和當初在外頭的那個形象已是判若兩人,他再次看向她。
卻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黎晏書的視線籠罩在沈妙儀身上。
【麻煩來了……】
【他肯定是故意的!】
【別慌,看看他要說什麼。】
兩人就如此僵持著。
黎晏書那灼灼的目光凝固在沈妙儀身上。
他同樣用疏遠且冷厲的口音對沈妙儀說:「沈女官,本王近日負責調查一樁貪墨案。」
他為解釋而解釋。
可想而知,昨日的一切自然都是「表演」了,沈妙儀聽到這裡,並未表態,甚至於沒任何反應。
就好像黎晏書在自說自話,在聊不相干的事。
「其中有一位叫春泰的有可能是罪魁禍首,此人恐有賣官鬻爵之嫌疑。」
黎晏書語速很慢,這句話字正腔圓。
似乎定要讓沈妙儀聽明白一樣,聞言,她心中微動,似被羽毛拂了一下。
春泰?
【妙妙,春泰的女兒叫春琴,現在你明白了?】
春琴!
便是昨日那個紫衣女子,卻原來是春泰的女兒。
但黎晏書告訴自己這個秘密算是什麼意思。
沈妙儀幾不可見一笑,但面上始終不動聲色,依舊保持風輕雲淡。
「殿下查辦貪腐案,乃社稷之福。」
沈妙儀準備離開,訥訥道:「臣下對此等朝堂之事,不敢妄議。」
黎晏書這是來解釋的,至少讓她明白,昨日看到的那個「他」,其實不外乎逢場作戲。
他希望沈妙儀能明白此事。
但沈妙儀呢,面上毫無表情,甚至冷漠極了,她的疏離和置若罔聞的態度,讓黎晏書黯然神傷。
她越是不卑不亢,黎晏書越是惱羞成怒。
看沈妙儀準備逃之夭夭,黎晏書驟然靠近,這一下,沈妙儀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
在這一剎那,伴隨著一聲驚愕的吶喊,黎晏書猝不及防伸手,竟一把竭力的抓住了沈妙儀手腕。
沈妙儀惴惴不安,眸里似打碎了沉靜的湖水一般。
「你做什麼?」
這粗魯的不友好的拉扯,讓沈妙儀差不多一個踉蹌。
黎晏書早忍無可忍了。
沈妙儀被迫抬頭,慌張的視線一剎就撞上了黎晏書雙深不見底暗潮洶湧的厲眸。
他的眼裡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那眼眸里似蘊藏著颶風一般。
「好一個「不敢妄議」,沈大人如今真是搖身一變做了官,便「蕭郎是路人」了麼?」
黎晏書的聲音緊繃。
沈妙儀掙扎,抗議道:「你撒開手,放開我。
黎晏書步步緊逼,讓沈妙儀不能逃走,無所遁形。
「沈知晚,在你心裡,是不是只有王獻!你進宮後日日去找這個質子,本王很好奇,王獻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沈妙儀目不斜視,狠狠地盯著黎晏書。
她是如此不屈不撓。
「王獻」這兩個字衝口而出,沈妙儀的面色陣紅陣白。
【黎晏書,他憑什麼質問。】
【自己身邊鶯鶯燕燕一大堆,現在倒管起我家妙妙了。】
【妙妙,懟回去。】
【話趕話要出事!冷靜點兒吧,樓上你還煽風點火,他們的對手戲還早呢,這才哪裡到哪裡?】
【妙妙別中計,黎晏書在故意激你。】
沈妙儀竭盡全力的掙扎扭動。
但這桎梏又如此牢靠,讓她無能為力。
大約黎晏書也擔心弄疼了沈妙儀,雖大動肝火,但始終控制住了自己。
這一刻,沈妙儀抬眸死死地看著黎晏書拿咄咄逼人的眼眸。
「殿下自重,微臣心裡有誰,與你何干?」
黎晏書不怒反笑,「你們這一來二去,看來果真是日久生情了?」
日久生情?
這從哪裡說起。
王獻之於沈妙儀,只是一種情感上各自的憑靠,除此之外,不存在其餘了。
此刻卻被黎晏書這般蓋棺論定。
沈妙儀起初是想要解釋,然則如今已感覺沒必要了。
再說下去,再他眼裡又是「畫蛇添足」了。
沈妙儀不卑不亢,「王獻他命途多舛,人背井離鄉到了帝京,日日被霸凌欺負,但他依舊正直,是臣下推心置腹的好友!」
黎晏書聲音喑啞。
難以置信的看著沈妙儀,畢竟在這皇宮裡,從沒有一個人真正將王獻看成「朋友」。